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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间炼狱,你得陪着

烬是殇言 释失 2686 2024-11-14 01:42

  天色近晚,时聿也终是进了帝宸殿。

  他打开门走入,进去后走到左侧墙壁旁打开暗格,进入暗室。

  室内,有火把照明,随着的是小道。

  走到尽头,打开里面小门,这里便是他了。

  想来他们也已有七年未见了。

  他进去,昏黄火光下,一青年被绑在十字架上,四肢被铁链锁住,似是已然昏睡。

  时聿走过去,看着他的睡颜。七年了,他变了好多。当初还半大的少年,如今已成了实实在在的男人。

  时聿向旁边走去,舀起一葫水,顺着他脸庞流下。

  水是极冰的,砚韫瑟缩了下,睁开双眼。他眸上仍有水珠,隔着雾蒙蒙的视线看去。

  眼前人一身黑袍,绣着金边,身姿修长,俊美无双。眉骨处有一道一指长的疤痕,更是填上几分冷漠。

  剑眉凌厉,凤眸阴鸷。浑身上下再没当初清冷太子殿下半分样子。

  可这金莽皇袍,仍旧相似的容颜,无一不在昭示着他,这就是曾经的太子殿下,如今的大夙陛下——时聿。

  时聿看着砚韫眸中的陌生,却是笑了,温柔缱绻,眸底却阴冷至极。

  “怎么?不过七年,砚韫便不认得朕了吗?”语音微低,似是有着委屈。

  砚韫喉中干涩,只能艰难的说上句“陛下……”

  “砚韫倒是与朕生分了”对方回道,似乎很是不高兴。

  他随手拈来一刑具,向砚韫身上比划。看着他瑟缩的身体,眸中划过满意。

  这些,都是被他所精挑过的,品质自然不差。

  “这是朕亲手为砚韫准备的,阿韫可欢喜?”

  “七年未见,阿韫倒是白了不少”他看似说着不相干的话,手中刑具却不住往他身上划去。

  砚韫看着那刑具,各个奇形怪状,有他认识的,也有叫不上名的。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生寒意。

  明明来之前,自己便知道不会有好结果,可现在,为何还会害怕。

  他看着时聿,他笑的温柔,可他却是觉得阴冷至极。这——可还是那个太子殿下?

  他垂下眸子,不愿再看他,无可避免只能出此下策。却是无意发现他手腕的一节指骨。

  红绳串着指骨,戴在他稍显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他不是那种会随意带着这玩意的人,能让他如此……砚韫瞬间瞪大眸子。

  时聿,你可真是……疯了。

  究竟是什么,让面前人变化如此之大?

  时聿看他垂着眸,心中不快。抬手将他下巴抬起,让他看着自己。

  “怎么,阿韫就是如此厌烦,便是连看,也不愿有一眼吗?”

  砚韫抬眸看着那人,他明明笑,却藏了太多不同,无端让他……心疼。

  时聿,你究竟是……怎么了?

  砚韫张了张嘴,即便七年未在提起面前之人,下意识间,还是差些说成“殿下”。

  七年前,时聿便不再是殿下,而他,也不再是那个永远跟在太子殿下身后的随侍。

  只是,究竟是因果报应?而今却似是又回到了起点。可是,这却永远,永远,回不到起点。

  “……陛下”

  砚韫紧了紧手指,指尖感到疼痛,声音干涩地回答。

  “当年……我……”

  语到半处,砚韫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他不愿回忆当年的背叛,或许,从他逃离了南夙后,他便不再愿自己的过去。

  可真是可笑啊,从记事开始,他的记忆几乎全是伴着时聿的,伴着一个,他一定会背叛的人。

  那些过去……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殿下,血殅真的,真的快完了。”

  他几度以为,只要逃离了时皇,他们就能正常活着,能想一般人那样,安稳活着。可他可悲地发现,离了时皇,血殅,根本无法正常生活,甚至,难以存在。

  “你放了他们吧。”

  “陛下,你恨我,我自投罗网,不会再逃。”

  “可是,陛下……你放了血殅吧。”

  “放了他们?七年了,砚韫。”

  “究竟是你天真,还是你仍当我是个傻子,任你戏弄。”

  “陛下。”

  “我从未戏弄你。”

  “砚韫,你要知道,你已经在朕手里”

  “你没有资格与朕谈条件,便是不听话,朕也照样能将血殅杀个干净。”

  砚韫闭着眼,他没有能与他谈条件的资本,他所剩的,只剩这副身体了。

  “陛下身上血蛊,我可解,也只有我能解。”

  “你们靠血殅续命,却不知,历代帝王暴毙,亦是因为血殅。”

  “血蛊无可解,即便是血殅,你们的血器。”

  “陛下,血蛊,可以转移。”

  “于您三十大劫,阴时阴日,将血蛊转移到我体内。您自可安然度过。只是陛下,只有我,知道转移之法,也只有我,可以为您转移。”

  “而我只要一点,您放过血殅。”

  “砚韫,究竟为了血殅,你能放弃多少?”

  放弃?

  大概,他也没什么可放弃的了,只是,他又何曾得到过?

  “所有。”

  这,是他的使命。亦是他存在的意义。

  时聿轻轻笑了,年少太子殿下全然的信任与炙热,即便是遍体鳞伤,也定要一个理由。

  只是……

  或许现在,也该放下了。

  “朕留着血殅,只是砚韫……”

  “你记住了,即便是失去一切,亦是你自己的选择。”

  “砚韫,朕予了你最大的宽恕,只是……这人间炼狱,你得陪着……”

  …………

  时聿出了宸狱,冷着脸唤出莫离。

  “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莫离瞬间跪下,将头伏至地上,谨慎开口:“当时于荆州将他捕获,属下便回来向您复命,吩咐他们好好看着,不曾想莫汾会错了意,对他用了刑。”

  “属下回去后便让人为他医治,也罚了莫汾去领刑。”

  “望陛下念她初犯莫下死刑。”他匍匐于地,小心开口。

  “砚韫再如何,亦是朕的人,是杀是剐,自当由朕决定,哪里轮得到她来动手。”时聿阴森开口。

  “是,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时聿看着他,开口,“下去自领杖罚,再有下次,便可以不用回来了。”

  “下去吧。”

  砚韫,你究竟,能坚持多久?

  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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