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漓刚踏出一步,就看到脚下的泥土带有鲜血,雨后的泥土是有些黑褐色的,泥土上有一小摊血迹。
若漓捻起一戳带血迹的土,放到鼻下。
新鲜的血迹!
是兽类的血,还是……
干涸的血迹与泥土的颜色相近,都显褐色,周遭又有杂草丛生,若不是若漓对血迹比较敏感,还真难发现。
若漓探了探四周,没有再看到其他血迹,她又继续朝里移行。
寻到一处杂草疯长的地方,这地方怕是得有很多年没人走过了,杂草都长有一人高了。
一片茂盛林立的草地,中间突兀的凹出一大块,里面的杂草东倒西歪,有一小片草的茎干直接被整齐的切成两半,有的杂草茎干爆开,被踩成一滩烂泥,杂草上还有泥土,看来遭受一番折磨。
那泥土的形状,有几道大小不同,其中有一道像是人的脚印,还有几道不可名状的印子,若漓分辨不出那是属于什么东西的混迹。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个地方有灵力使用过的痕迹,那几个奇形怪状的印子上,还散发着黑气。
若漓眉头皱了皱。
有人在这里与魔族交战!
看着那黑气,若漓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变突然得汹涌,那感觉是若漓从来都没有过的,像是……
……归属!
怎么可能是归属,自己的灵脉明明可以吸纳灵气!
应该是刚才被结界反噬,才导致灵脉不稳。
略一思索,若漓就将心头那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给压下了。
若漓逡巡四周,看到不远处的大树下绰绰约约有一角白色。
她放慢脚步,轻声走过去。
绕到大树后。
大树后赫然是一个男人!
这颗树看起来年份悠长,树干有两人环抱那么粗,整个城隍山里都是这样的树。
男子面色苍白的靠坐在树干,双眼紧闭,嘴角还有血迹,看来刚才的血迹是他的。
若漓打量眼前的这个男子,一身做工精细的白色锦衣,头戴银制羽冠,一张脸比那锦衣还要精致,比那羽冠还要夺人眼球。
芝兰玉树,俊雅无双
若漓脑海中冒出这八个字。
看这人的样子,那个与魔族交战的人就是他了,看样子还受了挺重的伤。
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心头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鬼使神差的若漓食指中指一并,放到那人鼻下。
还没探到鼻下,一只手猛然抓住了若漓纤细的皓腕。
那只手力道极大,若漓痛的皱眉,伸出另一只手去扳那只有力的男子手掌。
任若漓使尽浑身力量,她甚至还用上了灵力,也没能掰开。
居然掰不开!
人是没死,这下好了,她走不了了。
通过他抓住若漓的手,若漓都能感受到他体内灵力的错乱狂暴,他一定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若漓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在受这么重的伤还昏迷的情况下,还有如此强烈的警惕性。
看来今天他不睁眼,她是无法离开了!
若漓表示很郁闷,她只是想看看他是否还活着,得!人家直接把她当危机擒住了。
看着面前的男子,若漓撇了撇嘴,“先说好啊,我救了你,你醒来后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她将男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这个姿势对若漓来说极不友好,她被紧紧抓住的手臂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横在身侧,若漓把右边肩膀尽量靠近男子的肩膀,以缓解手臂扭曲的疼痛。
她左手运起灵力,将灵力传入男子灵脉。
干涸的灵脉一遇灵力,就如枯木逢春,久旱逢霖,随着灵力的输入,快速修补自身灵脉。
男子因痛苦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手上的力道却是一分不减。
看着男子面色不再那么苍白,若漓停下手上的动作。
她原先是没打算救个陌生人的,若不是他抓她太紧,若不是看这么好看的人香消玉殒她心里有些不忍……
他灵脉干涸,给他渡越多灵力修复越好,但若漓也不至于为救一个陌生人而献上自己全部灵力,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自己的灵力才那点点,给他渡一半已经很大方了……
……
“咳!咳!咳!”
男子醒了。
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处的女子,男子一怔。
感觉灵脉干涸的痛苦已经减轻,男子立刻查探灵脉。
浩渺深厚的灵脉内,一小股生机勃勃的灵力正在他的灵脉内畅流着,灵力所过之处,伤势自动痊愈。
灵力只有很小的一股,但他天生灵胎,一滴水便可枯木逢春。
男子转头打量眼前的少女,衣衫破旧,应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少女面庞稚嫩,五官算不上精致,却也是小家碧玉的相貌,少女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莲香……
男子用灵识一探少女的灵脉,微微挑眉,“人阶中等?”
他设的结界,人阶中等可是破不开的。
怀中的人突然伸了个懒腰,还在他胸口上蹭了蹭。
一双大眼睛睁开,湿漉漉的看着眼前的“白墙”,面扇般的睫毛扇了扇。
这墙怎么“咚咚”响!
若漓猛然站起,右手传来一股拉力,又猛然摔下去。
“咚”的一声
若漓听响儿都知道很疼。
若漓被撞得眼冒泪珠,她揉揉脑袋,“都怪你,醒了干嘛还拉着我!”
男子苦笑,“是在下唐突姑娘了,灵力枯竭的后遗症,在下现在浑身无力”
若漓才不管你什么后遗症,“我不管,就是怪你!我救了你还恩将仇报!”
若漓气鼓鼓的模样,可爱极了。
男子轻笑,“怪在下!”
“不知救命恩人姑娘怎么称呼”
若漓一脸傲娇,“你家长辈没教过你,问别人姓名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大名吗”
男子微微愕然,他头一次被人这样噎,说他没有家教,这话要是传回长泽山,恐怕一众弟子要惊得下巴都掉了!
这份愕然没有在男子面上保持多久就消失了。
他郑重的声音传来,“在下长泽山公仪斐,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恩人名讳!”
若漓一滞,她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那么郑重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显得她反而无理取闹。
若漓脸色羞红,当然,是惭愧的羞。
正了正色,若漓也郑重回以介绍“名讳不敢当,闲散人若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