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开始忙于工作,一家人还要继续生活。在诺大的城市里,单靠姨父一人,还是无法支撑起整个家。
于是小姨便把父亲叫来陪着我,父亲一张肃然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变化,是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对父亲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少,不过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活着就好像在不停的翻阅一本知道结局的书,只是不知道以何种方式死去。
破壳而出的蝴蝶,钟起短短的一生,是生物链上一端的突然来袭,还是绵延子嗣后的垂坠。
明明我是期待我离开这个世界,但我好像突然后悔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束背着阳的向日葵枯死在窗台,背着光,棕褐色的花瓣是水分流失,面目全非。
父亲坐在我的床前,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如愿,如愿靠的近些,如愿过的快些,如愿那一秒,目光投向我时能久些。
“那个,爸…爸爸。”
张嘴喊着父亲,这是好多年来,第二次除电话外现实里如此真实的叫着父亲。
“嗯……怎么了?”
他有些错愕,那个表情闪的很快,紧接着又刹那间消失殆尽。
我又摇头,嘴里说着没事。
突然想起来都入春这么久,怎么去看雪人。有些痴人说梦的感觉…
小时候门前下雪,邻居的表哥便来陪我堆雪人,明明比我大不少,却总是爱找我。
大人们说这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
后来,爷爷在时他来,爷爷不在时他也来。
记忆堆雪人那天的雪,下的并不大。到第二天中午气候暖些,也就化成水,湿湿的一片。
转眼间,我看向黑色屏幕倒映的自己。瘦的有些脱相,两颊凹陷。我看着自己的样子失神,感觉胃里翻滚的血腥要塞到喉咙,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
想回家。
但是他刚来,他好不容易来。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回家。终于,我还是没忍住,全吐在床单上…染红了白色的被子。
直到再次晕过去。
回到小时候,我站在门前。从远处看见一个身影,我却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过来,我们一起玩…”
那个声音唤着我。
直到强光刺眼,我才缓缓睁开眼。
我想重新堆个雪人,回到那个时候…重新自己堆个雪人,就算自己也没关系。
为什么?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样?他为什么找你?为什么偏找你?
醒后一直看着天花板,从前我是盼着的。盼着父亲在,亲爱的爸爸在。
只是,我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