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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番外:嫣嫣的自述(下)

  那年初中,我明白了母亲为何让我回家住了的原因。

  弟弟可能随时会出事。

  而我不一定随时都会在他的身边。

  披着关心的外衣,做着伤害我的事。

  这是我就是我想要的母爱吗?

  后来小姨来了。

  她与母亲是孪生姐妹,拥有着同一张脸,我却更偏爱小姨。

  小姨路过看我一眼,眼底的怜爱遮挡不住。

  我目送她上楼,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电视上综艺节目微微发神。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声巨烈的声响,一个声音响彻整栋房子。

  “小杰是你的孩子!嫣嫣就不是吗?!她才多大?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你眼中只有嫣嫣这个侄女!那小杰呢?他就不是你侄子吗?”

  “我有说小杰不是我侄子吗?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怕你是得了失心疯才会选择这样做!”

  “是!我是不可理喻!我是得了失心疯,我疯了才选择生下她!当初早该掐死她就好了!”

  “你是她的母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母亲迟迟没说话,我听见她好像在低低的哭泣。

  带着哭意说这一些刺痛我心点话。

  “我是她的母亲,我也是小杰的母亲,我生了她,让她输点血怎么了?她又不会死!”

  后来再说什么话,我都忘了。

  我只记得我送小姨到门口,她抚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嫣嫣,你要坚强。”

  我弟弟很顽皮,有事没事都会把自己弄出一身伤。

  那天他和班上的人打赌,说他自己引体向上一定是班上第一。

  和他打赌的那个人是个体育生,于是我的弟弟就和很高大的男孩子比赛一分钟内,谁做的引体向上更多,谁便胜。

  他本来就是个病秧子,瘦瘦弱弱的哪里能赢过那人。

  比赛那天,人家轻轻松松做了几个引体向上不带踹气。

  而我的弟弟,出于男孩子的胜负欲,他拼了命追赶他,一个又一个,手心积累的汗越来越多,在最后十秒钟,他的手心打滑,从上面摔在底下的尖锐石头上。

  他的额头磕出了好多血,那时候我在上课,母亲通过班主任联系上我,慌忙把我叫到医院门口。

  今天我生理期,腹部很痛。

  弟弟出事了。

  我还是要抽血。

  内心已经很麻木了,我只祈祷快点结束。

  抽血结束,我强撑着身体不适,离开医院,终于走到门口,失血的昏厥感来袭,我晕倒在太阳底下。

  我再次醒来,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床边,护士正在给我换点滴,嘴里还教训着我:“你不知道今天自己什么情况?献这么多血你还想不想活了?”

  她不懂,有些事情怎么能这么轻易,说不做就不做呢。

  白皙的手臂已经布满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针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也不例外。

  盛夏的阳光很温暖,班上的同学穿着短袖跑在红色跑道上。

  风很暖洋洋吹过我的脸庞,跑在我身边的女孩子,她叫宋白衣,气质很阳光。

  我记得她,班上的年纪第一。

  我其实不怎么爱说话。

  在这个夏天,她突然凑近问我一句。

  “你不热吗?”

  我扯了扯手臂上的冰袖,狼狈跑开。

  后来下课,我看见宋白衣和一群女生说说笑笑走进教室门口,她穿着很漂亮的裙子,像一朵漂亮的向日葵。

  她好像对谁都这样,温柔又耐心。

  我很羡慕她,风吹起她手臂上的薄衫,漏出的肌肤白皙漂亮。

  我低下头,心底的自卑愈发强烈。

  我胡乱画着手稿,试图掩盖下这种情绪,面前突然撒下一层阴影,伴随而来是女孩子温柔的气息。

  她笑眯眯的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哦~”

  我吃惊片刻,宋白衣将手中的水,清澈的矿泉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女孩子清秀的字迹化成一道想法,我收起纸条,下了一个决定。

  放假回家那晚,餐桌上。

  母亲做了很丰盛的菜肴,我心不在焉,扒了一口饭,眼前的菜越来越少,我终于和她说出那件事情。

  大致就是因为学校规定,为了学生安全,我必须选择住校。

  母亲起初不信,直到走到阳台拨出班主任电话,这才松了口说:“那你一定要保证我的电话你都要接到。”

  我点点头。

  住了校,至少自己不会成为第一血库。

  我重新住回寝室,宿舍多了一个新室友,此人正是宋白衣。

  听宋白衣说,她住的寝室是混寝,寝室矛盾太多,她不想参与进去,选择搬回班级的宿舍。

  她磕着瓜子,一脸笑容,丝毫没有注意我的到来。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对她说:“谢谢。”

  如果不是因为她把事情告诉了班主任,或许母亲根本不会放我回学校。

  宋白衣只是笑笑说:“说出来有什么用,你请我吃饭吧。”

  一顿饭而已,我答应下来。

  宿舍是八人寝,宋白衣却老是缠着我一起玩,在她阳光治愈下,我的性子越来越开朗。

  那段时间我和她简直情同姐妹。

  她有时候也会感叹道:“要是我们是真姐妹就好啦!”

  我只是笑笑,不做回答。

  一场变故如春天的雨,触不及防。

  今天宋白衣睡的很早,我从她身边路过接水喝,顺便问了一句:“你当真是猪投胎呢?”

  宋白衣捂着脑袋,口齿不清骂我。

  “你好讨厌。”

  到了晚上。

  因为睡前喝太多水,特别想上厕所。

  学校的灯是按时间熄灭,我打开手机。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我借着手电筒的光线,进了厕所。

  上完厕所后,我踏上地板,貌似踩上了摊水渍。

  宿舍饮水机里的水已经被我接完了,阳台离室内有一段距离,水也不会流进来。

  在好奇心驱使下,我将手电筒缓缓指向地面。

  我看见我这辈子最难忘记的场面。

  白色的地板满是鲜血,在灯光照射下红的亮眼!

  血一点一点从我双脚缝隙流过,我回神过来,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宋白衣。

  平日里那个笑嘻嘻的女孩。

  她割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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