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斐道:“若漓姑娘从南海来到此地,可是有要事?”
“什么南海,姑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公仪斐疑惑:“姑娘不是鲛人一族吗?!你那蓝色灵力……”
先前他查探体内灵力,发现体内灵力是罕见的蓝色灵力,一般来说仙人的灵力都是白色,除了一些特殊的族群,他们血脉的灵力具有特殊的属性,灵力也是特殊的颜色。
而蓝色灵力,据他所知,来自南海鲛人一族!
可眼前的人说自己不是南海来的?!
若漓不解,道:“我的灵力天生就是这样啊,这蓝色灵力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
“蓝色灵力太过罕见,在下也是第一次碰到,所以以为姑娘是南海鲛……”正要说鲛人二字,公仪斐突然觉得话语有些不妥,于是止住了嘴。
若漓一怔:“你说,你以为我是什么……”
公仪斐微微摇头:“没什么,大概是在下想多了。”
鲛人一族重血脉,他们怎么会让鲛人流落在外。
他没看到,此刻若漓面上的表情,有茫然,有震惊。
若漓不停追问:“你刚才说,你以为我是什么!”
说着说着,他恢复力气了。
公仪斐放开若漓的手,想着他们这样坐在地上,女子还躺在他怀中,实在是不雅若是让人看见了,唯恐坏了姑娘的名声。
他将若漓扶起来,细心的帮她摘掉落在墨发上的落叶,拂了拂自己宽大的袖子,然后回答若漓的话。
“关于蓝色灵力的拥有者,在下只听闻过南海鲛人一族,所以在下方才差点以为姑娘是鲛人一族。”
公仪斐不知道若漓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答了。
若漓怔住。
就在公仪斐以为她不会再问什么的时候,眼前的姑娘开口了。
“你说……我是……鲛人一族?”
若漓声音沙哑的像是被沙子磨过嗓子。
眼前的姑娘不复之前的傲娇,突然情绪低落,两只眼睛的眼尾还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公仪斐慌了!
他第一次猎捕灵兽,那灵兽修为还远超他,他没慌,与魔族缠斗,灵脉枯竭,他没慌,可眼前的姑娘要哭,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下。
他慌了!人生第一次,慌了!
若公仪闻在这,恐怕要对他嚎啕大笑你也有今天了,要说在长泽山,不,可以说是四大宗族,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折服长泽山碧水峰主的仙姿,又有多少仙界好女向这位天之骄子告白,告白被拒后美人落泪,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这位爷可是看都不看人家美人一眼,直接擦肩而过,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公仪斐一时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哄眼前的姑娘。
他骨节分明的手正要探到少女的眼睛,他想帮她把泪水拭去。
他的还没碰到若漓,若漓就把脸撇开了。
公仪斐讪讪收回手,他的耳朵红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你可以带我去南海吗?”若漓问。
若漓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城隍村,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也付诸过行动,但是她离不开城隍村。
是的,她离不开。从她想知道自己是谁的那天起,她就想离开城隍村,她想去找寻她的身世,每每当她快要走出城隍村地界的时候,她就开始头昏耳鸣,呼吸困难,她尝试很多次,但她从来没能离开这。
在她看公仪斐的穿着,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还有锦衣上若隐若现的银鱼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人可以帮助她摆脱这一切!
公仪斐有点吃惊:“姑娘想去南海?”
若漓攥住公仪斐的衣袖,像是拉住了希望:“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需要去一趟南海,公子可不可以帮帮我”
“就当是,就当是报恩吧!”
看他不答话,若漓以为他嫌麻烦,又诚诚恳恳的道:“公子放心,若漓会很听话的,保证不给公子添麻烦。”
一听这句话,公仪斐无奈笑了笑,他只是在思索她为何这么想去南海,没想到人家到以为他是怕麻烦不愿意,还那么诚心诚意的说出这样的话。
“姑娘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姑娘想去南海,在下必然不会推辞”
“方才在下是担心南海一途遥远,不知姑娘身子能否经受”。
一听他答应带自己去南海,若漓喜出望外:“不碍事的,若漓谢过公子。”
若漓向公仪斐行了个生疏的礼。
笨拙又真诚的有亿点点可爱。
两人达成共识后,若漓带公仪斐回了城隍村。
她确实着急着去南海,可是如今天边太阳就快要落山,总没有催人连夜赶路的道理,而且公仪斐的伤还需再调息一两天才能恢复,若漓做不来逼他伤还没好就赶路的事。
于是,她邀他回了那她的避风港,让他在哪调息休养,待他恢复之后,再出发南海。
***
与此同时,长泽山。
一只灵力驱动的纸鹤飞入长泽山的长源殿。
长源殿是长泽山主殿,族中有大事,皆在此举行事议。
此刻长源殿内只有三人,首座上的中年男子面庞俊逸,一身淡色锦袍,领口绣着象征身份的银鱼纹,端坐在高座上,肃穆又庄严,他的长相与公仪斐有三分相似,他正是公仪斐的父亲,公仪一族的现任族长——公仪独。
主座之下,左右各两列座位依次排列下去,共有十六座长老座,左右各八座,在主座的左边,还有一座少主座,这是接近族长最近的位置。
还有两人则坐在下方两列的第一座。左边白发长须的银袍老人,是公仪族的大长老公仪炎,右边一身红袍张扬,衣领绣银鱼纹的貌美女子,则是公仪族的二长老公仪燕,她还是族长嫡妹,公仪斐的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