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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夜流浪者

热爱天台 korax 1183 2024-11-14 01:35

  我是一个深夜流浪者。午夜十一点,我从这座城市的中心出发,向四周流浪。城市中心必然是繁华的,酒吧嘈杂的笑闹声和刺眼的霓虹灯光笼罩着我,让我无所适从。“他们要不醉不归,而我却无家可归”,我自嘲着,笑了笑,然后继续向前走着。走着走着,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我向她摆了摆手,算是问候。对我她也不怕,一蹦一跳地跑到我面前,仰着小脸儿问我:“这位大人,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呢?”我笑了笑,蹲下身子,看着女孩儿明亮的眼睛,问她:“这位小人儿,你怎么还没回家睡觉呢?”女孩皱了皱眉,说:“大人总是喜欢反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赶忙向女孩道歉,还没来得及回答女孩的问题,女孩就被从旁边饭店出来的中年妇女拉走了。随着那位中年妇女责备女孩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我缓缓站起身,朝着女孩离去的方向又摆了摆手,向女孩告别:再见小人儿,很抱歉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午夜十二点,我走在城市的街道上。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她站在路口等红绿灯,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又要去看他?”,我走到她身边,问了一句。“对呀,每天都要去的,我怕一天不去看他,他就会忘了我”,女人笑着对我说。看着女人搭上去往墓园的公交车,我又想起女人纯澈的笑脸,她哪是一个早已经历过混浊困顿生活的成年人,她就是一个只见过山川和泉水的干净的女孩儿。在爱人死后,她把他切碎成了漫天的繁星,从此她便爱上了夜晚,不再崇拜灿烂的艳阳。

  凌晨一点,我走到了城中村。它如一个被人遗忘的行者,跛足于城市的一方脚下,似侏儒一般存在,城市的繁华与这方土地简直是毫无关系。我磕磕绊绊地走着,看见近处昏黄的路灯下,一群老人围在一起,唏唏嗦嗦地唠着家常。生活的混沌并不能扰乱老人们的平静,他们在手忙脚乱的人群里默默松开了握着岁月的手,等待时间的停止。

  我又向前走着,凌晨两点,我已被黑夜包围,陪着我的只有泛白的月亮。我来到了一座公园,静静地在长椅上坐着。在这一时间段,整个世界都是静的,人睡了,风也睡了,只有我还在没有家的世界里流浪。哦不对,还有一位少年,他也醒着,此刻就坐在我旁边。“这么晚,不回家?”“在流浪四处”“没有家吗?”“不重要吧,家好像挺重要,也好像不重要的,对于我来说,灵魂在哪里休息,哪里就是家。”“挺好的,就是可惜我是个俗人,就是想有一个能让我的肉体安顿下来的家”,少年笑着说道,随后起身离开了。

  凌晨三点,该回去了。我又回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今晚的流浪也到此结束。有时候我好像一只伤鹤,寄居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在每一个未眠的晚上偷偷仰望着春台。想到这里我又抬起头看,原本泛白的月亮被城市的灯光调染得暗淡失色。我用眼睛装了一些月光,将它封存在了冷冰冰的水泥房中。

  在这座不眠的城市里,只有这暗淡的月光是我唯一的依慰,好怕有一天它突然消失,那我也不将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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