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前班结束了。

　　和她们一起上学的还有个叫金肆的男生，大家都叫他金小四。

　　沈叶也这么叫他，她才不叫他本名。

　　在年幼的沈叶看来，金小四就是个笨呆瓜。

　　金小四和她还有年湘是一个村的，大人们都叫他们一起耍，互相照顾。

　　金小四脑袋瓜子转的慢，遇到题目不会做，就会跑过来问年湘，年湘自然又会找她。

　　看着金小四眼巴巴求知的样子，一点点莫名的恶意在沈叶心底生根发芽。

　　于是“恶作剧”的沈叶也很“热心”的给他讲题，一本正经告诉他错误的答案。

　　年湘也默许了她的行为。

　　可是一年级正式报到那天，沈叶没瞧见金小四。

　　回家才知道，金小四被他爷爷骂了，说他太蠢，给他降级了。

　　后来沈叶才知道，金小四他爸妈都不在家，他们都没怎么管金小四，金小四爸妈都不想管他。

　　金小四真是个蠢蛋！

　　沈叶心里有点气，可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觉得有点难受。

　　是不是……她不乱教金小四，金小四就不会留级？

　　年湘和她，谁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老师让每个学生准备好算数棒，沈叶没有钱买，姐姐神秘兮兮的说她有办法。

　　姐姐把她带到河边，折了好多茅草，一截一截的，整齐又好看，给她弄了一小捆。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姐姐，她听奶奶说过，这个姐姐和她不是一个爸爸。

　　可是弟弟不愿意亲近她，就愿意亲近这个姐姐。

　　三年级的时候，隔壁来了个小男生，浑身都白白的，可好看了。年湘说，那是她弟弟。

　　年湘还有个弟弟，在城里上学，养在她爸妈身边。

　　沈叶五年级了。

　　她妈在家带过他们几个小孩一年，沈叶讨厌这个妈妈。

　　明明沈叶很听她的话，可是她妈动不动就骂她，还打她。

　　每次那个女人一打她，就拽着她的脑袋打，她眼泪汪汪直冒，可她妈下手半点没轻。

　　沈叶早就记事了，她想，她“恨”那个女人。

　　不过后来，她妈对她慢慢好了点。

　　但每次她爸让她接她妈的电话，她都会溜开，从来不接她的电话。

　　心里总归是别扭。

　　五年级的沈叶没那么听话了。

　　每天放学，她就把做好的作业借给同学抄，然后和年湘她们一起玩三国杀这样的卡牌游戏。

　　有时候是玩五子棋，跳跳棋。

　　沈叶玩的不亦乐乎，一伙人总要到天快黑了才慢慢散去，浩浩荡荡，结伴回家。

　　意外总在意料之外。

　　她妈出车祸了。

　　精神也不太正常了。

　　她被这个消息震得脑袋发懵，脸上却没掉一滴泪。

　　来她家问情况的大人都骂她小白眼狼。

　　她突然想起，自从她妈出去打工以后，她没叫过她一声妈。

　　现在再叫，也没有意义了。

　　她妈不认得她了。

　　妈妈被送回家休养，她不再是留守儿童，并“光荣”地成了残疾人子女。

　　妈妈的病，让沈叶家又回到了一穷二白的境地。

　　沈叶很瘦，一头的长发泛着黄，又干又燥，并不好看。

　　可沈叶是出了名的成绩好，村里谁不知道老沈家那二丫头会读书。

　　她妈出车祸，让原本就一直逃课逃学的姐姐不得不退了学。

　　姐姐如愿以偿，短暂的开心掩盖了往后的不快。

　　姐姐十八岁的时候，给她生了个小侄子，小名叫吞吞。

　　爸爸让沈叶好好读书。

　　后来沈叶半开玩笑似的问她爸，如果她不好好读书，他是不是会像对姐姐一样对她。

　　那个人过中年的男人抽着烟告诉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