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核戴森球忽高忽低地在丛林里穿梭,一路上遍地花开,鲜艳夺目,绿草茵茵,随风摇摆。粗大的树木干茎上缠绕着向上延展的藤蔓,叶片时常遮挡我们的视线,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叶子,只知道眼前忽而晃过一抹绿。灵球不时闪避,像极了一颗迷失在勃勃生机里的雨滴。一只巨型蜗牛回眸摆弄着触角,缓慢而笨重,优雅而从容,长长的拖尾留下了厚厚的粘液,粘液滴落在蚂蚁身上,任其挣扎不能逃脱。蝴蝶双飞,时而落下驻足,时而起舞翩翩。忽然,一只绿色青蛙张大了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吐出舌头黏住了它,把它吞进了肚子里。下一秒,蓄势已久的大蛇弹射出来一口咬住了青蛙,而后慢慢吞食着它的身躯。人们窸窸窣窣地感叹着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巨大,仿佛自己被缩小了似的感到极度不适应。人类在这样的星球上沦落在了食物链最底层。
无奈之下,磁核戴森球加速腾起,再次向宇宙出发,众人遗憾地散开,唯独小朋友们站在原地看得津津有味,拍手称绝。毕竟这里的一切和地球太像了。冲破大气层,我们又回到了双星轨道附近。磁核戴森球将在这里环绕双恒星飞行数月,球体里的植物萌芽生展,意识波在宇宙里环绕开来,人们的欢声笑语,喜怒哀愁弥漫在星云,缭绕着溢出了星云谱写着没有战乱的时代。爱情,友情,亲情汇聚成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冲向漫无边际的黑暗。打破了远方的死寂,唤醒了宇宙深处邪恶的魔灵,它们嗅着极具诱惑的能量袭来,危险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安宁的日子将不复存在。
彭警官坠入深海,几只海豚环绕着他摇摆着身躯,企图唤醒这个沉睡中的可怜家伙。终于,他醒过来了,朦胧中听见海豚的哀鸣。他奋力地游,想要探出海面,在海豚的助力下又回到了岸边,此时天空下起了雨,他躲进了暗礁蜷曲着疲惫的身子慢慢睡去。
小慧梦里时常见到那个满身鳞片的怪物一步一步撤退着游入海里。噩梦提醒着她海边不再是美丽可爱的地方。她惊醒,望着窗边柔弱的月光,思念起爸爸,想起和爸爸妈妈一同牵着手在沙滩上嬉戏,然而美好的回忆竟被一只怪物无情地掠走。
黑暗中,一只无形地大手即将碾碎人类的希望。控制板传来急促的警报声,播报着,“监测到异常能量”。
所有人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忐忑不安地看着控制板,黑暗笼罩,不见星辰,恐惧感在世界上方蔓延开来。石泉惊愕地猜测着,忽然,磁核戴森球外壳传来了阵阵刺耳的摩擦声,诡异的黑暗大手紧紧握住人类,仿佛下一秒就让大家灰飞烟灭。各国话事人商榷后,一致投票选择加速逃离,必要时不排除攻击性防卫。按下按钮,石泉揪心地将能量调整至最大。极速旋转的灵球在黑暗中摩擦出大量火星,然而黑暗之手并没有被吓退,它似乎想要摧毁这里的一切,越发用力,摩擦声嘶鸣着,石泉按下攻击按钮,指示灯亮起一盏,国外还有两盏,我慌忙地跑来。
“急死人了,怎么回事?”
“灵球受到不明物体攻击,人类要还击了!”
我焦急地等待着他口中的还击时刻,就在此时,三盏灯亮满,灵球外壳所有物质能量聚合仪瞬间释放巨大的能量,光芒穿透黑暗,仿佛撕破了这只大手,灵活地挣脱了,警报消除。眼前重现点点繁星,还有两颗巨大的恒星。磁核戴森球极速盘绕疯狂补充能量,一瞬间,便飞出了双星系统。还没来得及走远,黑暗里一股力阻止灵球逃逸。众人心惊肉跳,瘫软在地,就在大家生死未卜之时,灵球再次释放能量,人类在宇宙里慌忙地挣扎,身后不明黑暗物质紧跟在后像魔灵一般穷追不舍。人类被逼迫到了一颗白洞附近,灵球环绕白洞吸收大量物质,转化出几股强大的能量束在眼前炸开,眼前的黑暗化作一团团明亮的烟火,魔灵被击碎了似的拖着残骸消失了。大家振奋地欢呼雀跃。
“那是什么?”,我惊魂未定地问。
“不知道,强大的力量遮住了光,却不显露模样,太可怕。”
第一次感到石泉和我们一样畏惧宇宙的黑暗。
“人们对宇宙的了解还只停留在表面,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石泉眼睛里装满了无助和困惑。
叶琪惊慌失措地跑来,“刚才那是什么?怎么看不见?接触不良么?”。他迫切想要从我们这得到答案,又察觉到了我俩的不知所措,“那会不会是人类不能看见的东西?”
“这不明摆着的看不见嘛!”,我还以为叶琪心中有数。
“如果是这样,咱们可得储备多些能量,以防下次黑暗来袭!”
“嗯!”,石泉退而求其次地应和,“人类的局限就在这里,我们看不见他们。”
“他们?”,我不耐烦地追问,“他们这么害怕白洞,该不会是来自黑洞的吧?”,正疑惑时,灵球被一股异常之力拖入白洞之中,屏幕前瞬间一片白茫茫,可见细石块和粉尘从身边逆行飞驰而过。
“什么鬼?”,我一脸惊愕,“白洞还会吸入物质么?”,石泉和叶琪两人更是没了头绪,抓狂地来回转悠,仿佛失去了自信心,脑海里能翻出来的资料仿佛过了一遍又一遍。磁核戴森球早已被吸入白洞深处,一眼望不到头的纯白光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停下来了!”,叶琪指着屏幕上漂浮着的石头说。
“唉,被黑白两道追杀是最痛苦的事!”,我无奈地回房,“让我休息休息!我想逃避一下!”,正要转身离去,控制板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来了!”
众人愣在原地,我惊讶地回头,只见屏幕上出现一排字,“逃离黑暗,保存希望。”,而后灵球仿佛被狠狠地推出了白洞,迷失了方向。这时,易赋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我们,嘴里喊着,“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来了?”,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是被变异人杀害的!”,易赋紧接着说,“我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安装炸药,该不会是要炸毁两部大楼吧!”,说着他正要转身向大楼连接处奔去,被我们一起拉回来。
“你!是易赋的灵魂?”
“什么灵魂?那也不能这么结实啊!”,叶琪捏了捏易赋,仔细地看了又看。
“难道说白洞吸收意识,吐纳物质?”,石泉大胆地猜测着,“难道是白洞让你恢复了意识?”
“扯淡吧!脑子是克隆出来的,也不是原来的他了啊!”,我表示怀疑,“接着忽悠!”
“真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石泉错愕。
“意识可以落在任何生命体上,碰巧了吧,易赋你这算是中了宇宙头等奖!”,叶琪苦笑着,恐惧让他表情扭曲。
我仍旧是不敢相信地追问易赋,提问了许许多多关于小可的细节,他对答如流,仿佛眼前这个仿生机器人就是原来的易赋,而他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几人此刻心里悲喜交加,五味杂陈。经过此番被不明物质蹂躏,全世界的人们内心充满了恐慌和迷茫,忧心忡忡地期盼下一次能找到类地行星。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抓紧时间!就怕黑暗力量再次来袭。”,说罢,石泉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前往下一个星群。
大家各自回房,在黑暗的迷失感里挣扎着久久不能睡去,可是越挣扎越是身心俱疲。不知过了多久,控制板传来播报,正在搜索类地行星。所有人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胃口进食,光喝水,虚弱地坚持起身,眼见控制板出现了一颗类地行星,陆地海洋分明,云海重重,看着如此亲切,我赶紧跑去找石泉,“这个可以么?”
石泉瘪了瘪嘴,“不好说了,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样子,先看看吧!”,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磁核戴森球慢慢靠近行星,向它伸展出触手,直戳云海。体积相当的两个大球并排齐绕,为了避免碰撞在一起,灵球释放能量把控距离,吹散了云雾,海面被激起了层层浪圈。
各国话事人商榷一番,为确保安全,下令不得人员下放,只可探测。触手环视一周,云海里漂浮着空中之城,依稀可见类人生物正警觉地望着大家,海面翻涌,触手深入海里,鱼儿惊慌地跳上岸,像老鼠一样机敏地藏进了树林。见状话事人无奈地投票撤离,触手缓缓回缩融合。
“下一个!”,石泉无奈地看着我,“别灰心!宇宙那么大,总会有的。”,我失落地坐在地上,期待着赶紧着陆,偏偏是遥遥无期的等待。
磁核戴森球慢慢远离这颗类地行星,在茫茫星云中寻找着新的希望。就在大家失落之际,一艘巨大的飞船被捕捉,它小心翼翼地与磁核戴森球并排行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它深褐色的外壳,光滑的飞船外壳上泛着一丝丝金属光泽。它缓缓靠近我们,忽然一道光石泉这个大活人就从我眼前消失不见,我愣在原地,急疯了,担心他会不会被做成标本。叶琪和易赋赶来,怔怔地问,“石泉呢?”
“他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叶琪见我目光呆滞,口出疯言,轻轻地给了我俩耳刮子,“你怎么了!醒醒!”
“他,他……他刚才还……在的,一眨眼,就不见了!”,我百口莫辩,不知从何说起。
“快核对一下人数!”,易赋焦急地在控制板里好一阵子操作。
“怎么样了?”,叶琪看着屏幕上的丢失人口数,不禁惶恐,“人呢?几十号人就这么被掳走了吗?”
“可能不只有我们这里,其他地方也很可能也有人遭难!”
“绑架?拿什么赎?”,大家慌慌张张地跑到街上,看着若无其事的人们,揣测起来。
石泉一眨眼来到了陌生而空旷的房间,四壁通亮却不见有灯,光亮像是均匀地洒落在在房间里,中间放着一张透明的类硅胶制躺椅,处处不见一点灰尘,光洁如新,原本紧张的心情像是受到了莫名地安抚,变得平静而愉悦。忽然,一面墙瞬间消失,迎面来一个相貌与人类极其相似的外星种族,披着长而柔顺的头发,一身巧克力色的丝绸贴身长裙,凸显着婀娜的身姿,礼貌地微笑着默不作声。她轻轻地把手放在躺椅上示意石泉睡上去。石泉竟在莫名的祥和感里照她说的往上躺。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害怕,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石泉张不开嘴,却好似又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我们从银河系中的太阳系来,太阳能量即将枯竭,地球终有一日了无生机。”
“哦,我们也是从外地星系而来,同样是因为能源问题,但是目前并不能找到合适的安身之所,唯有在茫茫星海里漂泊不定。”
“你们是否遇到过黑暗魔灵?”,石泉迫切地想要知道魔灵究竟是什么。
“嗯,是的,他们无处不在,贪恋人类积极的能量,我们侵入了他们的地盘。”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见她忧郁着脸,沉默许久,忽而眼前出现一道光,石泉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原地。
“现在基本都单住,少一个人也不会想到就这么消失了啊!”,说罢我们赶紧跑回家,又不知如何是好。焦急万分,忽然石泉随着一道光射来华丽现身,大家连忙上前抓住他。
“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
“他们把你怎么了?”
“你还认得我么?”
“他们吓人不?”
“吓坏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扒拉着石泉,生怕他遭到残暴虐待,也怕他被外星种族洗脑。
“没事,没事,就上去参观了一下!聊了一会儿!”,石泉若有所思地说着,叹了一口气。
“都聊什么了呢?快跟我们说说!”,大家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感,拉着石泉给大家说道,像一群孩子闹着要听故事。
“他们跟咱们长得挺像的,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聊了聊来处去处。”,大家意犹未尽地像审犯人似的问个没完,可他没再多说些什么。
说着,屏幕上的巨大飞船使了个障眼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视野。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那飞船何去何从。
石泉站在窗前思忖,宇宙真的资源短缺到这种地步了?外星种族和人类一样踏上了迁徙之途,在广袤无垠的黑幕里辗转求生,生命对宇宙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了让生命在一次又一次的逃亡中不断优胜劣汰,还是让生命在一遍又一遍的绝望中不断适应接纳。他深知无路可退,前方生机渺渺,荆棘载途,对于其他生命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一声叹息后仍需振作。
既然外星种族也没在这个星系里找到安身之所,那么我们也可以出发了,石泉失落地将情况报告各国话事人,经批准,磁核戴森球稍作修整加速驶离,我们按照灵球挑选的“安全之路”再次出发。
亲爱的爸爸,
不知道您现在在哪里了,妈妈说,爸爸变成天上的小精灵傲游宇宙,我寄给您的信,您能收到吗?我最近长高了,学业还算不错,虽说不是前三,那也排中间呢!我会继续努力的,请放心!
前几天我和妈妈来海边寄信,遇到一个可怕的生物,但是它并没有伤害我们,反而是慌张地逃跑了,或许,它也是在寻找家人。看着他孤独的背影,我又想您了。
祝福爸爸,愿您身体健康!开开心心!我和妈妈十分想念您!小精灵需要上班吗?您可别废寝忘食地工作,按时吃饭!
——小慧
小慧拉着妈妈的手来到海边,向着海的另一端投掷了漂流瓶。老彭躲在一旁的石头缝隙里悄悄地偷瞄着她们,生怕自己再冒冒失失地吓到她们,相见还需躲藏,老彭忍不住悔恨流泪,望着女儿蹦蹦跳跳地离开,他悄悄地潜入水中寻找女儿投下的愿望。找到了!他激动地咬开瓶塞,手指头紧张地颤抖而够不着,再立起瓶子试了试。终于,他收到了女儿的信。日落余辉,他开心地泡在海里扑腾着海浪。见有人靠近,便又悄悄地俯下身子游向远方。
忽然,海水翻滚着打转,老彭力不从心地被漩涡吞没,惊慌失措地丢失了女儿的信。漩涡越转越快,生生把老彭拖入深黑色的海底,不知过了多久,海面恢复了平静,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风波。海浪冲刷着流沙,一只小螃蟹爬在了老彭的鼻子上,他一下子惊醒过来,虚惊一场,庆幸自己还活着,可是丢失了女儿的信,他却高兴不起来。望着眼前熟悉的两部大楼,他如梦初醒,旁边是灵材制通天塔。老彭激动地往两部大楼跑去,却又进不去,只能在楼下边喊边徘徊,“石泉!魏然!”
此时小可正忙着给娃娃换尿不湿,杨力闻声走向窗台,惊讶地说,“老彭?”,不能忘记老彭和外星种族有交易,他思考了片刻,决定下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