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找到了钥匙,打开了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把钱。
她把钱拿出来,捏在手里,另一只手的食指往嘴里粘了粘口水,开始数钱。
数了几次,她终于放下,说:“一共三千六百,一会我就交给那个人去走关系。”
冰心问:“奶,那个人靠谱吗?”
奶奶说:“都讲好了的,办不成事,他应该不敢收我的钱。”
这是爷爷一直以来替乡里乡亲犁地攒下的养老钱。每到耕种季节,爷爷就会拖着他的阿黄(一头黄牛),爷爷肩膀上挂着绑犁的绳,牛拖着犁头,一人一牛游走在每一寸田地,不管风吹日晒。
爷爷身强力壮,一米八的个子,饮食却极其简单。
奶奶和爷爷一生省吃俭用,勤苦劳作才攒下来的钱。
爷爷一生好强,不愿向命运低头,可是农民家不能出任何事,一出事,家底都得被掏精光。
冰心和姐姐想要去派出所看看爸爸,里面的人没同意,把她们赶走了。
母亲认识的人挺多,但没有一个人帮忙的。
母亲一回到家,姐姐抱着希望问母亲:“怎么样了?”
母亲摇摇头说:“知道你爸出事,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个躲都来不及。”
奶奶像是猜到了结果,说:“现在的人,不给点好处,不给他们赛点钱,他们能帮你?你平时不是最讲人情,交情,天天忙着送礼。现在家里出事了,你钱也没存几个,找谁给你帮忙去?”
眼看奶奶和母亲要干架了,姐姐和冰心连忙将她们拉开。
爷爷心也烦,但他干苦力活还行,真要他出什么主意,那他脑袋都得想开花。
都说人矮的鬼点子多,出主意还得靠奶奶。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两天就过去了。
这天,家里来了个中年男子,原来是奶奶托办事的那个人。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将钱退了给奶奶,奶奶愣住了,傻傻地问:“平啊!我儿子一点保释出来的希望都没有了吗?”
那人有双坚定的眼神,穿着衬衫皮鞋,一看打扮就不是普通农民。
他说:“不是保释不出来,而是你儿子不让保释。”
冰心和姐姐很意外,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奶奶摇摇头说:“他为什么不愿意保释?他在里面可要受苦,那牢里可都是些不好惹的混混。”
过一会,对方说有事要处理,起身准备走了,奶奶忙拉住他的手感谢一翻,还吩咐爷爷拿些土鸡蛋来感谢阿平的热心。
爷爷装了一小袋子,对方推脱,不肯收,奶奶说什么也要他收下。
冰心的假期并不多,她只请了五天假,经理说已经是极限了。
对方的伤势比较严重,父亲无力赔偿医疗费用。因为双方都存在过错,父亲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
爸爸的养殖场因租金问题被迫停止运行,这样也好,本来就不赚钱,甚至连亏好几年。
这样让对方收回去,也好。
母亲将养殖场里所剩不多的家禽卖了,用来垫付剩余未付的饲料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