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守在殿下床前,幕洵也在殿内守着。深夜,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抚着我的头发。
我微微睁眼,看见殿下醒了,心里高兴,可眼泪攸地滚落下来。
“怎么哭了。”殿下脸色煞白,微弱地道了这句话,同时用手拭去我脸上的泪。
幕洵见殿下醒来,赶忙去通知圣上了。
我呜咽着,“殿下……是不是……早就猜着元宵夜宴上会出事,所……所以才没让清韵去?”
殿下勉力笑了笑,“没事的……清韵。”说完这句话,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我向殿外大喊:“快叫太医!快叫太医!”殿下的脸色比先前更白了。
陛下和张御医都急忙赶来了,我同宫内的其他宫女和公公们都候在殿外。看着手上和衣袖上浸染的鲜血,心里一紧,眼角将要滑落的泪被我抹了去。
此刻殿内,张御医探完病况后,微微摇了摇头,对圣上说:“陛下,凌王殿下……恐难撑过今晚。”
“可有寻到关于解毒的法子?”
“此毒……实在是难解……”
一个公公将汤药端了过来,张御医道:“这汤药还可缓一缓,让殿下多撑两个时辰。”
“朕……”皇上想要再多问问,但还是未说什么,看着那碗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背过身,对殿内众人道:“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退去,他端过汤药走到凌王身边坐下。
“儿臣自己来吧。”
皇上将药小心递过去,见凌王将汤药饮尽。“苦吗?朕记得,你小时候生病,最不爱喝这些汤汤药药的了。”
凌王未说话,半响后,道了句:“儿臣有一事请求父皇。”
“这么久了……这么久了,朕才听到你叫了朕这一声父皇。”
“你说罢。”
“儿臣死后,还请父皇差人送清韵和幕洵出宫……”
皇上看着凌王,听完后回道:“销儿的意思朕都明白了。你母妃离朕去了便算了,现在连你也……”
后半夜,陛下一直陪着殿下,我们自然都在外候着。
清晨,天边微微泛起白光便开始飘落细雪。圣上将张御医和冯公公都唤了进去。一会儿后,殿下寝殿前的门敞开,冯公公站在门前,我们都齐齐跪下来。
“凌王殿下薨逝——”冯公公长声道。
三日后,殿下葬于皇陵,与容妃娘娘葬于一处。
那日我回到容沁宫,忽然间觉得这宫殿是如此空寂,想来深宫本就是如此空寂吧,只是之前有殿下在。
我踉跄地向我的房间走去,不想却在半路昏了过去。我再次醒来时,已是在屋内。一个宫女正推门进来,“姑娘醒了,我去告诉幕侍卫。”
我起身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水来喝。这时幕洵敲了敲门进来了,对我说:“姑娘收拾好行李,翌日便可出宫。”
我略感惊讶,准备放下茶杯的手一顿,转而看向他,回道:“我知道了。”我心里明白,这也许是殿下早早便安排好的。
第二日,我同幕洵一起上了马车,离开了这不明不暗的深宫,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
幕洵驾着马车,途中,我们听闻在元宵夜宴上行刺的刺客的幕后主使已经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