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剩下的半只野味，由于清洗完没有腌制，放了一周左右，即使气温较低，但里面还是会腐烂变质。我靠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臭味。

　　我没有作声，轻轻取出，立即放在水池里，切了好多块姜片放在里面浸泡。

　　清洗完所有的碗筷，我开始蹲下挑选、摘取那筐野菜，把那些不能吃的野草全部挑了出来。于是清洗，切碎，并把清洗野味肉也剁碎了放在一起，葱姜蒜一并切碎，淋了一些香油，撒上面粉一起搅拌均匀之后，开始制作野菜丸子。

　　余下的野味，放进锅里，加上大片的姜，开始大火熬汤。汤滚开，我逐个下入丸子。

　　捞出来第一个，小狗子献给跛脚男人，“哥你先尝尝，怎么样？”

　　跛脚男人张嘴，小狗子把丸子送进了他黑色头套中露出的嘴里，跛脚男人慢慢咀嚼，细细品尝。我紧紧盯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发现异样，并举起他手中的长枪。

　　小狗子也在身边，半张着嘴，期待他的反应，跛脚男人不紧不慢地吞下，对着狗子说，“好吃，好吃，味道很好。你也尝尝。”

　　小狗子合上了嘴，笑嘻嘻地说，“我就不尝了，等老大和兄弟们都回来，一起吃。”

　　跛脚男人笑着说，“怪不得你这个孩子讨人喜欢，不偷吃嘴。”然后看了我一眼，“这娘们虽然丑了点，但这做饭的手艺没的说。”

　　我歪着嘴，冲他笑了一下，“这还有点野菜，我再做点饼子，剩得野味还有些。”

　　“好，好，你快做。”跛脚男人盯着锅里的丸子汤。

　　“哥，你要不，再先喝碗丸子汤？”小狗子谄媚道。

　　“不，不。等老大跟兄弟们回来一起享用，太阳快落山了，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跛脚男人移开了视线。

　　初春的北方，昼短夜长。在匆忙中，阳光从灶房西边的窗子里照进来，渐渐变暗。在我把四十多个的饼子做好出锅，灶房里已经点起了马灯。

　　“老大回来啦，老大回来啦！”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呼叫，像是迎接将军凯旋。

　　“狗子，你出去看看，老大今天有什么收获？”跛脚男人对狗子说。

　　“好咧”，狗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跛脚男人对我说，“这些丸子汤都盛出来吧，大概20碗。每碗配两个饼子。”

　　我低着头，问了句，“够吗？”

　　跛脚男人警觉地看向我，“你怎么知道不够？”

　　我赶紧避开跛脚男人的眼睛，解释道，“我是怕大家不够吃的。”

　　“20个碗肯定够了。有一个回老家了，有两个值班暂时不能吃，盛出来也冷了。”跛脚男人说。

　　“那我先盛出来20碗。”我说。

　　“再多成一碗，你也吃点。不能把你饿死了。”

　　“我先伺候你们吃，晚点我再吃。”

　　跛脚男人说，“随便你。”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传来，小狗子回来了，“老大跟兄弟们今天收获不少，牵了两只羊回来，还捉了三只鸡，还有一袋白面粉，是咱们最近一个月最好的战绩。”

　　跛脚男人开心叫着，“可以，老大跟兄弟们今天辛苦了，赶紧把这些饭菜端过去犒劳他们。”

　　于是，我被安排着夹在他们中间，用木板一碗一碗地把丸子汤和肉饼送过去，我跟随他们的脚步来到了大厅，熊熊燃烧的火把和好几台马灯把大厅照得十分明亮。

　　我一直低着头，余光看到这伙土匪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刀，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留着胡子，顺着往前看，一个坐在正中间的男人国字脸，满脸大胡子，寸头，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和一把刀，一个步枪就在他身边的桌子旁边。桌子上摆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和一盏马灯，桌子的中间摆放着一些祭品，供奉的是关二爷。

　　跛脚男人大声地说道，“大哥，兄弟们，今天辛苦了，看我们今天给你们准备了什么？”

　　兄弟们看着碗里散着香气的丸子汤和油亮亮的肉饼呼叫道，“终于不用吃虎妞做的面条了。”

　　老大提高了声量喊道，“兄弟们今天都辛苦了，好好吃吧，要吃完，不能浪费！”

　　“老大，我们开坛酒庆祝下吧？”小狗子喊道。

　　下面的人齐声附和，“老大，开坛酒！”

　　“好，狗子，你到后院把我去年抢回来的那坛老酒搬过来，大家今天吃好喝好！”老大吩咐道。

　　小狗子奋斗地回应道，“得嘞！”

　　这会老大瞥见了站在一边低着头的我，“是这个娘们做的？”

　　跛脚男人回答，“是的，全是她做的。”

　　老大拿起筷子细致查看，在面前白色的毛巾上擦拭几下，仔细查看下面前那碗丸子汤以及盛汤的碗，然后夹了一个丸子放进嘴里，咀嚼咽下，“真他妈好吃。这娘儿们的手艺真不赖！”

　　我抬着头，看了老大一眼，刚好跟老大眼神碰撞，“就是人长得太丑了，快点把她带下去，看到她那个歪嘴子，我就吃不下饭。”

　　跛脚男人放下手中的碗筷，踢了我一脚，“你跟我下去。”此时，跛脚男人已经摘掉了头套。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跟其他的土匪如出一辙。

　　准备出去的时候，刚好小狗子抱着一坛酒进来了，对跛脚大哥说，“哥，喝了酒再去吧。”

　　跛脚男人闻到酒香走不动，“先喝一碗，先喝一碗。”

　　小狗子拆开了酒坛，走到老大面前，先倒满了一碗。老大看到他的头套，“小狗子，你他妈把这头套给我摘了，我们都不戴了。怕啥，这个小娘们逃不了的，早晚会死在我们这里。”

　　小狗子谄笑着，“老大，我再缓解几天再摘吧？”

　　昨晚跟小狗子一起欺负我的那个高个男人在旁边笑着，“小狗子不会是怕见女人吧？昨晚才跟人家第一次……”

　　小狗子迎合着，嘟囔着“是，我有点不好意思……”

　　跛脚男人接过小狗子倒的酒，“算了，他喜欢戴就戴着吧，小伙子还害羞。”

　　老大端起酒，向兄弟们喊道，“来，我们干了！”

　　大家回应，“大哥威武，大哥威武！”纷纷喝光了一碗酒。

　　忽然，我的屁股被狠狠地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