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钟镈玉在外间守着药坊,安澜清拉着安风到里面,直截了当的问。
“安安,你是真的喜欢画画?不想再跟我学医术?”
看着便宜爹严肃极了的脸,安风愣了愣,被这么突然又正经的一问,安风还真不确定了,她没说话。
安澜清也没催,只是说:“安安,你认真的想一想,再回答爹。”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安风低着头考虑,她在想她如果学医,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学了画又会是怎样的未来,但最说不准的就是以后的事了。
所以,“爹,我想好了,我喜欢画画。”
“好,以前是爹没考虑周到,想着你能继承咱们家这个药坊,现在就去做你想做的吧。”
“爹,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两条路的以后,如果我跟你学医,继承咱家的药坊,每天给人看病、抓药,不能说这样不好,因为这可以帮助很多人,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不是我喜欢的。
爹,我很喜欢自知之明这四个字,我不是这块料,当然非逼着学也能学出个一二三,但那样对病人、对爹、对我自己都是不尊重的,所以啊,我觉得师兄继承药坊不是更好吗?”
俗话说得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很多人缺少对自己清晰的认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也是造成活的浑浑噩噩、走一步看一步的很大原因。
万事好自知,前心尽明勤。
“真的长大了。”安澜清听完,只感慨了一句,闺女有自己的想法了。
“爹啊,别搞的这么深沉啊,我真怕你下一秒眼泪都要出来了。”
安风一句话,好好的谈心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她还笑嘻嘻的盯着安澜清,生怕错过了他感动哭泣的样子,德行。
“就你机灵,我把药坊给镈玉,你以后别嫉妒。”
“是啊,我肯定嫉妒的要死,啊,现在想想都开始嫉妒了,突然后悔了怎么办,爹,要不你还是传给我吧。”
“姑娘家家没个正经,去去去,把你师兄叫来,我跟他说几句话。”安澜清摆手让她出去。
“得嘞。”
安风与钟镈玉交换了位置,不用想都知道便宜爹要给镈玉哥说什么。
幸好有一个师兄,不然这药坊还真没着落。
无聊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还没还回去的碗,不得不说,这馄饨蛮好吃的,她正准备去还碗,就有人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周叔自己来了。
“周叔,您来拿碗?”
“是啊,小安风,你爹不在吗?”周叔接过递来的碗,顺嘴问了一句。
“在,他和师兄在里面说事,您找爹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身体好着呢,这不是没看见人,就随便问问,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给您钱。”安风把放在桌子上的钱给周叔。
“不用,叔从小看着你长大,就当叔请你们吃。”
“那不行,不然下次我们就不来吃您的馄饨了。”一码归一码,钱是必须给的,这是她的原则问题。
“好吧,小安风还是那么乖,我走了,下次又来啊。”周叔拿过钱,笑着走了。
这姑娘从小就轴。
安澜清和钟镈玉说完话出来了,“安安,刚谁来了?”
“是周叔过来拿碗。”
“嗯,明天跟爹一起去见一个人。”这也是他刚刚和镈玉谈话的内容之一。
“谁啊?”
“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安澜清就不说是谁。
还真是她便宜爹,小心眼儿。
“爹,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卖关子,没牙齿。”
钟镈玉插话解释:“是师父的一个朋友,很出名的丹青大家。”
“有多出名?”安风好奇地问了问。
“据说有很多人求着拜他为师。”
“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个大师。”
所以,他便宜爹的朋友是为丹青大家,而且意思是让她也去拜个师,走个后门。
这万一被拒绝了多尴尬啊,万一人家刚正不阿,便宜爹的老脸搁哪儿啊。
“爹,你和这位丹青大家的朋友关系亲不亲近?”
“放心,我可是救过他的命。”
原来是救命之恩,那肯定不会让他们下不来台,放心多了。
之后三个人又各忙各的,安风要给魏鸣鸣和楚莱回一份礼,也不知道送什么,还是一人画一幅画吧。
一下午安风就待在屋子里,一边回忆魏鸣鸣和楚莱样子一边画,她现在可谓是越来越熟练了。
在前面药坊里看书的钟镈玉则忘了,他还有一份礼物没送给安风。
一直到晚上,钟镈玉回屋看见桌子上的木盒,才想起来他给安风买的东西还没送给她。
光想着师父给他嘱咐的事儿了,竟是把这个都忘了。
看着安风屋里蜡烛还亮着,他敲门,唤了一声,“安安。”
“进来吧。”
钟镈玉听到安风的声音,推开门,安风正靠在床边看话本子,津津有味的样子。
“师兄,什么事啊?”
“有一件东西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安风放下话本子,接过木盒打开,一个漂亮的镯子。
“师兄怎么想起来送我礼物?”
“因为你送了师兄一件很喜欢的画啊,我看见这个镯子的时候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戴上试试。”
安风听话的戴上,晃了晃手腕,合适,还好看。
“嗯,挺好看的,谢谢师兄。”
看安风没发现其中的玄机,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镯子,钟镈玉提醒道:“安安就没发现其他的吗?”
”啊?什么意思?”安风一脸懵,她该发现什么。
有时候,他的安安也有点笨蛋啊。
“看镯子的这儿,可以动。”钟镈玉温柔的拉着安风的手腕,把手镯里面的银丝扯出来,“这样呢,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保护自己。”
“是这儿啊。”安风露出一个哭笑的表情包,“我就说这儿怎么会有一点缝隙,我还以为是专门做的款式呢,没想到里面还藏了东西,不错不错,我很喜欢。”
“嗯,你喜欢就好,我回去了,你早点睡。”钟镈玉放开安风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知道了,师兄也是。”
虽然她不是很乐意别人拍她的头,但如果是师兄,好像都习惯了。
看在送她礼物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