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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番外:嫣嫣的自述(上)

  病房外。

  阳光透过透明玻璃窗铺洒在白色病床上,房间一片温暖安和。

  明明是太阳当空的天气,我却觉得此刻如坠入了寒冰的世界,冷冽刺骨!

  “医生,那她这个还有救吗?”

  问出这个话的是我小姨,比医生开口的却先是我的母亲。

  “救什么救!怎么会生了这个赔钱货!真的是作孽啊!作孽啊!”

  “呜呜呜,可怜我的儿子,以后谁给他输血啊!”

  母亲真的好奇怪啊,生病的不是我吗?

  为什么这个时候想的还是弟弟呢?

  病房门外,她们对话残酷的揭露了事实。

  小姨说:“姐,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想小杰的事?你不应该多关心关心嫣嫣吗?她现在生病了啊!”

  “关心她干什么?是我让她生病的吗?死了倒是省事得多!”

  是啊,这是我母亲说的话。

  即使听了千万遍,这一刻我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一疼。

  我时常不明白,为何都是一个家庭出生的孩子,对待相差这么大。

  母亲从小就不喜欢我,无论我怎么做,她甚至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不懂,我跑去问小姨,

  听我小姨说,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大出血,差点没捡回一条命。

  所以母亲才不喜欢我。

  小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一个碗碟,母亲看我如垃圾般厌恶,语气如一把利剑刺痛我的心:“真是毛手毛脚!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女儿!”

  我小心翼翼地道歉,生怕惹母亲不快。

  母亲没有理我,她走到洗手台处,狠狠擦拭着我所触碰到她的衣料,仿佛沾染上了什么垃圾一般。

  后来我知道了,犯了错默默承受着母亲的谩骂,不要给自己开脱,因为母亲只会更厌恶我。

  我一直以为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样的。

  某年的新年夜。

  时间久的让我记不住是哪一年的了。

  但我记得,那晚的烟花很漂亮。

  小姨来到我家,说要接我去东城过年。

  我对于母亲就是一个物品的存在,可有可无。

  小姨很轻易地带走了我。

  到了东城,小姨带我走进了一栋大房子,内部装饰的像城堡一样漂亮。

  而这座城堡内,住着一位公主。

  她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手里抱着一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小姨温柔对我说:“嫣嫣,那是你汐妍妹妹。”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谢汐妍,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得跟她手中洋娃娃一样。

  谢汐妍跑到我面前,友好地将洋娃娃递给我:“你好呀,嫣嫣姐姐,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当天夜里,谢汐妍带着我悄悄跑去外面放烟花,漂亮炫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开来,长长的烟火在空中久久不散。

  谢汐妍问我:“嫣嫣姐姐,好看吗?”

  我说:“很好看。”

  放完烟花,我们各自回到房间入睡。

  清晨时刻,一个类似于碗碎的声音吵醒了我。

  我披上衣服,推开房间的门,放缓脚步走到栏杆处,看见了楼下的场景。

  谢汐妍打碎了瓷碗,意料之中的谩骂没有铺天盖地袭来。

  小姨只是蹲下,检查她的手指,紧张询问她:“妍妍,你有没有受伤啊?”

  我太困了,披上衣服走回房间。

  身子不受控制躺在柔软的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

  原来打碎碗得到的不会是一场责骂。

  也会是关心。

  我在小姨家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新年。

  新年结束后,小姨将我送回家里,除了冰冷的家具之外,空旷无人。

  父母带着弟弟去乡下拜年了,这个晚上只有我一人在家。

  或许是前天晚上跑出去放烟花,回到家的当天晚上,头开始泛起疼痛。

  我浑浑噩噩给母亲打电话,打了好久,母亲才接通。

  “什么事?”

  我握着手机,委屈开口:“妈妈,我头好痛。”

  我以为仗着病情,母亲会给予我一点关爱。

  但我却听见那边的声音,是弟弟催促着母亲放烟花。

  母亲安抚了弟弟,对我说:“多大点事,多喝点热水睡一觉就行了。”

  母亲挂断电话,我却没有勇气再去拨通那串号码。

  我走到阳台,撑着脸颊发着呆。

  今天的夜空满是星星,它们好像在对我眨着眼睛,无声陪伴我。

  而楼下,细微的声音响动,类似于树木踩断发出的咔嚓声。

  发出声音的地方,那站着一个很漂亮男孩子,他肤色极白,仿佛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他好像看见我了,抬头看过来。

  满是星空夜晚,我与他无声对视。

  身边的景物好像清晰起来,借着月色余晖,我看见他眉心红色的痣,又妖又魅。

  我收回视线,转身回到房间,靠着墙壁,心跳如麻。

  那晚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隔壁领居家的亲戚,正巧过来拜年。

  这个新年一晃而过,母亲却因此改变对我态度。

  我初中是寄宿在学校。

  周末回到家,餐桌上的母亲时不时问我一句“学校饭菜怎么样”“睡得好不好”等一系列关心的词语。

  之后她便决定说,之前对我缺少太多关心,让我搬回家住。

  年少的我多么渴望母亲的爱,但有时候绝望也会来的悄然无息。

  回家住的当晚,我在母亲的房间里,看见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弟弟病例报告单,而另一份,让我晃神。

  手指不受控制一松。

  一张写着血液配比报告黑色大字纸张。

  掉落在我脚边。

  弟弟患有很严重的病,在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我的使命。

  父亲总是很忙,公司里出了很多事。

  恰不逢时,祸不单行。

  一次意外,弟弟摔破膝盖,我被母亲叫到医院,开始第一次抽血。

  我被按在床上。

  护士端着盘子走到我身边。

  我惊恐看着她的动作。

  硕大的针孔扎进我的血管。

  痛意席卷我整个身体。

  额间不自觉冒出薄薄的细汗。

  好疼啊。

  我告诉自己。

  别害怕,忍忍就好了。

  救了弟弟,妈妈一定会多喜欢我一点。

  流失了大量的血,我虚弱坐在医院的走廊。

  不出我所料。

  我头一次看见母亲脸上带着惊慌奔向我,我艰难扯出一个笑容。

  我想告诉她。

  没关系的妈妈。

  嫣嫣不痛。

  风止住我的话语。

  母亲越过我,跑到身后弟弟病床边,担心的问:“小杰,你感觉好点没?”

  老师曾说过。

  任何东西碎掉是会发出声音的。

  这一刻。

  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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