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把我从噩梦中惊醒,可是睁不开眼,身体依恋着温暖的被窝,
“谁啊?!”外面依旧下着雨,这分不清的白天黑夜,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的疲惫感让人不知道是睡够了还是睡过了。
“我!石泉,你起来吧,太阳都快不照你屁股了!赶紧起来!”
这还有希望吗?太阳点燃计划迟迟不能开展,遇到技术瓶颈以来都没一丁点突破,还不如再睡会儿,“睡会儿吧!”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啊!烦死了!地球还没毁灭我先死你手里得了!”我翻身坐起,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梦里哭过,眼屎糊了一圈,扎得眼睛疼,睁不开眼。“进来吧,今天有什么计划,你有啥新发现?”我依在门边,看着石泉那张执着的脸,笑着说“诶,你比昨天老了许多呢?都长褶子了”。
“去外面看看,高仿机器人在外边发现人类踪迹,说明外边还有人类存活。”
“那一定是高仿机器人自己的脚印,我可不会在缺氧的地方生火做饭,何况这下不完的雨,哪儿来的地方生火?现在除了咱们这两大部还有完整的庇护所么?”
“那不一定,万一变异了呢?地球演变过程中大气含氧量一直在变化,谁说没有生物存活呢?何况你这弱不拉几的还活着,肯定会有强者生存!”
“快拉倒吧!在宇宙面前人类都是弱者!你非要出去看看,那我陪你呗,不过你得赶紧把粮食部的蚕丝收了,小可快生了,到时候娃娃可不能一直光着屁股。”
“行,快收拾收拾出发吧。”
“唉,马上好。”
套上大衣,还没出发,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我能吃点东西再走么?”
“给你带了,煮玉米,车上吃吧,不刷牙洗脸你也吃得下,快走吧,吃了回头再洗漱。”
“还得是你,这灵材做的的车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灵车吧?”
“别胡说八道,这可是坦克级别的多功能探测车。”石泉自豪地拍了拍物质能量转换车,“停车场这么多车,大家想出去逛逛,免费使用,还声控驾驶,也不污染环境,多好的玩意儿!”
“哟哟哟,就你了得,早干嘛去了,早点发明物质能量转换仪,地球至于是现在这样么?”
“应该还来得及,人生的终点都一样,怎么死不是死?”
“呸!”
灵车慢慢行驶到出口处,外壳与墙体慢慢融合,无缝衔接,直至车子完全驶出大楼,随即大楼墙面复原。
“嗯,这玉米也不甜啊!咱们去哪儿?哪个机器人给的消息,可靠不?”
“你可以不相信我,可是机器人没有设定说谎程序,还是去看看吧。”
“我是真搞不懂啊,一个连说谎都不会的玩意儿,怎么结婚,怎么哄对象,难不成会说单口相声不成?没有一点人性,忒没意思。”
“留点口德吧,人性是啥?你说说,地球发生大地震的时候,多少仿生机器人用自己的身体连成一座桥,救了多少人。他们是高仿生材质的,和人类的区别并不大,也就无法生育,不会自然死亡。”
“诶,你可想想,那玩意儿不会自然死亡,咱们死光了,他们就在这里一直生活么?还不用吃饭这就更扯了,光靠灵材连接系统控制外观慢慢变老,他也不真实啊!”我不屑地狠狠啃了一口玉米。
“你别这么说。多少人在自然灾害中失去了亲人,他们需要高仿机器人的陪伴。平时也能有个倾诉的对象。”石泉仰起头,闭着眼。
我忽然想起石泉一家人都被埋在废墟下,“对不起啊!”我真是嘴碎。
那一年我们俩刚大学毕业,约好了一起去找工作,招聘会刚看完一场,他就通过了面试,而我还得回家等通知,明显是被淘汰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闷闷不乐,石泉安慰我,鼓励我,“加油,实在不行,我养你。”“我去死也不要你养活。”刚说完这句话,路上的树开始颤抖,枯叶纷纷飘落,不一会儿路面开始剧烈震动,出现裂缝,吓得我直拉着石泉跑起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地面到处都裂开小缝,地下管道破裂,好多地方水喷得老高,下水管道的沼气味弥散在空气里,前边驾车的人下车看了一眼下,后面追尾的追尾,骂街的骂街,突然电线杆子倾斜砸在十字路口上,马路中间猛然裂开一道口子,看见的人都弃车而逃,裂缝越来越大,深不见底,就像一张大嘴吃掉了好多小汽车,后边骂娘的人突然骂天,撒腿就跑。我拉着石泉,使出吃屎的速度跑,快跑不动了,他拉着我慌不择路,路面变得崎岖不平,回家的路在哪个方位,我们早已分不清。路边建筑开始倒塌,我们绕开居民区,离家越来越远。是真的跑不动了,可是本能地停不下脚步。
跑到人民广场,我们再也跑不动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我们赶忙拿出手机,手机却没有信号。广场上满是人,有人在哭,有人在试图拨打电话,有人大声呼喊家人,有人受伤了坐在地上祈祷,有人傻愣在原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大地终于恢复了平静。我和石泉不约而同地说,“我要回家看看。”整个城市早已面目全非,到处血迹斑斑,粉尘弥漫,远远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救援队,搜救犬,医生,警察,幸存者……
“快看!”石泉惊呼,“裂缝中有人!”,
“哪儿?哪儿?”我顺着石泉手指方向看去,早已坍塌大半的建筑裂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攀爬,“开近点!”
我们慢慢接近这栋大楼,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变异人么?”头发都掉光了,瘦弱的身躯,身上仿佛长出厚厚的鳞片,弱弱地反着光,我倒吸一口冷气,“他还有人类意识不?会伤害我们么?”
他好像发现我们俩了,转过头来看了看,“天啊,这模样太吓人了。”
“我下车去看看!”,石泉像发现救星似的非要下车。我一把拉住,“你疯了,你也想变成这样?”
石泉甩开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去,假如我变异了”……他话还没说完就下车了,我看着他跑开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我的心不自觉怦怦直跳,车子里智能控制板监测到,便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别紧张,有我在。”这不是石泉常对我说的话吗?我真后悔没拦下他,眼下不知如何是好。我放不下心,带上口罩,下车沿着他走过的路寻找。
回想那可怕的变异人,我边走边把外套扣紧,戴上帽子,生怕雨水淋在身上。
石泉你这个傻瓜,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所有人交代?这荒废的大楼里难不成真的住满了变异人?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空气里依旧是腐坏的恶臭,我蹑手蹑脚往里走,大楼倾斜还不算严重,扶着墙能走,没走一会儿,呼吸困难,头晕目眩,走廊里的垃圾实在是太多了,每一步都嘎吱踩出声,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我这是千辛万苦来送死的吧。
我找不到石泉,豁出去了,轻声喊道,“石……”不等我喊出声来,身后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是石泉,“嘘,魏然,是我,别太大声,跟我来。”石泉牵着我,把我带到了一块废墟后边,猫着腰示意我也照做,“你看,有很多变异人聚在这里。”我趴在废墟上,悄悄探出头,眼前一个大深坑,得有地下三层的样子,这原来是地铁站,现在成为了变异人的聚集地。坑里有许多大直径管道,雨水顺着管道流走。一群变异人正围着一个正常人,其中一个变异人手里握着警棍,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打在那人身上,“我们去救他吧!”
“你脑子进水了啊,我们俩怎么救他?一群变异人咱也打不过啊。”
“这距离我们也看得不太清楚,万一他是个仿生机器人呢?那么变异人为什么把他捆起来打?”
“呵呵,说的是啊,是个机器人,还打个什么劲?”
“不,高仿生机器人也有知觉,他能感觉到疼痛,虽然跟人类不一样,接触部位能释放微电流,以释放不同的频率刺激受体,最坏的情况是芯片被烧坏,也就是短路。可是每个机器人都可以定位跟踪,出事了可以自己发求救信号,这也不像是想跑的样子。”
“那能知道疼不?既然他不想跑,咱们还是先撤吧,想不出法子啊!”没等我把话说完,只见石泉这小子站起身来,“喂!”朝坑里吼了一声。所有变异人齐刷刷扭过头来,用他们那红红的眼睛瞪着我们。拿警棍的那家伙示意剩下的变异人把正常人带走,然后像野兽一样向我俩奔来。
“啊呀!你个石头,喊啥喊,这下还能跑得了么?这就是你想的办法?”我还没结婚,我还没生孩子,我还要去火星!想想就来气。说时迟那时快,石泉拉着我躲进废弃大楼。跟变异人玩起了捉迷藏。
“就是这,藏好了,别动!”我们躲进了一个稍微完整的房间里,缩在角落柜子后面,微波炉在一旁呲呲地冒着电火花,一地的文件,文件上还有地震时留下的脚印。我缩在角落里,只见石泉手里拿了一瓶墨水,“笨石头,你该不会是要用墨水逃出生天吧?”我又气又害怕,心想这下完蛋了,这时候变异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害怕,把头埋在石泉的胳肢窝旁边。我能感觉到变异人离我们很近,得想办法自救,我看见身后有一瓶灭火器,悄咪咪伸手过去一把抓住,迅速拔下栓子,对着变异人眼睛狂喷,这时,石泉把墨水洒在了变异人腿上,拿起漏电的电线对着同一位置捅过去,一小会儿功夫,变异人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他死了么?”我小声地问了一句,
“没有,只是电晕了,我收集一下他的DNA。”只见石泉从变异人身上生生抠了一片鳞甲下来,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里,我在一旁看着都疼。这一身鳞片,就像鱼鳞似的,但却比鱼鳞厚,更透明些,瘦弱的身子,这鼻头变得那么长,我伸手量了一下,一指长,鼻孔却变小了,我越看越害怕,“走吧,我有点缺氧,不舒服。我不想变成这样!”
“好了,我们快回去,改天再来。”
“还来?”,我想抱怨,却没有力气。
终于回到车上,呼吸一下子顺畅多了。我们原路返回,这时,又冲出来几个变异人朝我和石泉跑来,眼看就要堵上车了,
“开启磁悬浮能量,出发!”,话毕,车子悬空飞起来。“这能量转化速度是真快啊!”我一边感慨,一边贴着窗子朝下望去,“石泉保佑啊!”变异人紧跟在后边,“快点,他们追上来了!”
“走你,加速,甩开变异人,开启隐藏模式。”
可算是甩开了,回到两部大楼,石泉迫不及待赶去实验室,让我也一起看看,变异人的DNA有什么变化,他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仪器,最后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变异人的DNA和我们的一样?仅仅是外观变化么?还是我遗漏了什么?”他又一遍一遍地仔细观察对比,“不对啊,还是一样!”
“不行,我们还得去一趟,必须把那个正常人带回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先去洗个澡,衣服都臭了,你也赶紧洗澡,别变异了,你要是变异了,我可是会难过的,毕竟,你长出鳞片,就不可爱了。”边说着,我挥挥手回房间去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里里外外刷洗干净,这一趟是真的累,就像高原反应,外面的空气实在是让人想把呼吸进身体的空气一个屁给它崩走。不过好在不是在这种环境生活,暗自庆幸而又沉重。变异人的DNA跟人类的没有区别,这就奇怪了。罢了,先休息一下,撑不住了。
天空昏昏沉沉,我走在一条既熟悉又陌生的街上,这路原来宽阔平坦,忽然一下被摔碎了似的,一块一块裂开露出黄泥块,两旁的树歪歪斜斜,有的树横倒在人行道上,我拼了命的往家赶,耳边传来哭喊声,“妈妈,爸爸,你们在哪儿啊?”走了好远,仿佛已经离开地震波及区域,快到家了,心里激动得三步作两步来到了家门口,按下门铃,不一会儿,妈妈开门,五花肉香气扑鼻,“来,刚做好的饭菜,就等你回来。”这美好的场景让我更加不敢想来时的路有多么的残破不堪。我站在门口向里张望,不敢相信我的家还在,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我回过神来,走进去,客厅里的桌子,凳子,风扇,电视机,都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原处,还有墙壁上的时钟,全家福。
“饭盛好了,趁热吃!”爸爸看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有心事么?来跟我说说。”看见爸妈都还在,我长舒了一口气,“来了,妈做的菜真香。”,“我刚才跟石泉去找工作面试,回来的时候,路上裂开一条大口子,好多车子掉进去了,你们这边没事吧?”“啊?没感觉到地震啊。”妈妈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望着爸爸。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突然摔落,背面的电池脱落滚得老远。全家福也掉下来,玻璃散了一地。
“不好,快走,跟我出来,快!”
我碗筷一扔,拉着爸妈往门外跑,摇晃越来越严重,我心想别塌别塌,求求你。我住在二楼,跑下去也算及时,刚跑出大门,楼上的墙面大片脱落,砸在跟前,“跟我来!别站在这里,太危险!”爸爸带着我和妈妈往绿化带跑,附近的邻居也都拼了命的往外跑,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外面的人看着急得来回踱步。“这应该不是震中。我们还是先不要乱走,等等看。”爸爸紧紧地攥着我和妈妈的手,眼里满是无助。爸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巨人,为我遮风挡雨,而暮年的他早已力不从心。那一刻,我多想成为巨人,撕碎他心中的惶恐。
这就在大家站在空地上等待余震消失时,脚下突然开裂下陷所有人都被这个大深坑吞噬掩埋,我张开双手一顿乱舞,奋力想要抓住些什么,“救命啊!爸!妈!”我号啕大哭起来,全身紧绷,从床上弹坐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是梦,可是却很难过。是梦,再也吃不到爸妈做的饭菜,就像掉落的全家福,破碎的明明是玻璃相框,却同样感到可惜和遗憾。是梦,我还活着,却又像是早已经陷落在深坑里变成了行尸走肉。不是梦,我能想起爸妈做的饭菜有多么可口,那地震有多么的可怕。每当我在这样的梦里清醒过来,我的心情难以平复。
“砰砰砰,”,赶的巧啊,我刚睡一会儿,就有人给我送吃的来了,肯定是石泉。我一个健步跳到门边,打开一看,是小可,“干嘛呢?魏然,听说你跟石泉出去外边啦,怎么样,给我讲讲呗,我这怀着孩子,想出去也麻烦。”小可边说边拿出一盒南瓜饼,挑了一块大的拍我嘴里说,“好吃着呢,快给我讲讲,我快憋死了,哪儿都不能去。”
“哎,你这饼得放白糖,寡得很,咋做的,下次我给你露一手。”我一面批评,一面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不能全用糯米,得点掺面粉。嗯,总的来说还不错!好吃。”
“我这不运动的,吃那么多糖,孩子以后生出来也爱吃糖,况且控制板监测我血糖有点高,淀粉糖粉不能多吃!”
“得,得,得,给你说说我在外面看见啥了。”
……
“哈哈哈哈,真的么,外面有美人鱼?”
“是啊!她可漂亮了,头发长长的,鳞片还会反光,远远看去闪闪亮,石泉还跟她亲上了,说什么都要把她带回来,这不是法则不允许嘛,那美人鱼十分豪气地从臀部扯下一块鳞片送给石泉当做定情信物。”说得让我自己都不相信了,“你快生啦,心情保持愉快,别想太多,外边的事别太担心。石泉保佑!哦,对了,上次你让我帮你收的蚕丝都够你做几件小衣服了,有空咱们去制衣间。”
“啊,那太好了,我自己去吧,我也走动一下,又不远。”说着,小可拎着蚕丝回房间了。还不忘回头叮嘱我尽量少出去外边。大概是自己编的谎被识破了,想来也是,石泉这个石疙瘩什么时候还能跟谁亲上,这个场景就很滑稽,换我也不会相信这些。不一会儿,南瓜饼快吃完了。
“吃了么?南瓜饼我做的,”不知石泉从哪个缝隙里钻出来,
“太寡了,糖多放点。”我心想这家伙献殷勤准没好事。
“咱们再去一趟把!”石泉若有所思,“按理说变异人的基因应该跟咱们的不一样,我想知道为什么。顺便把那个神秘人救回来。”
“滚,我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你能不能珍惜珍惜我的生命!”我别过脸,望着窗外下个没完的雨,就像一片片变异人的鳞片打在眼前,让人恶心得脚趾头直扣,“如果真的有什么好的结果,我也不是不愿意去,但是咱们得想个能脱身的法子。再像上次一样电鱼也就只能电晕一条……”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准备,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一个人去冒险!”石泉隔空给了我一个吻,开心地跑了。
“我就知道你勇敢,哎!”我自言自语,心里十万万个为什么。
穿上外套,拿上了几瓶自制的防狼喷雾剂,心里祈祷能够活着回来。天都黑了,还是背上能量灯吧,不然是人是鱼都看不清,逃跑再牵错手就得去压寨了。
石泉早已在停车场等我,看见我慢悠悠地走来,调侃道,“哟,背个书包在前边,还装孕妇准备讹变异人是不?这招好使!”
“屁,大晚上做贼也得点灯开路!我把灯挂在前边你也好认得到我,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还年轻,我有梦想。”
“行了,老姑娘还有年轻的心,呵呵。咱也是为了后辈的梦想才去的,别扭扭捏捏,有我在,别害怕。”
“有你在,我才害怕,你就先给我坦白,你想了什么好办法?不说我不去。”
“根据我的推测,他们并不会伤害我们,不然追出来的可就不是一个变异人了,危险肯定会有,但不至于丢了性命。”石泉说罢便上了车。
“啊,办法呢?你先说啊!你别说什么没有危险,太不负责任了,你不说我就不上车!”
“上来说!”
我将信将疑地上了车,门一关,石泉立马上锁,“办法没有!命倒是有两条!”车子自动驾驶,前往指定停车点。
“你个挨千刀的!你给我把门打开!”我拽着石泉的胳膊就快哭出来。
“有有有,我逗你玩儿呢!”吓死我了,石泉从兜里掏出两件薄如蚕丝的长外套,边抖开边说,“这个隐身衣可以隐身,但是你可别被抓住,抓住了一样跑不了。如果变异人的基因跟咱们一样,那视觉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这衣服是用蚕丝和微纳米机器人做的,微纳米机器人调整光的折射,计算光的穿透角度并且释放光源,别人就看不见咱们了。”
“你又逗我是不?我能看见你不?你能看见我不?你倒是给我说说!”
“额……好像不可以哦,唉,这个问题我怎么没想到呢?”石泉一下子懵了。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你是真厉害,有这装备,上次你怎么不拿出来?这样,咱们勾着小指头慢慢走,不要放手就好。”我穿上大衣,看着拖地的衣服我也是窝火,“不会做衣服的博士不是好司机。”
“呵呵呵,嗯,不放手。时间有点赶,太着急了,做连体装麻烦,将就一下吧,下次再改改,还有特制口罩,就不会缺氧了。”
“有就赶紧拿来,还有什么宝贝赶紧给我啊,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神神秘秘,都这个时候了,别一下一下地跟个魔术师似的,给什么惊喜逗谁玩儿呢!口罩戴好了,出发吧!”我就像是超市捡漏的大妈,心里甚是欢喜,嘴上碎碎。
说着说着就到了我们上次发现变异人的地方,“石泉啊,为什么不飞过来?”
“节省点能量。”
“扣扣搜搜的,白糖也舍不得放!”
说罢我们下车了,戴上帽子,封闭大衣。这大衣坐着拖地,站起来是刚刚好一身,能把脚盖上。“开启隐身模式。”好家伙,学聪明了,还知道把车子隐藏起来了。”
一转眼,石泉不见了踪影,这个石头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样自己跑了?真是个勇敢的人啊!气在心头,我自言自语道,“还好我不是你老婆,不然我将来得吃多少救心丸。”忽然有人一把抓住我胳膊,“笨蛋,我全封闭了,你当然看不见我!”
“哦。好吧。”我本来觉得应该尴尬一下,但是看不见人影心里倒是平静。
“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看见我嘴巴动了么?”
“没有啊!”
“那我没说什么啊!”
“好的。”
石泉顺着我胳膊摸上我的手,紧紧地牵着,
“不是说勾手指头么?干嘛牵手?还攥那么紧。”
“你看见我攥你了?”
“没有啊!”
“那我没攥。”
“好的。”
这满眼黑漆漆的,总觉得这番对话有点别扭。心想,行吧,牵着手能被衣服遮住就行了,反正谁也看不见谁。
前面的深坑里还有微弱的灯光,雨越下越大,本就看不清的路坑坑洼洼满是泥泞,不一会儿,我们来到大坑前,没有发现下去的路,只有一根根暴露在外的钢筋,泰山来了都得系根绳子,何况我们两个“文明人”。
石泉拉着我回头,我把胸前的灯打开,我心想他这是要回去么?结果他把我带到下水道口,“不会吧,从这里下去么?忍者神龟,我忍不了!”
“这里是距离最近的管道,从这里下去一定有收获。”石泉摘下帽子,吃力地掀开盖子,这个悬空的人头着实是把我吓了一跳。
“你还是把头藏起来吧,淋湿了会生病的,万一变异了你就真成穿山甲了。”
“我先下去,你跟上,我怕你看不见我,一会儿接近变异人的时候再藏起来。”
石泉往里看了看,纵身一跃,我在一旁看着,这是传说中的“人头落地”么?太可怕了。
“下来吧,不深,我接着你!”这颗人头对着我说话,太吓人了,豁出去了,“你准备好啊,我要下来了!你可得接住!”两米多的高度,还是让我犹豫再三,我慢慢蹲下身子,轻轻一跳。
“啊!”我重重地摔下来了,疼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你倒是接我啊!”
“我看着你胸前的灯光接你,没预判成功,晚了点,你没事吧,没摔出毛病吧!对不起,没接好,要不,再来一次?”石泉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混蛋!”年纪大了,摔一下仿佛骨架都快散了。我揉了揉脚脖子,“我没大碍!我走前边。”
管道里都是积水,没过了膝盖,雨依然没有减小的趋势。隔着口罩还是能闻到臭豆腐般的气味,脚下淤泥黏糊糊的,偶尔感到有尖锐的石块,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浮沫,地震过后,四通八达的管道有一些部位塌陷出小坑,坑里都是积水,还能看见坑里有小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掉进陷阱里,只能一步一探,有一些通路已被掩埋阻隔。我们朝着大深坑的方向不断地弯着腰绕行。
本以为这里会有老鼠,却是不见一只,蟑螂倒是有,不多,在管道上壁爬来爬去,心想蟑螂大哥大姐大叔大婶可别欺负我,可得抓稳扶好,千万不要失足飞过来。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离大坑不远的路程硬是走了好久,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长时间弯腰走路,早已腰酸腿抖,终于看见前方有一个断口,亮着微弱的光,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一颗头悬在眼前,又吓了我一跳,“应该是到了,前面有个出口。”
“嗯。”石泉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戴上帽子封闭了隐形衣。
站在管道口,往大坑里看,依稀可见地铁站的残破墙体和电线,“还有电么?会不会触电啊?”
“应该不会,那天,变异人不也一样在坑里活动么?”
“上次他们撤离,好像是往对面地铁隧道里走了。”
我们沿着大坑的斜坡面扶着外露的钢筋艰难地走到了隧道口,里面有光,越往里走光越亮,或许是穿了隐形衣的缘故,心里也不那么害怕了。关掉胸前的灯,发现自己的隐形衣下摆全是泥点,“隐形衣弄脏了啊,会被发现的!”
“嗯,找个水坑洗洗吧!”我听见这句话很是不爽却没有更好的提议。
“唉,出来一趟还得洗衣服。这浑浊的水能给洗干净么?”
“可以的,至少不会太明显了。”总算是收拾得稍微干净了些,我们继续往里走,隧道还算完整,石泉拉着我,我却看不见他,明明感觉诡异,但手里的温度暖暖的,让我心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