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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诛妖

师兄好难啊 柏虹 5382 2024-11-14 01:39

  许长川,我牧长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雪域之上的高城燃烧的熊熊烈火,旷日持久的人妖之战,胜利的天平终于倾向了人族。

  是惨胜,仙门百家青年一辈几乎尽数折损在了这场战争中。

  我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就是让夜狂歌拜入了千玄宗。

  我抬头,星白的发丝轻轻飞扬,四周厮杀声一片,只有那城中的高楼无人接近。

  许长川就在里面,我知道的。

  但高楼外的结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打开了。

  身后有修士想要进去,却终究慢了我一步,被我抛出的法器隔绝在外。

  事实上,纵然妖族落败,但贵为妖皇的夜狂歌仍深不可测,此时和众修士一起合力围攻夜狂歌才是上策。

  “牧掌门!你莫不是想要徇私?!”

  结界升起,自然引起众人的议论和质疑。

  “牧长靖到底想要干什么?”

  “牧长靖,你一个万年金丹想逞什么英雄!放我们一起进去!”

  “果然!他们千玄宗没一个好东西!”

  有人疑惑,静观其变,有人愤慨,情绪激昂,还有人算计,顺势煽风点火……

  “许长川和他的弟子苟合勾结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事到如今,牧掌门难道还想偏私?!”

  结界之外吵吵嚷嚷,骂声一片,我已经不在乎了,但我却独听不得许长川和夜狂歌苟合这一句。

  长川不是那样的人。

  我抬手禁了那人的言,周围也随着那人的失语安静了下来。

  “诸位,当年千玄宗的确识人不清招了夜狂歌,但他早已被逐出师门!”我不再继续挂着那温和的笑,只是平静的道,“夜狂歌辱我千玄宗,又发动人妖之战,致使生灵涂炭,本就罪不容诛。”

  “牧某绝不会偏私!”我一字一句地承诺道,“然妖皇之躯,绝非寻常,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我闭上眼,睫羽微颤,脑中又浮现出战场之上的尸山血海。

  “事起千玄宗,身为掌门,本就该由季某来清理门户。”

  “而且按照先前的约定,金丹及以下的修士现在可以离开了。”

  说完,我拂袖转身,不再理会结界外的众人,抬脚沿着蜿蜒的楼梯向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哑然无声,忽听人群中传来一个汉子粗狂的声音:“万千灾民尚待救济,俺能力有限,也清楚自己的斤两,愿牧掌门旗开得胜,俺先走一步了!”

  留下也多半是自讨没趣,其他修士也开始陆续离去。

  听见他们的动静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我一直觉得长川是世外之人,天上的谪仙,他该少沾染红尘。

  因而我很少让他下山,却不知何时在山下也有了个谪仙长川的称号。

  东有游侠慕容旗,西有圣僧释悯生,南有谪仙许长川,北有神女宁翩翩。

  而现在神女隐世,游侠入魔,圣僧圆寂,谪仙坠尘……不过短短十年,却已是物是人非。

  才踏上最后一节楼梯,就能感觉到阵阵寒意,不过一步之遥,瞬间冬夏逆转。

  高楼的顶层上,四周垂下重重叠叠的纱幔,随风飘荡。

  隐隐约约能窥见中间那雕花镶玉的大床和一道平躺着的清瘦的剪影。

  我抬手拨开帷幔,却见床前一盏琉璃灯微微发着蓝光,灯还飘着一缕青烟。

  那是慕容家的聚魂灯,当年师父病危时我曾到慕容家求取过。

  “呵,我当是谁呢。”沙哑的男声从四面八方飘来,“师伯怎么就一个人,你那些道友同盟怎么不跟着一起来惩奸除恶?”

  “还是说他们心知赢不了,就先派师伯来求求情?想让本座看着往昔的情分放过你们?”

  有风吹起纱幔,惊鸿一现,我看见长川此刻正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一身朱红色的嫁衣,做女子装扮。

  如果不是因为燃着聚魂灯,真当像个睡着的新娘。

  “小,杂,种!”我站在原地慢吞吞地一字一顿。

  脚下是夜狂歌早已设下的杀阵,稍稍踏错一步都会是死无全尸。

  空气凝滞了一瞬,转而是夜狂歌近乎癫狂的笑声。

  “牧老狗,我当你这假惺惺的面具能戴多久呢!”

  一道劲风掀翻了四周的帷幔,直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

  “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好了!”

  拂尘轻甩,我化开了那凌厉的攻势,瞧准了阵法变动的间隙,足尖轻点,径直朝着中心的床榻飞去。

  意料之中的阻拦……

  他既然敢光明正大的把长川放在众人面前,自然做好了万全的注备。

  如果我今日是同着仙门各家的精锐一起来围剿他,如果我好大喜功未设下阻拦其他人进去都结界,盼着他人目睹我独战妖皇的事迹……

  那么众目睽睽之下,辱的是千玄宗,毁也是许长川,往后百年修真界提起许长川便永远都会伴着夜狂歌。

  毕竟,天上谪仙降妖除魔,救人水火的传说,总是没有清冷师尊和偏执徒弟之间的爱恨纠葛吸引人。

  夜狂歌要的就是和许长川绑在一起,生时拼死痴缠,死后也要拉着他一起永堕污名。

  但凭什么他想,就要事事如他的意?

  “砰砰”几声巨响震得人耳朵轰鸣,地板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待烟尘散去,才慢悠悠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到底只是夜狂歌的一个分身而已。

  不过从侧面也可以看出本体不中此地,我看向那完好无损的床榻,微微眯了眯眼,那么那床上的人真的是许长川吗?

  “牧老狗,许长川就在阵眼中,你大可以直接炸里这里!”

  他的语气总带着我不喜欢的傲慢和轻蔑,以及阴阳怪气。

  “牧掌门铁面无情,想必不会犹豫的吧。来啊,牡掌门专修符咒阵法,孤身前来想必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阵法,当然是可以破的,只是从外面破阵,身处阵眼中心毫不设防的许长川……必然会被激荡的灵力撕成碎片。

  夜狂歌在赌,赌我和许长川的同门之情……

  我闭上眼,轻轻跺了一下脚,带着血色的灵力自我为中心荡开,再睁眼是眼底早已是一片猩红。

  “今日是本座和师尊大喜的日子,如果师伯此时跪下跟本座磕几个响头,说几句吉祥话,本座兴许会放师伯一条生路。”

  那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边传来的,“师伯觉得如何?”

  “呵,”我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慢吞吞地道,“孽障,费那么多口舌,不过是因为你的本体不在这儿罢了。”

  我径直将拂尘抛向头顶,前端附着的兽毛瞬间炸成伞形,如藤蔓一样伸长直直地刺入地板。

  运转的阵法像是突然被卡住的机械,地面上红光大盛,晃得人眼睛疼,我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对付你分身就够了!”

  夜狂歌太过狂妄了!

  凌厉的的攻势将我的留下的残影撕的粉碎,我凭着记忆将聚魂灯放入袖中,用了瞬移的符咒,眨眼间便到了阵眼中心。

  他吞噬了先妖皇,又吃了许多血脉纯正的妖灵,修为大涨,即便是分身也让人棘手,更何况还有地上的杀阵。

  拂尘撑不了多久……

  我睁开眼,一边抬手向身后甩出两张爆破符,一边查看床上的人。

  虽然没有活人的体温,但好在是真的,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点。

  我飞快用收回的拂尘罩住床上的人,绵绵的兽毛将人裹成里一个茧,以确保他不会再受到一点儿伤害。

  在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中,杀阵开始重新运转。

  现在拼的就是速度了,我不能慢,稍稍慢一点儿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结印施法的手快到只能看见残影,而那带着杀意的攻击离我也不过毫厘。

  “破”字出口的瞬间,喉头的鲜血也再也忍不住了,暗色的鲜血将拂尘洁白的兽毛染红,后背也传来了意料之中被撕裂的剧痛。

  后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差一点儿救被夜狂歌的分身撕成碎片……

  但到底还是夜狂歌慢了。

  杀阵由内而外碎的彻底,激荡的灵力将染血的长袍鼓起,也掀翻了房顶,瓦砾木屑飞溅,又被设下结界挡住。

  “呵呵,本座很好奇”但夜狂歌的声音还在,“已经力竭的你还有力气带许长川离开吗?你那些符咒又能坚持多久……”

  杀完一个还有一个,分身修炼不易,这孽障到底有多少分身!

  “不过,在本座大婚之日公然想要带走新娘,这让本座很生气呢。”

  漫天扬尘的间隙,我已抛出了数十张带有攻击性的符咒,在我周围无差别地尽数炸开,似满天烟火。

  这么密集的攻击,再多的分身也会被炸成飞灰。

  与此同时,趁着间隙,我将聚魂灯放在拂尘裹成的茧上,贴一张隐匿气息和身形的符咒和瞬行的符咒。

  这边的巨响自然会吸引来更多的高手,不能让他们看见许长川如今的样子,而且就算只是尸体,那也应该葬在千玄宗!

  “吼吼吼”带着怒意与痛苦的咆哮声从远方的天空传来传来,分身死,本体自然会受到反噬。

  高楼在爆炸中早已倾塌,我站在废墟的高处,抬手抹去擦去唇边的鲜血,望向声源处,一个小黑点正在逐渐变大,那是神女阁的方向。

  “聚魂灯,回生丹……”我嗤笑,“呵,事到如今装什么情深似海……”

  神女阁有一种药,传闻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圣物。

  在战争开始前神女阁就隐世了,开战后仙门百家特意写信请神女阁出手共同御敌,得到的却是拒绝。

  理由是不想沾染杀孽业障。

  但……总有一些杀业是无法避免的。

  我抬手收了布下结界的法器,几个染血的身影很快御剑飞了过来。

  纯白的雪地,嫣红的鲜血,烧焦的屋舍……刀光剑影之下,繁荣一时的妖都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掌门师兄,你的伤没事吧?”最先到达的柳长真担忧的望着我。

  她的一身罗裳早已残破,临时处理过的伤口无声都表明了之前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她递过来丹药给我服下。

  “小伤,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伤亡如何?”

  我忍着巨痛询问,她和柳长善一向是形影不离,在没见到柳长善的人影后我的心便沉了下去。

  果然……

  “姐姐,陨落了。”柳长真带着哭腔,眼里也闪着泪花,却到底没有落下泪,“各派弟子的伤亡还没有统计出来……”

  周围的几人都是而今修真界中的高手,地位非凡,多少年没受过伤了,而今却是狼狈不堪。

  “季掌门,大妖们已经伏诛,”开口是一个白须白眉,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剩下的小妖已经约定留了一条生路。”

  他是万灯寺都慧知方丈,也是释悯生的师父之一。

  “眼下不是哀痛的时间,诸位施主开始布阵吧。”

  零零散散已经聚集了十多个人,有各大小宗门的掌门,长老,也有逍遥尘世的散修,侠士。

  按照之前的商量,九位元婴及以上的高手负责设下封魔大阵,其余人则为布阵拖延时间,并负责引夜狂歌入阵。

  “多谢方丈相助。”我抬手一拜。

  佛门中人最忌讳杀生,慧知是得到的高僧,飞升在即,本不该插手凡尘种种,误了修行。

  “阿弥陀佛,是贫僧惭愧。”

  说完,他便领着几人开始在这揽月楼的废墟四周开始布阵。

  其余的人则开始找地方就地调息。

  “牧掌门,你而今受伤,灵力枯竭,”蒋长胜领着一行人姗姗来迟道,“还是先离开吧。”

  这一行人不多,七八个人左右,都是金丹修士,而且全是熟悉的面孔。

  柳长真扶着我冷哼一声,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我及时制止。

  而今大敌当头,再提那些旧事伤了脸面,实在没必要。

  “多谢相助,”我慢吞吞地道,“夜狂歌不比其他妖族,你让他们走吧,没必要就在这儿送命。”

  “我们不走!”蒋长胜身边的那帮子人几乎人异口同声。

  “长胜。”

  柳长真和蒋长胜都愣住。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紧蹙着眉,停顿了一下,对着蒋长胜缓缓地说,“听话,让他们回去,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他的眼睛弯出一个弧度,嘴角留着一抹笑意,指着天上说,“师兄,来不及了。”

  黑色的阴云笼罩了下来,天地间霎时暗了下来,蒋长胜抬手,掌心朝着我们的方向轻轻一推。

  符纸带着温和而深厚的灵力化作一个透明的罩子,以极快的速度裹挟着我和柳长真到安全的地方去。

  “列阵!”隆隆的雷声伴着蒋长胜的高呼,“随我一起剿灭魔头!”

  黑色的雾气遮挡了视线,只能看见灵力化成的流光一下又一下的朝着黑雾最深处攻去。

  “长真,借我一点灵力。”我温声说。

  温暖的灵力连绵不绝地从身后涌入,身体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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