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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玉碎

盈秋繁殇 兰CgetLOU 3939 2024-11-14 01:35

  玉想不通,为何覆春要自请辞去大将军的职位到下界去做一个守界的小将,他这是怨他没有将他护住吗?

  如今覆春就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呈着紫鞭雷,怎么说也要亦文君将他抽一遍,方能辞罪。如此这般,在旁人看来倒似是亦文君咄咄逼人了。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亦文君挥着手朝覆春推脱着,脸上也是不愿意的很,又不是心慈手软,只是觉得有失自己体面罢。

  “亦文君,就是表面意思,你不挥鞭,我难辞其咎。当初是我不对,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始终是我不对,该罚的还是要罚。”

  “不必了,陛下已替你受过惩罚了,你这……不是变着相为难我吗?”

  “…………”

  一阵沉默,堂上百许人也相对无言。就这般僵持了许久,玉才开了口。

  “覆春,你非要这样?”

  “是的,君上。”

  “那好,吾亲自行刑。”

  .

  这件事过了许久,这期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无论是灵界中还是魔界中,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日子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过着。

  只是自从这件事后,覆春跟玉就像是成了陌生人般,久久没有再来往过。

  自然覆春自那事后也如愿去了下界守边,本以为日子可以就这么过下去的,可是事与愿违,一场更大的风波就将来临。

  .

  “听说了没,上头有人要反!”

  “谁啊?”

  “玉衡仙啊,那么大的一个家族,想反岂不容易。”

  “都说什么呢!”这是一声沉闷的低吼,年轻有力,威武疏离,此般没有二人,只有覆春一个。

  “将军”

  “有气有力就去练功,莫做闲人杂事。”

  “是。”

  几人离去,覆春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他的眼睛蒙上一层迷雾,顿时他的神情阴森了几分。阳光罩住的阴影下,他的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似笑非笑。

  他在阳光下站定了许久,忽而想起了,玉衡仙约了他。

  对啊,什么愿舍将位为赎罪,由头至尾求的不过是掩人耳目,为求方便。

  .

  “时间定了,下月大典前夜,魔相替我等拖住边军,吾攻上神宫,你领兵便在后来。”

  覆春将手中的酒晃了又晃,最终却还是倒掉,他抬眸,一丝不屑爬上他的脸。

  “你就这么势在必得?”

  “有将军你,自然势在必得。”玉衡仙一抬头想要和覆春碰杯才发现他早就已经放下了酒杯。

  “将军何不痛饮一场”

  “喝酒……伤身。”

  势在必得?覆春心中的笑并没有展现在表面,只是眼底微微漂过一丝笑意。

  势在必得的玉衡仙是从来没有想过,何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明日便是灵界大典,宫中上下一片都忙成一片。

  玉坐在书房前空洞地望着,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这个是病好了以后落下的毛病,不过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病有没有好。如今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今日他梳头时在看见在镜中的自己,宛如枯黄的老人,已然油尽灯枯般。

  他又坐了好一会,忽然外面躁动了起来,他想站起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脚用不上力。

  又过了稍刻,他看见一个急匆匆走来的仙娥便急忙问道:“发生何事?”

  仙娥走来,气吁吁地喘了好一阵才停下说:“君上,玉衡……玉衡仙他反了,叛军杀上来灵宫了。楚廉将军将他抵在宫门处,不过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他思想了一阵,暗自中握紧了拳头。

  他抬起手,对仙娥吩咐道:“扶我进去更衣。”

  “君上你……”

  “吾自亲战。”

  他记得九竹给过他一颗丹药,那是用来提升元气,此丹可助他一时精神,只是此丹伤身,服用会致后患无穷。

  当初是九竹与他提及过,他便讨九竹要了,就似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般。不过无所谓了,他是灵界的君主,当初封号时就说会护灵界安宁,如今他便绝不食言。

  披甲仗剑他便应敌去也,想着,就这么一次了。

  .

  这边,覆春已领兵作准备,只一声令下他便带领百万铁骑踏往东去。

  他正擦着剑。这剑是副将交给他的,不是平日那把。副将说这剑是他每每作战用的,只是回来后便不曾打理,副将见大战在即,便想他离不了这剑,于是乎便拿了出来。的确,这剑一握到手中便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似是断却的手臂重新接上了般,生来便离不了。

  他将剑擦得发亮,隐隐中好似看到剑的乌金发亮里还透着一层浅浅的血气,就浮在剑中,若隐若现。

  他忍不住用手指去轻抚,只是这一抚,便就这般刺伤了指尖,这剑似乎嗜血致幻,他这一瞬便愣了神,脑中止不住地浮现出一画面。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见不着脸。他只是递给他一把剑,说道:“玉凤,接过剑那日后要撑起一片天地了,知道吗?”

  知道!

  他忽而醒来,是真的醒来了,玉凤醒来了,眼中是昔日的清澈透亮

  但是他现在极不稳定,身体里好似有两个灵魂在挣扎,谁也不知道谁才是躯壳的主宰,都在说:我要杀了你。

  .

  副将刚要进去给将军汇报,便看见将军箭一般冲出来,他看着将军冲上马奔去的身影,一时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

  “速归!”

  .

  来到魔界,他已极不清醒,头脑发昏,随时便跪倒在地。

  魔相刚听到有人通传,一转身,冷剑便架在脖子上,是覆春,在剑的那头颤抖的握住剑柄。

  “你对我,做过什么?”

  “小殿下,老臣我、”

  他没说几句,覆春便怒声喝止,他吼道:“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苦衷,你直说你对我做过什么,否则我要你身首异处!”覆春的手一耿,剑便往魔相的皮肉里入了几分,血一下子便流了下来,顿时变得凉飕飕的。

  “好,我说。老夫在那”魔相手指颤着往覆春心口指去“种了一只魔虫”

  听完,覆春便立即抛开了剑,手伸往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见状,魔相便立即上前制止。

  “殿下要做什么!”

  覆春抬头,成个人一下子变得冰冷冷的,他低声道:“把胸口剖开,将魔虫取出来。”

  “不可!”

  “为何不可!我这里撕开过,无妨在划上一刀。”说完,他便手起刀落,一刀刺进胸口,刀一横,从中取出来一团黑紫色的东西。他将那东西扔到地上,见他还在扭动,便一脚踩成了一摊。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有所不同了。

  他的脸色苍白,满脸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忍着痛运气加速自愈,这一刻痛得他生不如死。

  “殿下这是何必?”

  覆春只瞪了魔相一眼,说道:“我要回去救玉凰”。说完,便捡起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

  玉同叛军厮杀在了一块,白色的盔甲已然血色斑斓,他没力气了,恐不得强撑几时了。

  现下双方都死了许多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没有后援了……

  “君上快走!”楚廉朝他大喊了一声“这里由臣撑住”

  听到楚廉这样说,玉甚是感动,只是玉并没有听入耳中,反而一冲上前,挥剑斩杀了对方的一个将军。

  又过了许久,光明依然升起,东方射来万丈光芒,辉煌地洒在他的脸上。

  楚廉也倒下了。

  所有的,只剩他一个人,这场算是完了。只是他已经站在尸山中央,浸浴光辉,是初日的柔光。

  他听见,又有援兵来临了,只是他已然没有力气了。

  他摘下头盔,给没了头盔的楚廉戴上,自己则往众神殿走了上去。

  .

  玉衡仙一众赶来,踏过无数冷尸,来到了众神殿前。

  他们看见,玉坐在众神殿中那个万民君主的座上,他的手柱着剑,血汗在他身上横纵而飞,剑上的血在台阶上淌了一条小渍。玉在座上正襟危坐着,满面的,都是属于君主的威严。

  “君上,您的江山迁了,下座吧,我予你厚葬。”

  玉不语,只站起来。

  “吾扪心自问并无对不住天下之事,更无愧对苍生之举,落得如今场面,我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我无能。只是一代君主,吾绝不愿死在谁人手上,尓等各位安好,吾先走一步。”

  说完,玉便横剑架于颈上。

  覆春赶到,在涌涌人头中看见玉站在君主之座前,他握住剑的手一拉,他颈间的血便喷了出来,如展翅的蝴蝶,又如涌动的喷泉。

  玉倒坐在座上,恢复了方才的正襟危坐,神色依旧威严,还是那样柱着剑,只是紧闭着那双秀眸,血已染湿了他半边盔甲,洒满了整个金座。

  他依旧威严,只是已然没了生气。

  那是一缕龙型的金魂,在众人面前窜向了虚无,随着一声振破人耳的龙啸。

  “不!”不知是谁哀嚎了一声,是又悲又壮。

  骤然一声更哀怨的啼声响彻众人耳旁。

  一道银光穿人而过绕于穹顶,盘旋几番后将那几道微弱的金光压了下来。

  银光散去,只见有个人儿趴在玉的尸身的膝上,他在微微抽泣。

  他手里握着一片银色的龙鳞,有人将那种鳞唤作龙之逆鳞。

  .

  玉凰啊……我只想留你在我身边而已,你说过要陪我一万年的不是么?那为何……为何……玉凰不要玉凤了……为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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