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哥,风纪委员换人了,小姐姐还挺好看。”于昨朝远处努努嘴。
傅今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少女规规矩矩地穿一身校服,没老师盯着也站得笔直。典型的好学生,一看就和他不是一路人。
等人不紧不慢走到面前,傅今瞳孔微缩,马上背过身去,还顺手打掉了于昨手上的烟。
“今哥你…”于昨刚想控诉傅今莫名其妙的行为,就被一个锁喉勒得发不出声音。
“校内禁止斗殴。”易晓皱眉道,傅今马上松手。
易晓低头看见火星未灭的烟头,“也禁止吸烟。”傅今忙不迭地把烟头踩灭,指着于昨道:“他吸的。”还往边上挪了几步,要和人撇清关系的样子。
大概是没想到一看就是个刺头的少年会这么配合,甚至还有点怂,易晓忍俊不禁。但该记过还是得记,打开笔帽,“名字?”
“傅…于昨。”无视于昨的瞠目结舌,傅今面不改色地把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他才不要给易晓留下违纪的第一印象。
易晓挑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懒得计较。“记过一次,后天罚扫卫生。”
“好嘞。”傅今那雀跃模样,说他是得奖了都有人信。
易晓抬手看了下表,“快上课了,抓紧时间回去。”
“好,这就回去。”傅今立刻往教学楼方向走,还把于昨给薅走了。
于昨整个脑袋都处于混沌状态,今哥什么时候小打小闹还要找他顶包了,被骂都乐呵呵,还来上课。他一学期加起来也上不了几节课,上次一中老大说他几句,今哥拳头就招呼过去了。脾气变好了?也不像啊。
看着傅今在课桌上傻乐的模样,居然有那么点“少女怀春”的意思,于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今哥不会看上那小姐姐了吧。
“今哥,刚才罚你那小姐姐叫易晓,实验班的,年级第一钉子户。她平时不管这些,是帮朋友代班。”下了课,于昨凑到傅今面前,嘚啵嘚把他一节课搜罗到的情报交代清楚,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不想,傅今只是淡淡应了声,“我早就知道。”
傅今本以为,他和易晓也就那一次交集,却又在公交车站碰见了她。彼时傅今斜靠着站牌在等车,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见易晓,马上站得规规矩矩,比军训时还标准。
易晓乐了,倒也没笑他,只说了句“好好学习。”
傅今应得迅速,“好嘞。”
自那天起,学校有名的刺头转了性。下课不闹了,上课不睡了,甚至早晚自习都乖乖参与。班主任欣慰得不行,自得于自己的感化能力。
大概傅今确实有些天赋在身上,加上他本就带点狠劲,努力起来让人咋舌。下学期分班,和易晓分在了同一班。
同班后,傅今总往易晓面前凑,一般是以问题目为借口,问得多了,就给易晓送东西,说是谢礼。
哪怕性子收敛了不少,傅今身上也有收不住的桀骜,独在易晓面前乖得不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是让他头痛欲裂的数学试卷,只要易晓让他写,他也会乖乖写完。
易晓从食堂出来,看见傅今拿着一叠传单紧张得不行,“给我一张。”
“啊?哦,好。”傅今手忙脚乱地递过去,等到易晓走远,长出一口气。
往前一看,却见那张传单在垃圾箱里躺得安然。暗了神色,果然是他痴心妄想。
此后,傅今见了易晓就躲。
易晓也没放在心上,觉得他是害怕被她赶去做题。人各有志,不好强求。
傅今躺平了好些日子,晚自习也不去上,就在学校晃荡。
正好碰见易晓给她同桌递情书,小男生红了脸,傅今红了眼。
偏被易晓注意到了,她看着泫然欲泣的傅今,兴奋得两眼放光,好美。
傅今别过脸,“你走开。”
“就不。”
“你别逼我。”傅今涨红了脸。
太好看了吧,看着傅今别扭委屈的模样,易晓疯狂心动,一时没忍住,把人抱住。
傅今要推开她,又舍不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你又不喜欢我,你这样算什么?”
“那我松手?”
“不要。”傅今打了个哭嗝,回抱住易晓,“一会儿就好,求你,就一分钟。”
易晓的手偷偷往傅今身上移,停在他腹部,腹肌诶,手感真好。
明明不喜欢他,还要亲近他。大概是把他当人形玩偶了吧,可就算这样,他感受到的也不是被侮辱的愤怒,而是不会被遗弃的欢喜。傅今干脆把她的手往中间放,“随便你摸,能不能不要走?”
傅今去吃饭时撞见易晓同桌和她室友举止暧昧,一拳挥过去。
易晓正巧也在,好说歹说劝住了,拉了人往外走。
“你发什么疯?”
“他出轨!”
“不是,那封信本来就不是我写的。”
“那你不喜欢他?”傅今消了气,亮晶晶的眼睛像易晓家撒娇的小狗。
“我不早恋。”
“哦。”人又蔫了回去。
易晓轻笑,“你考进前十,我可以考虑考虑。”
“真的?”
“爱信不信。”易晓歪头朝傅今挑衅一笑。
到底基础差些,傅今唯一一次考上前十,是高考。他跑到易晓楼下喊她,易晓走出门,就被抱了个满怀,高高大大的男生埋在她颈间哭了。
易晓没安慰,微微弯腰,和泪眼朦胧的傅今对视,“真好看。”
傅今本来是喜极而泣,见易晓这么个反应,倒生出几分委屈。
偏易晓不知收敛,还拿出手机拍照。
“你别拍。”傅今声音还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
“就要。”易晓笑得任性,看不出半点悔改的意思。
“你心里根本没我,你就是把我当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傅今越哭越委屈,完全收不住。
易晓是该哄人的,却忍不住觉得刺激,戳戳他的腰,手又开始不老实了,把人刺激得耳根红得滴血。“那你要走吗?”凑近他的脸,易晓笑着问。
“就算这样,我他丫还该死的心甘情愿。”傅今深深地看进易晓含笑的眼,认命地叹了口气。
“真乖。”易晓忍不住亲了一口。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傅今不自觉地缩着身子,卑微得可怜。
“好啊。”易晓笑得灿烂。
傅今终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可悲。
上大学后,傅今在易晓面前越来越听话,褪去满身桀骜,乖得像个傀儡。
易晓做什么傅今都配合,眼底的死寂却愈加难以遮掩。
易晓觉得无趣,把人灌醉了逼问他,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
傅今哭得撕心裂肺,“你又不喜欢我,你就是想折腾我,你讨厌我,我再听话你也还是不放过我。要怎样才能不讨厌我?我错了你说,我都改。可你只是折腾我。什么判词都不给,就直接定我死刑。”
易晓有点懵,“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
“不讨厌你把我的表白扔垃圾桶?不讨厌你这么折腾我?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身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傅今指着自己身上的青紫控诉道。
易晓承认后半部分指控,却坚决不接受前半部分冤枉。“表白?”
“就我刚考进实验班那年,食堂门口你接了我的信,转头就扔了。易晓,我就那么差吗?差到你要当着我的面践踏我?”
易晓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张传单,得亏她记性好,“不是,宝贝,谁拿传单表白的?我以为你兼职顺手帮你减少一点工作量,难道还要仔细看一下广告?”
“我…”傅今词穷,“那你为什么折腾我?”
“因为爱你啊,宝贝。”易晓吻上他的唇,封住他无止境的委屈,直到人气喘吁吁。
“不闹了好不好,宝贝?”易晓眉眼弯弯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自家男朋友傻得可爱。
傅今不肯应,只是闷哼一声配合着易晓的动作。
易晓坏笑,将他双手反剪至身后,将人折腾得大汗淋漓眼眶通红,连连讨饶。
易晓爱极他这副隐忍模样,吻上他的眉眼,“宝贝乖,哭出来,宝贝哭起来最好看了。”
像是按下了泪腺的开关,傅今不再强撑,哭得我见犹怜。
美人嘛,还是要带感情,才称得上活色生香。小男友太缺安全感,易晓觉得,以后在床下可以勉为其难哄一哄。
至于别的时候,高高大大的男生哭起来多好看,为什么要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