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戛然而止,众人纷纷转过头来。
“这是谁?”
“不记得,但有些熟悉。”
身后的季璇眼疾手快地上前:“阿宁姊姊!”一副亲昵姿态,话说季璇虽然来到京城并不算久,但众闺秀对她却并不陌生,实在是这女子太过自来熟了些。
不过亏的她一声阿宁,这也才让人记起来,此人原来是许相独女,许宁。她倒是有大半年不曾参加这些聚会了,大家都暗地中传言是和某家许下了婚姻,谁知道呢?
吕琰跳下座塌,“你叫阿宁?你觉得我说得对?”
“对的。小琰女郎你说的很对。”
吕琰还想继续说,却又看了看四周,拉着许宁就向外走去。
山野中草色青青,露珠早已经随着攀升的朝阳消散,只留下洗净铅华的大地。许宁深吸一口清新的滋味,旁边的女孩子笑嘻嘻的:“阿宁,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虽然霜霜她们也喜欢听我的故事,但是说着说着我还是一点也不开心。我也想和父亲哥哥一样,多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她声音越说越低,变得闷闷的,“其实霜霜说的也没错,我要真是个男子就好了。”
“小琰,你,你别难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或许应该对她说:也许会有那么一天的。可是会有吗?无奈,只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三三两两的人群都向同一个方向移动着,许是开席了。
“娘子,咱们该回了。”春晓道。
许宁拍了拍身上的尘屑,向吕琰伸出手。
万寿寺内已经比先前更加热闹,侍者穿梭其间,金杯银盏,琼浆玉髓,无一不彰显着这场宴会的盛大。她同吕琰告别,朝着母亲的案桌走去。
最前方的案桌,李贵妃正和身旁的命妇们低声说笑。她面庞白净,脸型稍长,细细的柳眉下缀着一双不协调的丹凤眼,说实话,并算不上美丽。只是时刻带着笑意,又有这通身华贵的加持,倒也有了几分夺目。
前世她并未曾见过这位贵妃,只因红颜薄命,可叹。
有乐师在侧,唱奏渐起。唱的是“长安有狭斜行”,许宁不喜欢这曲子。
“这曲子好听,似乎是曹大夫新作?叫,叫什么长安......”
一旁的乐师正想开口,却被一道女声抢先,“回贵妃娘娘,此乐名为‘长安有狭斜行’。”
循着声音望去,这位抢答的选手姿态盈盈。
“季家小娘子,记得这般熟捻,想必是极爱听的。”李贵妃朝她微笑。
季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阿璇鲁莽,竟一时脱口而出,望娘娘莫怪。”
“无碍,本宫也很喜欢这首呢。只是不如你的记性好。”
“不是的娘娘,阿璇性情驽钝,只不过平日很爱抄些好诗歌,小孩子把戏,不足挂齿的。京中最近很是流行,我们都这样做的。大家还自己作诗歌,互相传阅呢。”
好嘛!在这四处点火是吧。在座众女娘顿感不详,果不其然,下一秒.....
“我竟不知京中还有此等趣事,少年人真是热闹。”
旁边一位年轻的王妃立即很有眼色的说道:“不如趁着机会让大家都将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娘娘品鉴品鉴。”
“都是年轻人胡闹的,哪里入得了娘娘的眼!”身旁另一位年龄稍长的宗妇连忙说,还一边剜了一眼那王妃:自己是个膝下无子的寡妇,就顾不着别家孩子死活了是吧。
“今天不论好坏,本宫也不是什么大家,就权当看个热闹。”贵妃一锤定音。许宁无奈,看吧,就知道准有这些糟心事。
......
乘着一摞写满各式各样诗歌的托盘被侍者端到贵妃的案桌前,由她和几位皇亲传阅。
看着看着却指着一张笑得合不拢嘴,许宁有些好奇地抬了抬眼,没看出个所以然,又埋头听着母亲的教导:“我方才说让你莫要写那些古怪的东西,你听进去了吗?”
“娘,我听进去了。我就随便写的,没有写你说的那些怪东西。”就算母亲方才不嘱托,她也不会些什么惹眼的东西上去,现在这种情况,惹人注意于她而言并不是好事。
“你现在还小,不懂娘的苦心。不要学那些女孩子,尤其是那个季璇,少和她一起。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没的那些轻狂的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