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什么？”吴凌越插话。

　　“小孩别插嘴。”

　　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也不知道……就只有这三个字。”

　　吴凌越很无奈，全是哑谜，整得全世界就他一个局外人。

　　看了看杨奶奶，一身素雅的碎花旗袍，虽然是赶时间过来，但一点风尘都不沾，头发利落地挽起，浓浓的书卷气。看得出来，年轻时定是温婉美人一位，爷爷同她会有什么故事呢？

　　“说我爷看上她，我还信，你？真不知道我爷发什么颠……”吴凌越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笑笑不说话，默默地看了杨奶奶一眼，这脑子还是会工作的……

　　叫我不说话，莫名有些恼火，甩袖子就走人。

　　第二天早上，杨奶奶轻车熟路地在院子里浇花，恬静的画面，让人确信，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树就在旁边……”身边的吴凌越说着，我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过去。

　　是一颗柚子树，这个季节，柚子树长得郁郁青青，油绿的的硬叶下藏着些小白花，煞是好看。

　　“你……”我看了看吴凌越，再指着那棵树，想知道他是真的决定了吗？

　　他也不说话，闷头往后走，拿工具去了。

　　院子里三个人，一上午，凑不出一句话。

　　“你打算放哪里？”我看着这棵被挖到一半的树，对吴凌越说。

　　树已经有胳膊粗了，加上枝叶繁茂，确实不好挖。

　　“外面，那堆树那里~”吴凌越一边挖一边说着。

　　我抬头往外面看去，蜿蜒的公路的那头有一片树林，内心啧舌，有钱人这该死的乐趣……

　　陪着吴凌越挖树种树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吭声，顶多是我问一句他回一句，心里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催他回去生气了，还是说，觉得她和他爷爷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生气。

　　“其实，你不挖那么快也没关系……小住一下也问题不大。”我心虚地试探道。

　　吴凌越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口气道。

　　“别人的房子，怎么住？不挖也得挖了……我也该长大了，应该和外面的树待一起了……”吴凌越说着眼里忽闪而过爷爷模样，山上的风一阵一阵吹过，像在轻轻拍打他的背。

　　别闹了，小越，要学会长大……

　　“我和你爷爷也没什么……你不信我，你也该信你爷爷……”看到吴凌越还在闷闷不乐，我忍不住说道。

　　“嗯，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还生什么闷气？”我看着他毫无变化的脸，心想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我没生你的气……气的是自己，没用的东西……气爷爷有那么多，不愿意跟我说的秘密，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气我以为和我最好的爷爷，其实并没那么记挂我。我郁闷！郁闷最亲的爷爷没给我留一句话！”

　　吴凌越可怜巴巴地宣泄着，吓得她好一会儿不敢开口打扰。

　　“不好意思，所以你才这么执着地跟着我想要个说法，想着我一个外人，怎么你爷爷这么留意。”我有些不好意思。

　　太阳渐渐落下，我伸手假装抓一把风。

　　“不过，你想多了，我和你爷爷没那么熟……我们就是最普通的工作关系，至于，为什么你爷爷会在遗嘱里留2千万给我……”

　　日暮黄昏下……

　　“你爷之所以给我钱，是因为一个赌，我们打了个赌……”

　　吴爷爷：“小王，在你眼里，除了生命之外，与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没有丝毫犹豫：钱！房子！

　　吴爷爷坐在轮椅上，笑了笑：我果然没看错你，实在。

　　“还得是老爷子你，慧眼识珠。”我狗腿地回。

　　“可有的人不是这么想，世界上还有很多除了钱的其他东西，有的人看得比钱重，比人重。”

　　“老爷子，你这是有结在心呀？”我有点吃瓜的语气问。

　　“给你讲个故事，一个人她是最喜碎花旗袍，可她的爱人觉得她穿纯色旗袍更有韵味。想着让她约会时，就着自己穿那纯色的。可她就乐意穿碎花的，很久很久之后，她都觉得自己的碎花最好看。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后来分开了，他想，就算是为了他，放弃碎花旗袍不可以吗？

　　她说，“不可以！我觉得我穿碎花旗袍最好看……”

　　“小王，你怎么看？”

　　“我？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

　　吴爷爷轻笑：“我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为了身衣服分开不值得……”

　　“不只是一身衣服的事吧？”

　　“对呀，哪里只是一身衣服的事……”

　　“她爱自己，爱自由，胜过我……我这辈子也算事业有成了，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也就是得不了她一次妥协……”

　　“我觉得吧，穿碎花旗袍的那位她才是真正的她，你爱的也是那样的她，她说，她觉得自己穿碎花旗袍最好看，所以穿给你看，是因为她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

　　你以为她不足够偏爱你，把其他东西看的比其他重要，可我却觉得她只是有自我而已，你却看不到这一点，你想得都是让她偏向你，为你折腰……”

　　吴爷爷沉默地思索着，良久……

　　开口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赢了我送你一套房和2千万……”

　　我两眼放光！！！！

　　“什么赌？”吴凌越激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闪回。

　　“他叫我去老家等，等一个穿旗袍的老奶奶，我们赌她穿的是碎花旗袍还是纯色旗袍。”

　　“你爷爷赌那位老奶奶，即使是他辞世也依旧不会满足自己，穿纯色旗袍过来看他。”我抬头看了看比我高个10厘米的吴凌越无奈地继续说道。

　　“你们有钱人就是会玩……”

　　“就这么简单？”吴凌越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是爷爷会干的事情，忽地想起昨天的事。

　　“你是不是赌输了?”

　　“是呀~”

　　“那你还敢拿到爷爷留的钱？”

　　“我是选错了~

　　可~

　　老爷子的原话是说，如果我猜对的话，就送我一套房和两千万，可他没说猜错就不送了呀~

　　。

　　其实，无论她穿什么旗袍，爷爷都是赢了。

　　对呀……

　　吴凌越竖起大拇指，内心：这脸皮，这脑子，是个爷爷同一个频道的。

　　王仟内心：（当初没敢直接说实话，也是怕他们知道了，倘若她猜错的话……她不就什么也捞不到……所以才一直没敢说。）

　　吴凌越：“你和我爷爷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