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烬是殇言

第51章 隐居,总要为她留盏灯

烬是殇言 释失 8607 2024-11-14 01:42

  自那年槿儿浑身是血回到皇宫,它再没有进过竹苑。

  哪怕后来时聿再来这里看允莫,槿儿也只是在竹林中晃荡,从不进竹苑内。

  可自从砚韫从竹苑醒来,他就知道槿儿回来了。

  那时大火熏伤了他的眼,后来半年他便一直带着眼布。他知道自己在竹苑内,可他却再没有见过时聿。

  直到四月十八,国钟两万声。他知道,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半年后,眼布被去下,他再次得见光明。

  那日太阳很烈,灼的他双眸干涩。可他第一件事,是打开床头放着的木匣子。

  那个木匣子,是时聿那年送他的,经过了这么多年边角已经破损,可上面精致的纹路仍清晰可见。

  木架打开,里面放着一枚裂开的玉佩。

  【“你打开看看,生辰一年一次,自当有礼物。”

  那不过是十来岁的太子殿下,可他为自己准备了礼物。

  木匣被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那一枚玉佩以及包裹着玉佩的手帕。

  少年时的砚韫不爱说话,而在十多岁时,他从未对外人说过话。

  砚韫将玉佩拿出,出乎意料的,这是两块残缺的玉佩,相吻合。

  几乎一瞬间,小砚韫就认出了其中半枚。那是他的玉佩,后来被殿下拿去了。

  “孤问了太傅,这枚玉佩原应是阴阳两纹型,而你手中的是阴纹。

  孤找了许多资料,发现其中一个刚好与这个相配,就寻了块玉将其不全了。”

  小小的太子殿下,从来都是被人尊敬着,畏惧着,讨好着的。

  给别人送礼物倒是头一次,明明想要关心他,却实是放不下面子,于是就红着耳朵,板着脸与砚韫说话。

  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不住的向砚韫瞄去,仍是透露出他的紧张。

  而当太子殿下久久不见砚韫说话,眼中的期待也逐渐消失。就要挽回尊严说上一句:

  “你若是不喜欢放着就好,孤……”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一滴热泪就掉到了掌心。原来,砚韫沉默间拉上了他的手。

  “殿下……疼不疼?”

  愕的说话,砚韫的声音带着嘶哑,并不好听。

  那半块阴纹玉佩是他本就熟悉的。可那刻着阳纹的玉佩,明显还带着锋利,而殿下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这玉佩,是殿下亲手刻的。

  “没事的,不疼。阿韫别哭,不疼的。”】

  “吱,吱吱。”

  看着眼前稍显邋遢的槿儿,砚韫轻轻一笑,可还是有一滴眼泪滴落手臂。

  他手指擦过脸上滑下的泪迹,垂眸看着玉佩。

  殿下……疼么?

  他将玉佩拿出,小心取出匣子里的一方帕子,这帕子已经泛黄,可上面的红梅仍旧鲜红。

  「如果可以,我不愿再遇见.」

  他手指拂过字迹,一瞬间还是掉了泪,只是这次,再不会有人替他拭去眼泪。

  砚韫张了张嘴,却如何也说不出话,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啪嗒啪嗒掉着。

  “……好”

  他声音嘶哑啊,亦如当年。

  可那人,再不会回来。

  ……………………

  从那以后,砚韫再没有出过竹苑,逐渐的,竹苑多了蔬菜,花草,藤椅。

  每过一段时间,竹苑外就会送来食物,后来他递了纸条,想要什么,过一段时间总会送来。

  只是竹苑再没有人进入,砚韫整日伴着槿儿。

  白日了,他就找事情做。等晚上了,他就睡觉。

  他总不愿闲着,那样脑中总是混沌的,于是他总要找些事情做。

  或是编个竹篮,或是种些花草,或是修整竹苑。逐渐的,竹苑有了烟火气,不再是冰冷冷的大房子

  等时间久了,竹苑也再没有需要修整的地方,他就闲了下来。

  于是,他又有了另一个爱好。没事的时候,他总是将藤椅搬到院子里,躺在上面晒着太阳,泛着迷糊。

  有时睡得久了醒过来,他就晃着藤椅,在起来走走,打发着时间。

  他逐渐喜欢上睡觉,有时醒了也不在意,继续睡过去。

  睡着的时候,总是最安心的时候。有时他也会梦到过去,可醒来,却总是空荡荡。

  有时,他也有些分不清,哪些才是真实的。

  是梦,还是这孤寂的日常?

  ………………

  槿儿总是不让他担心,它总是白日出去觅食,等到黄昏总会回来。

  有时他还在熟睡,槿儿就叼着他的衣角将他摇醒,然后一起回到里屋点上烛火,度过一夜。

  槿儿很厉害,总是能在竹林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食物。

  有时,也会捉回一两只兔子,那样,他们两个就开开荤,吃一顿烤兔肉。

  而大多时候,他是在藤椅上度过。槿儿则是不知所踪,却总在夕阳西下踩着落日的余晖回归。

  可逐渐的,槿儿离开的越来越早,黄昏回来时,也总是带着疲惫。

  可尽管如此,它却从未在黄昏后回归。或许在它心里,总有个人在等着它。

  太阳落下后,就冷了,他会冻着。

  这样的日子很平淡,也没什么新意,日复一日,总是这般。

  直到有一天,砚韫在星子渐多时醒来,却发现这日槿儿没有回来。

  他点上烛灯,出了竹苑去找槿儿。好在,他并未走多久就看到了槿儿。

  它窝在一棵高树下,旁边有着一只兔子。

  等砚韫走进了,才发现槿儿身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而正是这道伤口让它无法挪步。

  也正在这时,他才意识到,槿儿已经十七了……再锋利的爪子,也有抓不动的时候。

  他没有说什么,将烛灯系在腰间,轻轻将槿儿抱起来。见它的眼光仍落在那兔子上,无奈的拎起兔子往家走去。

  回去后他给槿儿上了药,熬了些肉粥有拿了几块肉给它吃。

  砚韫坐在凳子上,托着腮帮看着槿儿吃汤,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你已经老了,槿儿。不要再出去了。

  哪一日我找不到你,你就是想回家都回不来了。”

  而槿儿却没有听砚韫的话,第二日,尽管身上仍受着伤,它还是出去了。

  砚韫也终是没有拘着它,任它离开。

  那天下午,槿儿早早的回了家。嘴里叼着自己觅来的食物,昂着脑袋朝着砚韫哼哼唧唧好久。

  砚韫也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砚韫发现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逐渐的,他记不清很多东西,那些曾经的愉快的,愤恨的,都在渐渐在脑海中消散。

  第一次意识到这时,他心里是慌了的……原来记忆也会骗人。

  可他不愿忘记,即便曾经再痛恨的过往,那亦是他的全部。

  如果忘记了,他还在活什么?

  他想了好多办法,最后,他找了些宣纸。将梦里的内容尽数画在上面。然后又做了个大匣子将宣纸都放在里面。

  逐渐的,他便养成了习惯。每日总会用一些时间去画些东西。

  有时是一树梅花落了松松白雪,有时是一堵高墙,有时,亦是她的回眸灿烂。

  砚韫知道,他变了很多。

  进入竹苑后,他逐渐不再说话,一天天的几乎都是没有言语。

  后来,他也意识到这样不好,于是总是在槿儿回来时带着它唠叨。

  直到后来有一日,槿儿回到他身边后他习惯性的想和它说话却见槿儿一下子跳到旁边的树上冲着他呲牙。

  连身上柔顺的毛发都一根根直直地立着,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后怕。

  砚韫才意识到自己竟是有些近乎偏执地想要执行自己的想法。

  他轻轻一笑,手指捻了捻,转身回到屋里,没过多久槿儿就跟着回了屋但还是不愿靠近他。

  后来,他没再逮着槿儿唠叨。他也知道,那些,不过是饮鸩止渴。

  想要恢复正常,只有回归人群生活。

  可他也知道,这是不会实现的。

  现在想来,曾经时聿锻造锁链只为将他驯服,留在身边。

  而今不再需要锁链,他把自己锁在她的过往,等待那人回归。

  她让他留下,他就不离开。

  他把她的思念……活成了家。

  ………………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着,看似会直到永恒的日子,其实砚韫知道,不会太久了。

  槿儿越来越老了。

  似乎,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年轻时再精力旺盛,等到有一天忽然意识到自己老了的时候,就真的于一念间,再也回不去过往了。

  槿儿每日回来,身上的伤总是会越累越多。也逐渐的,它不愿接近自己,或许,是不愿被发现身上的伤吧。

  其实槿儿的警惕性也降了好多,好几次他悄悄给它上药都没被它察觉。

  它太累了,却不愿停下。

  因为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样的日子平静了很久,直到又一次,槿儿在夜深了仍未回家。

  像那次一样,砚韫点着灯,手中备着药,进竹林去找槿儿。只是这次他却转了许久才在一处草丛找到槿儿。

  他其实并不想槿儿这般,每次看见它受了一身的伤却又不愿倒下而心疼,可他无法阻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下定了决心去做的事情,就不要去阻止了。动物亦然。

  砚韫总是在竹苑里熬了肉粥备了熟肉等它回家,而槿儿每次回去不管饿不饿总是很给面子的将肉粥喝完,将肉块吃掉或是拖走藏起来。

  之后的日子啊,它越来越多次无法按时回家,他就不厌其烦地将它找到,嘴中唠唠叨叨地,带它回家。

  他在包容它的自尊,雄鹰也有飞不动的时候,可那原本的傲骨自尊却永远无法老去。

  两者的不匹配,让它不愿承认,自己老了。

  直到又一次,他再次将槿儿带回家。它伤的很重,一直到很久才养好身上的伤。

  砚韫想,他若是没将它寻回,它或许,会死吧。

  “槿儿,不要再去了。”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遍,却从来只是说着。

  它每次受伤,他都是这句话。或许是它已经有了记忆,或许是他的话太过沉重,槿儿这次并没有沉默,而是上前讨好似的,舔了舔他的手指。

  自那以后,槿儿便没有再出去觅食,它在竹苑内陪着砚韫。有时会爬到屋顶,有时会在树上来回窜动,有时会窝在砚韫怀里与他一起午睡。

  有时啊,砚韫在藤椅上看着书晒着太阳,槿儿就叼着他的衣角来回晃悠。

  可这只貂儿毕竟已经老了,牙口也愈加的松了,总是会晃着晃着就掉到地上,它也不在意,爬起来继续叼着砚韫衣角继续玩。

  又是一年二月十八,时厌过来祭奠允莫。

  “砚韫,你又白了很多头发。”

  砚韫用手轻抚了抚那已经很长的头发,不在意的笑了笑。

  在这无人之境,白与不白,又有何差异呢?

  “砚韫,该放下了。她不会回来了。”

  “这些日子,我时时会想……”

  砚韫将煮沸的茶壶提起来,轻轻摇晃,听着茶水冲刷着壶壁的声音,缓缓说着。

  而后碧绿的茶水汩汩流出,于碧玉做的杯子中发出轻微响声。

  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枝头三两只鸟儿不时鸣叫。不论外面如何喧嚣纷乱,这里独独保持着一份清风宁静。

  “过往发生的一切,会不会是一场梦?”

  是她将他捡回是一场梦,还是她将他丢下是一场梦?

  他越来越记不住一些事了,有时偶然回头,竟下意识还以为她在身边。

  炊烟起时,她靠在墙边一笑经年。

  午休迷蒙,似乎还有一人倾身为他披上大衣。

  月朗星稀抑或繁星闪烁,她是否会踏月而归?或是一步步行入银河深处,再无踪影。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在孤独中前行。

  一日日,没有笑容,也不哭泣,没有过去,也无未来。

  天明时,他去干活;夜深了,他就睡觉。

  所谓明天,也不过是与今天无甚差别的一天。

  只是他始终相信,相信那人还会回来。

  或是明天,或是明年,或是壮年不在,或是暮志沉沉。

  她让他留下,他就不离开。

  万家灯火,他为她燃灯一盏,待她回家。

  有时他也会做梦,梦境中,他似乎还陪在她身边,处理公文。

  失望的,开心的,庆幸的,绝望的,不管种种,她似乎从未离开。

  只是梦醒后现实所带来的窒息与苦楚,却也是真的难熬。

  “五年了,或许她早就不在了,我已经三十了,你又怎知,我没有放下?”

  时厌定定看着砚韫,亦不觉的他在说什么真心话。

  若是放下,又何因长发一年年华白……

  若是放下,又何故仍是固步自封,不肯多走出一步……

  若是放下,又何原这般不在乎生命……

  砚韫躺在藤椅上,抱着怀里的槿儿一下下抚着它的后背。

  “陛下,没放下的人,是你啊。”

  时厌躺在藤椅上,抬头望着沉沉夜幕下的繁星闪烁。

  彼时,他已然稳住皇权,曾经拼上一切也想要得到的,如今却好似真如她当时谶语般,囚住他一辈子。

  在至高的皇权上,繁华似锦。可繁华过后的落寞孤独,却似乎可以吞噬人心。

  曾经万般也无法理解砚韫这般伤她,却为何还是留在身边不可。

  可当他也感受到那种极致的孤独,才渐渐反应过来,人活在这世间,总要有些牵羁。

  若是连那点牵连都没了,这人生,就好似真的没了意义。

  “砚韫,你可了解付筹?”

  砚韫抬眸看着天上繁星,似乎一切不顺痛苦,都能为这点美好所抚平。

  “他是我父亲,却是我最为陌生的人。”

  “付筹……复仇,偏你是他的孩子,偏我认他为父。”

  “我始终猜不透他的想法,现在想来,其实极简单。

  或许他也有情,可当一个人为了一件事可以放下一切时,那些情谊,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砚韫逗弄着怀里的貂儿,一阵冷风吹来,他将衣袖缩了缩,双手抱着槿儿取暖。

  “人总是贪婪的,选了荆棘之路,就想着平坦大道上的舒适;而当选了平坦之路,却又念着荆棘路上的风景。”

  “既已选择,无论对错,又有何资格后悔。”

  “陛下放不下皇权尊贵,又念着似常人一般的亲情。这世间,哪有两全美。”

  “砚韫所言至此,天色已晚,陛下也该离开了。”

  时厌望着砚韫离开的背影,心中琢磨着他的话语。

  他起身,向砚韫躬身一躬。头一次的,对他带着敬意:“多谢。”

  砚韫不甚在意他的想法,左右他如何,与自己无关。

  今日言于时厌之话,自己又何尝不是弥足深陷呢?

  他要血殅安然无恙,却又念着殿下所予的温暖。莫说这世间没有两全美,他,又如何担得起?

  心虚纷杂,砚韫撂了撂槿儿,复又抱着它往屋内走去。

  “走喽,槿儿。”

  “我们回家。”

  ………………

  这般平静的日子并未维持多久,因为,槿儿不见了。

  曾经那么多次砚韫从未慌过,可这一次,他慌了。

  它为何离开?

  因为动物的本能,它预料到自己快死了,所以出去找一处地方,等待死亡。

  砚韫再一次的出去,竹苑内,竹苑外,反反复复找了许多遍,可都没有槿儿的踪影。

  在哪里?在哪里?

  他怕了,怕槿儿一个孤独老去。

  会不会在竹林外?会在哪里?

  又一遍搜寻,他终于在一处陡峭处发现了血迹。

  顺着血迹一路寻找,他扒开草垛,终于发现了槿儿。

  它藏在一处石洞内,蜷缩着,垂着脑袋,等待死亡。

  砚韫颤抖着,却没有上前。

  槿儿藏起来,不愿被发现。

  他知道槿儿能够知道他来寻它了,它能嗅到熟悉的气味。

  它表现的不安啊,那他又为何,要戳破这点最后的尊严。

  他守在石洞旁边,陪着它。

  白日黑夜,他看着槿儿逐渐一动不动,一点点的变僵硬。

  他将已经没有意识的貂儿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温热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它僵硬的毛发。

  “没事的,槿儿,没事的。”

  “我们回家。”

  三日没吃没喝,一动不动坐了那么久,砚韫刚一起来就一个踉跄差些摔着。

  他手中护着貂儿,口中喃喃着。

  “不怕啊,我会带你回家的。”

  他护着貂儿,一步步走回竹苑。深一步浅一步的脚印,多少次踉跄,手中仍稳稳抱着那个僵硬的小动物。

  他带它回家。

  回去后,砚韫用温水推送着槿儿的身体,却发现它的口中含着什么。

  取出来后才发现,是那节指骨。

  时聿取下的,允莫的,指骨。

  他知道那些血迹是哪里的了,却再没什么话能与谁说。只是小心的,把那指骨放在槿儿僵硬的爪间。

  他在允莫坟边刨了个小坑,将槿儿安置其中,伴着允莫的坟茔。

  那日,他静静地坐在槿儿坟旁,呆了一日。

  他没有哭,只是沉默着,送走这个陪了自己五年的小家伙。

  直到他一步步走回竹苑,才恍然发现,这个家,好似什么都没了。

  没有人留他,他其实,从来不存在家。

  槿儿不在后,他仍是向往常那般生活。

  只是再没有了欢笑,嬉闹。

  偶尔他还是会睡过,在夜幕沉沉中醒来,再拖着藤椅回到室内,亮起灯。

  后来,时厌又来了一次,也代表着,又过了一年。

  时厌说:“砚韫,你的发全白了。”

  他只是不在意的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话。

  其实,他感觉不该这般的。

  毕竟他一日日没有疲劳,没有殚精竭虑。

  他活的悠闲,长发却一年年华白,似乎在默默反抗着,你活的并不好,为何长发会白的这般迅速?

  活的好不好?他其实并不晓得。

  只是,这是她所向往的生活,他活成了她向往的样子,仅此而已。

  又一次的,他做梦了。

  梦到了那个人啊,亦是白发满身,眉目间带着散漫解脱。整个人削瘦啊,一身白衣却显得平和适宜,随着时间的沉淀,似是一块打磨好的美玉,气质内敛,温润透彻。

  那是她的样子吗?

  她看向他了。

  她说:“砚韫,如果可以从头来过,你是否还会这般选择?”

  他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不一样……不一样。

  那是时聿,是殿下。

  他快走上前,最后甚至跑了起来。殿下……别走,等等我。

  他终于到了她身边,颤着手轻触时聿手臂,可是却穿了过去。

  殿下……阿聿……他听到了自己哽咽的声音。

  别这样……

  殿下……

  那人的身影逐渐消散,她伸手拂过他的脸颊,轻笑着消散于风中。

  殿下!

  砚韫猛的睁看眼睛,慌不择路的起身连鞋也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没有……没有……

  没有……

  他向院外跑去,却不知被什么拌了脚步摔在地上,却再没有起来。

  “啪嗒”

  “啪嗒”

  “时聿……时聿……”

  “是你,我知道是你……”

  “你出来啊……”

  “你出来啊!”

  他双手支着地面,嗓音带着惶恐,绝望,你出来啊……

  可不论他怎么喊,那人再没有出现。

  他手指轻抚脸庞,那里恍惚还带着淡淡的梅香。

  过往六年所隐忍下的委屈悲伤似乎此刻轰然爆发。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你个骗子!”

  你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吧……

  时聿……

  你杀了我啊……

  为何,要我活下来……

  砚韫,如果可以从头来过,你是否还会这般选择?

  她的嗓音似乎仍缭绕在耳畔,让他不得不相信,那真是她。

  只是,却如昙花一现,短暂的,让他窒息。

  如果可以从头来过,或许,我不会选择活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