“直到有一次。”邓苡蝶继续说，这生动的故事惹得程馨好奇。
雨是难得一遇的大。那时没有什么雨靴，而且都是泥巴路，路上坑坑洼洼的。家里人新做的布鞋在这种路上很容易走坏鞋底，很多人都是脱下鞋子光脚走过泥巴路的。
“那天我去学校的池塘洗脚，桂庆，就是你爷爷向我甩水。我也笨，一个没站稳就掉下去了。”邓苡蝶说。
程馨到是随着剧情紧张起来。
“好在你爷爷会游泳，把我捞上来了。坐在地上，我就一直哭，一直哭。”邓苡蝶好笑的说。
程桂庆在那时也慌了，一直哄着。
“我都送你鱼了，道歉了，你还这么对我！”邓苡蝶委屈极了，而程桂庆感觉自己不是东西了。
“我冷静下来后也觉得不全是他的问题，我就找了个台阶给你爷爷。”邓苡蝶说。
程馨凑近：“什么台阶？”
“哎！”邓苡蝶轻叹一声。
“这都是年轻人玩的东西。”邓苡蝶回忆道，那个片段真的很难忘。
那时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给我洗干净脚我就原谅你。”
程馨听完一副吃瓜的样子：“哈哈哈，那爷爷不得迷死。”
“可不，他害羞了一天。”邓苡蝶打趣道。
水很冰，但是温暖的大手贴着脚掌，有点痒。小脚在手里一颤一颤的，邓苡蝶承认那时有点后悔了，特别是陌生的触感接触脚掌心的一刻，简直就是在惩罚自己。这也让程桂庆更不好意思了。
“还好我哭的够久，不然你爷爷在学校就混不下去了。”邓苡蝶玩笑道，因为时间拖得久，洗脚时已经没什么人了。
不出意外的，两个人都迟到了，不仅让课堂氛围上升了一个高度，还让老师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故事讲了很长。
“有点困了？”邓苡蝶问。
程馨打了个哈欠，稍作清醒，仍然想听。
“奶奶下次再讲吧，你先睡。”邓苡蝶摸摸程馨的头，驱散的疲惫再次袭来。
“嗯，好。奶奶我想跟你睡一起。”程馨声音软软的，奶奶当然高兴，抱着孙女开心极了。
“当然可以啊。”说完眼底又湿了。
这一生邓苡蝶过得很满足，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儿子程远航一家能和和气气。自己一生都没怎么和程桂庆分开过，对儿媳妇吴淑君所言不能感同身受，但婆婆知道，儿媳妇这些年一定过得不好，这也苦了自己的孙女。
早晨，程馨模模糊糊中邓苡蝶已经起来了，整理好自己就开始准备孙女的早餐。
到了八点左右程馨醒来，下楼看见了邓苡蝶准备的面条，程桂庆也刚刚起来，正坐在桌前吃面。
程馨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奶奶讲的故事，没想到外表冷淡的爷爷也有如此一面。到是有点像陆江颜，对外话少，对内闷骚。
“程馨起来了？”程桂庆看见程馨。
程馨回答：“嗯。”
“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
好在邓苡蝶过来了，拍打着程桂庆。
“怎么跟你孙女说话的，对外人就算了，这个是你亲孙女。”
程桂庆听完邓苡蝶的话，好像这才意识到程馨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孙女。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事的奶奶，先吃面吧。”程馨缓和道，待会儿面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今天你和爷爷去买点菜吧，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邓苡蝶说，程桂庆点头答应。
这貌似比陆江颜还要冷淡，但是邓苡蝶却乐在其中。
到了菜市场，比程馨想象中的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多到程馨根本走不动。防止意外程桂庆牵着程馨的手，时不时还会碰到认识程桂庆的熟人，每每这时，他就会介绍一遍。
“这是我的孙女。”
不出半天，就有很多人知道程桂庆的孙女程馨回来看他了。程馨发现爷爷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介绍也从生疏变得熟练，高兴。
“你想吃点什么？”程桂庆回头问。
程馨想了想：“我想吃鱼，草鱼。”程馨特地挑了种刺多的，在程桂庆的注视下露出毫无心机的笑容。
程馨要了一只草鱼，其他的菜程桂庆问她，她都回答“随便”。程桂庆索性随便买了几样，就带着程馨出了菜市场。
“买菜回来了？”邓苡蝶听见屋外的动静问。
程馨见程桂庆好像没有听到就替他回答：“买菜回来了，奶奶。”这一声奶奶叫的格外的甜，老太太心里美滋滋的。
“这是我孙女。”邓苡蝶向一边的人介绍到。
“馨馨，这是你姨奶奶。”邓苡蝶招呼程馨。
“这是程馨啊！小姑娘这么大了！”
程馨感觉所有人看见她都惊讶不已，当初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如今已是亭亭玉立，之前的大人也已风烛残年。
“姨奶奶好。”程馨乖巧地问好，在老人眼里，程馨见人就尊敬的问好是很听话的，一句一句是叫到他们心里去了。一家人难得都是乐呵呵的。
“今天你姨奶奶听说你来了，特地来看看你。”邓苡蝶说完就开始准备炒菜了。
邓苡蝶的饭菜程馨吃的还算开心，只是每道菜都有点咸，似乎盐放多了。
邓苡蝶见程馨吃不太惯解释：“桂庆，老了，吃什么都觉得淡。馨馨你要是不习惯我下次就少放点盐。”
程馨听完表示理解：“不用了，就这样刚刚好。”
正如邓苡蝶所说，她老人家很喜欢吃鱼。可程桂庆却一筷子也没动，相比菜他似乎更钟情于自己的酒，鱼肉都是邓苡蝶处理好鱼刺，强给他塞碗里程桂庆才尝一口。
“这鱼怎么样？”程桂庆突然开口，程馨发觉爷爷是在问自己。
“很好吃。”程馨回答，程桂庆点点头。
“你奶奶也很喜欢吃鱼的。”程桂庆继续说。程馨听完觉得自己和奶奶更像是一对双胞胎，很多方面都一样。
邓苡蝶没怎么说话，直到程桂庆准备起身再续一杯酒的时候。
“说了少喝点。”邓苡蝶叫住他，别说还很管用，程桂庆立马站住了。
“程馨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让我多喝点，没事的。”程桂庆还在努力争取。
“不行！”邓苡蝶已经有点生气了，眼里怨气很大。
在程馨看来这样很好，有事商量，有问题当场解决。自己的父母就是缺了这份沟通理解，现在这个家才这样的。
“爷爷，您少喝点酒吧，对身体不好。”程馨劝着，态度语气比邓苡蝶温和不少。
程桂庆听了很开心，孙女很关心自己。
“还是孙女好，不喝了。”程桂庆笑着把酒杯放下。邓苡蝶和程馨都没想到劝住了，这也让两老更喜欢这个多年未见的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