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孩子,跟李婶先回家。”
陈晴任由着李婶拉着,一步三绊的回去了。
回到家,大门一关,轰炸声小了些,但心中的痛少不了半分。
陈晴软着身子坐在了地上,眼泪簌簌的流。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她知道历史改变不了,也从没想过改变历史。
可这一刻真的降临的时候,怎么这么痛。
李婶进屋,拿起准备好的行李就去拽在地上的李晴,一动不动。
“走吧,这里不安全。”
“李婶,张叔没了。”
“我知道。”
“张叔没了。”
“我知道的。”
“差一点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够了,已经够了。”
“李婶,我难受。”
“哭一会儿吧,在李婶怀里哭一会儿,哭够了跟李婶一起走。”
陈晴抱住李婶的腰,放声大哭,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好一会儿之后声音才逐渐停止。
“跟我走吧。”
陈晴点点头,她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要去哪儿。
趁着天色昏暗,两人顺着小路,来到一处格外破旧的小屋。
李婶有节奏的敲了三声门,里头才打开一条缝,两人顺着缝钻了进去。
“给我一张去江西的船票,就今晚,要快。”
“一张?谁走。”
李婶把陈晴往前推了推,说,“她。”
陈晴从悲伤中恢复过来,满脸震惊的看向她。
“李婶,你也要丢下我不管嘛。”
“你先走,我随后就来,你一个人目标小,走的快。”
陈晴心越发的痛,拽着李婶的手不肯放。
“你们先聊,十分钟后我带着船票过来。”
屋里只剩下两人。
李婶想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晴擦了擦眼泪,定睛看向李婶,想要牢牢记住她的样子。
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李婶,你是共产党对吗?”
李婶没说话,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是地下党吗?”
李婶还是没说。
“去江西是要我去井冈山对吗?”
李婶将陈晴散乱的头发归拢好。
“不跟我一起走是因为这里还有任务对吗?”
“好好的,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活下去。”
陈晴眼泪如雨滴一般停也停不下来。
她低下头,手捂着脸,心痛如绞。
又像是想去了什么,手在口袋不停的摸着。
“李婶,我把钱都给你,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再开口,早已泣不成声。
李婶没有接,定定的看着她,“时候不早了,早点走,到那边了会有人接应你的。”
“李婶。”
李婶将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塞给陈晴,“里头有一套我给你新做的衣服,钱都在里头了,好好活着。”
陈晴死也不要。
日本人打过来了,以后的日子根本不会好过,没钱怎么能活的下去。
两人拉扯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决定一人一半。
去拿船票的人刚好回来,不再耽搁,快速前往码头。
“就送你到这儿了。”
陈晴拉着李婶的手,始终不肯放。
“必须得走了,得连夜赶路,天亮了目标太大。
李婶拍了拍陈晴的手,“走吧。”
陈晴也知道,乱世下,这一别怕是终生难见。
船夫已经开始划浆,陈晴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
“李婶,你的真名叫什么?”
“张霞。”
“哪个字?”
“落霞与孤鹜齐飞。”
“我叫陈晴,你记住,我的真名叫陈晴。”
“一路顺风,一定保护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