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四方宅院

第8章 灵雎

四方宅院 培根芝士蛋烘糕 4051 2024-11-14 01:25

  “先生,人带来了。”

  “知道了。退下吧。“大殿内昏暗极了,他向来不爱太过明亮,只有一只幽幽的发出暗红褐色光亮的灯笼斜斜地插在墙上,以便他看清眼前被五花大绑着的两人模样。

  “还不醒来吗?”他幽幽开口,声音像一只尖利小钩子,带着些许威胁的味道,将许宁紧闭的眼皮勾开。

  她睁开眼,黑暗中女孩眸子明亮,春诃神色一惊,怎么总觉得这眸子如此熟悉,却想不起来。许宁却对他不陌生,男人不健康的苍白的肤色,轻佻的眉眼,细细一看却是和季允有七八分相似,虽然容貌明显比季允出色得多。

  他是季允的哥哥,季锦言。她说过季允一个人当然没那么大的本事但他的哥哥有,前世九公主登基后紧接着他便拜相。要说这其中没个三四五,傻子都不信。

  她一路观察来时的路线,并不是九公主府,才由着那两人将自己送来这里探个究竟,至少她最害怕的那件事还没有发生,自己的敌人还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她不开口,季锦言也不开口,一旁的邓曙仍然睡得雷打不动。门外却登的亮堂起来,喧哗声也多了,终于让许宁放心这人不是意图将她拖来悄咪咪宰了。

  “这位兄台,你既然是请我们来做客赴宴的,将我兄弟二人绑在此处怕是不妥当吧。这个世界上最能让自己安全的方法就是装傻充愣,诚如越王勾践。

  季锦言起身捋了捋衣衫,笑道:“我这人最讨厌蠢人,尤其是处危境而不自知的蠢人。”

  许宁却被吓住了,似笑似哭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这模样取悦了季锦言,他很喜欢看着这种人们被戳破面具而无地自处的样子。

  他笑出声来:“别担心,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看着许宁放松的神情,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不能放了你,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吗?”

  随即心情愉悦的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人声鼎沸大步走了出去。

  许宁一边努力的想要叫醒邓曙,一边又防范着门外的看守,一步步向窗口挪动着。这屋子里漆黑又空旷,根本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自己还被捆的跟条蛹似的,这季锦言怎么这么变态,他难道是专门靠绑架得到九公主的赏识的么?

  此时门外正是乐声阵阵,灯火通明,若有人在此定会发现这其中的玄机,这些人都是曾经被九公主虏去过的男子。例如那位,是前些年被九公主自金榜下捉去的探花郎云衷,还有那个是大街上虏去的临县县令的幺子曹文若。

  金樽玉盘,琼浆凤髓,连那歌姬随便拎出一个都是瓦子里最出名的当红姐儿,此情此景让人觉得怕是皇家夜宴也不过尔尔。

  “灵雎,你就跟我走吧!呆在这种地方始终不是长远。”

  “林鹏,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到处都是贵人,不是你冲撞的起的!“

  “你从前不是很想离开那里吗?你说你厌恶那里,你说你想去江南。是你亲口说的!”

  “那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你难不成真的相信他?”

  “你说什么呢!休得胡言!”

  听着窗外一男一女的声音,许宁抬了抬眉,好了,算上我再加上这些门口的人,少说你们的事也有这三四五六个人知道了。

  “有人来了!快躲进去!”

  被从窗外扔进来的灵雎看着地上被困的像两只蚕宝宝似的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和还在地上一拱一拱的许宁面面相觑。

  现在自己假装没看见还来得及吗?

  “这位姐姐!你长的真好看,唉。可惜了。”

  灵雎听着这充满遗憾的丧气话吓得贴着墙忙问:“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可不可惜的。”

  “你长的这么美,却要和我兄弟二人命丧于此!岂不可惜!你说你,好端端的跑进来干嘛!我兄弟二人得罪他,死便死了,你却无辜。唉。可怜。”

  “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要杀我灭口不成?”

  许宁却不回答她,直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你说呢?

  她顿时面色绝望,竟然作势要号啕大哭起来,许宁这才惊觉事情有些跑偏,连忙叫她住口。

  ……

  “你是说要我帮你们解开绳子,帮你们逃出去?我可不敢!”她被这少年的要求骇住了,这些贵人之间的事,哪是她能插手的,而刚好被这一吓,脑子到是清醒过来“我自己从这窗子又出去不就行了?为何要带着你们?小少爷,你休要骗我。”

  “我骗你做甚?你不带着我们,真的出不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叫啊,只要你不带着我们,我就叫外面的人把你抓起来,也这么捆着。”

  “你你你,你这小子岂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皮的话!”灵雎被气的有些发抖,他怎么能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

  月色如水,僻静的小路上两个婀娜的歌姬搀扶着一个醉鬼,摇摇晃晃,没人在意。

  “诶哟!”邓曙被摔了个屁股墩,到时清醒了不少,被两人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的拽着。

  “姐姐!走这边!”许宁摊了摊手。

  “你认得路?”

  “那当然,你看吧,多亏了我,不然你找不到路怎么办!”

  “少贫嘴!若不是你,我何须这样偷摸出去!你可把我害惨了。”灵雎一个白眼翻的眼波流转。

  不过这小哥穿上女装竟然如此娇艳可人,若是做个小倌,怕是也能名动京城了。

  许宁看着因为憋笑抖得花枝乱颤的灵雎,这姐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半夜,三个不明生物从许府的狗洞拱了进去。

  “小哥,这是你家?真阔气,这……”

  灵雎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宁敲晕过去,唉!不怪她心狠,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

  ……

  清澈的水波上倒映出柳树摇摇晃晃的倩影,晨光似雾笼罩着大大小小的墨绿色小山,时不时飞过三两成群的鸟。

  “灵雎!过来吃饭了。我熬了粥。”

  看着眼前陌生的光景和船头正忙碌着的林鹏,她笑着,有些无奈。离开这里,去江南生活,她觉得难于登天的事情竟然在一夜间就实现了。

  如今哪怕她再如何蠢笨,恐怕也明白自己昨晚怕是碰上大事了。这些贵人们呐,总是弹指之间就能解决他们愁苦半辈子的问题。

  她站起身来,却听得怀里咯吱咯吱的响,伸进衣领一摸,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油纸,包着一张姑苏通票的便换,还夹了一张信。

  “灵雎亲启:姐姐,趁你昏睡将你送离京城实属无奈,想必你也能够想到如今呆在京城恐怕对你并无益处。实在放心不过别人,只好找来他与你同去,要是你不喜,到时候甩掉他就是,除了船舱中他知道的那些银子,我偷偷放了一张姑苏便换在你怀中,切莫告诉他。

  你救我兄弟二人,大恩大德,定不相忘。此去山高水远,望珍重。”

  还兄弟呢?灵雎气笑了。真当她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娃娃么?不过是那天晚上有些心慌没有多想,如今细细想来,那削肩膀,白玉指,扮男装的女子她们那里也不是没见过。况且昨晚的宴会,女扮男装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呢。

  不过那个人,想起她的眼神灵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晌午的丞相府,艳阳高照,许宁的心里却不同这天气一般舒坦。许夫人撩起她身上的薄被子,满是心疼,不复先前的气恼模样。

  “母亲,父亲也未免太偏心了!明明我昨夜和表哥一起溜回来,为何父亲只打我!”看着女孩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她心疼又好笑。

  “那能一样吗?你表哥那是去办正事,先前就有人告诉你父亲他被大司马请去了。你出去贪玩!还好意思说,而且你是个女子。以后记得万万不可这样了!”

  她埋进被子里闷闷的嗯了一声,如今表哥可比自己危险多了呢!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炉灰洒了一地,浓郁的香气弥漫,纵使这炉灰险些将手烤熟他们也不敢吭声。

  “你们五个人呢,居然看不住两个小书生吗?”

  “我等有罪,请公主责罚。”

  “不过他们也是狡猾,倒全然怪不得你们。受罚还是免了吧。”虽然话里是宽恕,可却总觉得让人听着背脊发凉。

  阜殷看着自己指尖上鲜红的凤仙花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扑哧地笑出声来。半晌又抬了抬眉,垂目睨了眼厅内众人:“既然你们不会四处走动,不如就去看看月亮吧。今晚的月亮或许是弯刀月呢。“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属下知罪,公主饶命,属下知罪!”要砍了双足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你们没罪,快下去吧。”她笑了笑。

  “属下有罪!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看着台下之人涕泗横流哀告连连,她却是美目一横,“我说你没罪!怎么?你们是在忤逆我吗?还是你想去暗阁呢?”

  听到暗阁,他们终于偃旗息鼓,不再求饶,那地方就是地狱。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惩罚他们吗?”

  “春诃不知。”屏风后的人影愣了愣。

  “因为他们好像更听你的话呀!你以前教过我的,不忠的人,是有罪的,对吗?”不等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你还记得里女官吗?你说他明明是我的女官,怎么能更听皇兄的话呢?然后你就把她杀掉了。可是不对呀,她那天明明就没有去皇兄那里,那个跟我们报信的小宫女后来也消失了。你说她真的背叛我了吗?”

  春诃有些慌乱,忙走到她面前:“是奴有罪,识人不清。”

  “你才不是奴!诃哥哥,我只想告诉你,我长大了。那个被你捂着嘴,只知道躲在柜子里哭的阿殷长大了。他们都厌我憎我,可你不能,从你救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不能离开我了。”她见男人迟迟不说什么,又近乎哀求看着他。

  “季锦言,你不会背叛我,对吗?至于那个里女官,都是她该死,只要你不喜欢的人都该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