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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南城以南(3)

风语者, 城南旧梦. 10087 2024-11-14 01:22

  8

  月自赏,情相忘。

  茶自品,秋悲凉。

  愿独成天地一方。

  做一路默默路人少年狂。

  入梦秋来,只为一片心安。

  繁华归去,断去三世梦外。

  有的痛,似乎无法释怀,却随着河流走开。

  有些人,似乎无法忘怀,却随着岁月风干。

  秋之悲凉,花开疯狂。

  总是风沙,迷迷茫茫。

  或许我们之间,就是一言一语之事;只是那句话,我从未对你说起。

  我的人生,你不来打扰,你的人生,我不敢去拜访。

  我不知道你经历的坎坷,如今的我是否能进入你的世界。

  太多阳光下的希望,变成再也经受不住的彷徨。

  连笑容都泛黄的年代。

  又怎能相信花开不败。

  她的城,终究是沙铸,总有一天还是会随风飘扬,慢慢远去。

  到头来,

  终究还是一个人的路。

  一个人行走。

  午后的阳光热烈而绚烂,昭示着今天又是新的世界。

  我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擦肩而过的人都露出别样的目光。

  他们说,嗨,志徽。

  我点头微笑。

  没有人知道,我其实很讨厌那种眼神。

  仰望的推崇,让我忘了自己。

  我其实很平凡,却不甘平凡。

  他们说,志徽,你真是天才。

  呵,我并不这样想。

  当天才有什么好,奉承的笑脸,背后的尖刀,以及遥远的唾骂和此起彼伏的嫉妒。

  就像万把飞刀,朝我刺来。

  我不喜欢万人瞩目的感觉,我贪恋和小马独处的时光。

  许多人想要成为我,可是却不知其实我想要成为他们。

  他们不需要因为成绩而夜夜难眠,也不用为了父母满意的赞许而发疯的学习,那才是我心底最渴望的自由。

  栏杆上的指指点点让我难受,我似乎听到他们在说,看,他就是六班学习最好长得最帅的人,然后另一个人厌恶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傻子加小白脸吗。

  我想,台词应该是这样的。

  老师对我说,志徽,我们班就靠你了,成绩才是你的一切,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点头应和,其实心中万般惆怅,难道,我除了成绩,真的就一无所有,一无是处了吗。

  不,我的生活不该只是这样,我想拥有朋友,以及喜欢的人。我害怕失去身边的人,我害怕因为我只顾着学习而冷漠小马,我害怕其他的朋友纷纷离我而去,我更害怕最后小马和浩然走到一起。

  我担惊受怕,在夜梦中一次次的沉沦。

  我梦到小马的脸,我看着她笑着投进刘浩然的怀抱。

  我哭着送别他们的婚礼。

  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绝对不能。

  刘浩然,这个学校几千人的针对和嫉妒都不可怕,唯有你,才是我真正的敌人。

  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放学的铃声如期而至,班里的学校像极了散乱的飞鸟,拿着饭盒朝食堂奔去。

  虽然食堂的饭菜千篇一律,可是他们似乎并不抱怨。

  人性,很容易习惯和适应,而不是反抗。

  小马独自跟在志徽的身后,刻意保持着距离。

  放眼望去,全是蓝白色的校服,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偶尔有穿着其他衣服的人零零散散穿插其中,宣示着自己在班里不俗的成绩和地位。

  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逆风而行,从相反的方向挤开拥挤的人潮。

  她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志徽,脸上瞬间开出了花。

  志徽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

  小马在身后已经有些担心了,那个女生是庄小曼,要是她知道志徽把信扔掉的话……

  庄小曼紧跟在志徽身边,满面桃花,让周围的男生甚是倾慕。

  “志徽,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吗。”没有丝毫的羞涩。

  “什么信,不知道。”他并无多言。

  庄小曼有些惊讶,“就是我给你写的信啊,粉色的信封,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叫庄小曼啊。我昨天让你们班的小马转交给你的。”然后回头看到了小马,用手指向她,“就是她。”

  志徽停住,回头看了看身后一脸羞愧的小马,对着庄小曼道:“不知道,没收到。”然后径直走开。

  刚才还一脸笑脸的庄小曼突然的凝固,她停住脚步,整个脸庞刻满了愤怒,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朝身后的小马走去。

  志徽回头,跟过来。

  “小马,我让你转交的信呢?你是不是私自看了然后偷偷的扔掉了?”声音像炸裂的天雷,怒吼着让人畏惧。

  身边的人都停了下来,知道这里可能要上演一场好戏了。

  而主角竟然是六班整天狂傲不羁的志徽,还有那个独来独往沉默不言的小马,那这场戏就精彩了,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啊,戏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我们讨厌或者怨恨一个人,那么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当一个你嫉妒或者总是抢你风头的人当着几乎全校同学的面出丑,你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人群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暗自开心和期盼的笑脸。

  小马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看,校园里好似没有了声响,往常的喧闹消失不见,所有的同学都静静着盯着他们三个人,眼神似灼烧的花火,直接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的脸颊慢慢变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我……”

  “你什么你?”庄小曼不耐烦的大喊,没有留一丝情面,“你就是害怕志徽答应跟我在一起,所以就把信扔掉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看着你挺文静的,原来都他妈是装的,你这么做作,给谁看呢?博同情呢?怪不得那么多女生都说你一肚子坏水,今天算是领略到了。”

  小马早已不再言语了,她不想再解释,解释了她未必会听,算了,这么多年,这种唾骂听多了,也都麻木了。

  志徽使劲的拽了一下庄小曼的胳膊,看了看四周,全是一副看热闹的脸,“你会不会说话?信是我扔的,你说她干嘛?”

  庄小曼笑了,笑的让人毛骨悚然,笑声中没有一丝畏惧和退让,“呦,真是夫妻同心呢,你俩什么时候搞上的,这么护着她?”

  志徽哑口无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女无赖交流了。

  庄小曼并不罢休,对于她来说,小马故意把信扔掉,这是对她最大的羞辱,她不能容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生对她下黑手,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从来都没有。

  家人对她言听计从,上学的时候班长甚至老师都对她畏惧三分,她看上的男生没有一个敢不答应的,今天竟然出现例外,真是活腻歪了。

  庄小曼捋了捋校服袖子,指着小马的额头骂道,“小丫头片子,你以为你是谁啊,”然后装作嫌弃的样子打量着她:“你看看你自己的德行,衣服都皱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家里没人管啊?爹妈跟人跑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副穷酸样,你配得上志徽吗?”

  “感情讲究个门当户对,你有什么?真是不自量力,要家境没家境,要长相没长相,你还有脸去追志徽,谁给你的勇气,你配吗?”

  一片哗然,更多的是附和的嘲笑声。

  笑声如同远古的诅咒,附带着庄小曼的叫骂声流回心底,在柔弱的血肉上扎满了刺,随着丝绸断裂的声响,整个身躯被无情的撕开。

  浩然正在二楼食堂打饭,二楼是老师专用食堂,但是这几个学生从不在意这些,学校也默认了他们有在二楼打饭的权利。对于学校来讲,适当的妥协可以避免更多争端,只要他们几个人不惹事就万事大吉。浩然要了一盒米饭还有几个菜,转头跟身边的人问道:“下面干什么呢,这么吵。”

  这时候身后跑来一个人,也是浩然那帮经常打架翻墙头的同学,“浩哥,下面吵起来了,志徽和一个女生,还有上次你帮的那个小马。”

  浩然脸色一变,饭盒都忘了放就跑了出去。

  像一阵风一样。

  小马觉得整片天都黑了,她脑袋一阵眩晕,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星空,云层慢慢脱落,裸露出血色的脊背。

  鼻头酸痛,泪水顺应滑落。

  “装什么可怜?你以为别人会同情你?你怎么这么心机呢?绿茶婊,你还是人吗?你这要是生在古代,绝对是个万人唾骂的妓女。”庄小曼的声音不绝于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够了。”志徽不想再听了,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从空中毫无预兆的劈下。

  “够了?那我的事就这么完了?你这么喜欢这个婊子?那好,今天我就成全你俩狗男女。”庄小曼冷笑道。

  白花花的米饭和五颜六色的菜汤很突兀的洒在庄小曼的身上,洁白的蓝白校服瞬间换了颜色。

  庄小曼被这突如其来的不祥之物吓得后退几步,她赶紧用手把校服从身上脱下,四月的天气不算太冷,但是没有外套的包裹,空中的风还是让她浑身一颤。

  她把校服仍在地上,慢慢的抬起头来,俊丽的容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恶鬼的面孔,所有的惊讶和愤怒涌上尖锐的瞳孔。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在心里默念着最后的超度,仿佛在诉说着鬼魂的诅咒:从今天开始,你已经死了。

  刘浩然笑嘻嘻的和她对视,眼神中透露着夺目的光彩,并无一丝畏惧,顽劣的模样像极了少不经事的无畏,身后的几个人指着庄小曼的衣服哈哈大笑。

  从未有过的耻辱感撞击着她的内心,今天不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那她的名声在南城一中毁于一旦了。

  “你找死。”庄小曼愤懑着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何?”浩然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双手摊开回应道。

  “那好,我成全你。”

  从四周蓝白色校服中冲出几个人,头发染成五颜六色,头仰着高高的,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其中一个走到庄小曼身边,低着头轻声道:“小曼姐。”

  庄小曼直视着浩然,不回答。

  那个少年回头和另外几个人对视一眼,朝浩然几个人走过去。

  小马还是站立不动,她知道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般简单,这个庄小曼果然不是好惹的,但是她没想到会连累浩然,可惜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什么都帮不上,愧疚的痛楚弥漫全身。

  怎么会变成这样。

  志徽有些发抖,平时只会学习的他哪见过这种场面,庄小曼在学校竟然有些势力,早知这样,也许就不会得罪她了,这个时候他想得最多的是让自己平静下来,毕竟打架可能会让自己职位尽失,这是老师和父母最不想看到的。

  浩然脸色不变,敞开衣领迎上前去,身后几个人一起叫嚣着,“怎么着,打架啊?来啊。”浩然身后的学生越积越多,平时班里的同学和外班打架的时候,他都会挺身而出,所以人缘很好,那种年少的义气悬挂在他们心中,所以在学校一般没人敢惹他。

  刘浩然,这三个字在城南一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那几个染着头发的少年顿时乱了阵脚,庄小曼看敌我势力差距太大,低头拿起自己的校服“哼”了一声走掉了。

  刚走几步,她又回过头,用手指着浩然,所有的不甘和仇恨此刻在她心中扎根,“你叫什么。”

  “刘,浩,然。一定要记住哦。”

  “你给我等着。”庄小曼咬着牙,言语中透露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好多人都这样对我说这句话,你们的台词怎么都一样,我都听烦了,下次换了新鲜一点的。”浩然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嘴角张扬的青涩和英俊在阳光中飞舞。

  人群中开始起哄,叫嚣着奇怪的声音和响亮的口哨声。

  小马挤开人群,蹒跚的朝班里走去,摇摇晃晃,步履维艰。

  志徽也紧跟上去。

  刘浩然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转身往食堂走去。

  人群开始散去,像散落的飞鸟,像退落的潮汐,像分离的白色的云。

  晴空无线延伸,在头顶可望不可即的地方。

  树影蓬松,叶落无人知晓。

  愧疚和难过化作藤蔓蜿蜒了满是灰尘的水泥路。

  “如果可以,我宁愿把那封信念给志徽听。”

  “浩然,你这么做,值得吗。”

  有些事情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我们措手不及,被生活捉弄的落花流水。

  羚羊的蹄角,在山间奔跑,迎着风,趟着雨,踏入河流的怀抱。

  绿苔的光线,拼命的照耀,仰着头,挥着手,摇曳的树干破晓。

  庄小曼,把校服给我吧,我帮你把污秽洗掉。

  9

  佛言:罪过。

  有罪之人,不可成佛。

  一切皆为因果。

  那今天的事情,是否都是我的罪过。

  学校不再是我的容身之所,或者,从来都不是。

  我和这个世界仿佛总是格格不入,我和其他的人似乎永远无法沟通。

  我不懂得怎样和他人相处,我的父母从来没有教过我,而我天生愚钝,从不曾学会相处之道。

  为人处世,在我的年龄里似乎不存在。

  我只会每天平淡的上下课,默默的数着日历上的数字,回到家以后还要为挨打和训骂而担惊受怕。

  志徽问我,没事吧。

  我能回答什么呢,我摸着胳膊上的新伤和大腿上的旧伤一言不发,但是我又不想让志徽担心,所以只能安抚他或者说是安抚我自己罢了。

  志徽看着我的动作安慰我说: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生活真的会越来越好吗?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在哪里呢。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不会被同学欺负,什么时候才不会被老师区别对待,什么时候才能不被父母暴打。

  这让人发疯甚至癫狂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越来越好?自始至终我都不信,这只是把仅有的期望放到幻想的未来之中罢了,现实的生活是如此的残忍,犹如人间炼狱,我们所有人都灼烧其中无能为力。

  人们似乎在安慰别人的时候总是得心应手手到擒来,但是却不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直到安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柔弱的语言是多么的苍白而无力。

  而对于送信这件事,我觉得整个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假若没有我,那就绝对不是现在的样子,我不愿因为自己而拖累别人。

  可是我又并非庄小曼所言:做作,心机,不要脸。

  我也从未想过要高攀志徽,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他对于我来说就像一个大哥哥,幼年的时候拉着我逃过张玉的追赶,年长后跟我一起上学帮我补习功课。

  仅此而已。

  我觉得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庄小曼的冤枉真是让人心寒,她对于我和志徽一无所知就大放厥词,辱骂我,践踏我。

  这些我都能忍,可是志徽把名誉看得很重,我不想连累他。

  我不希望她把我和志徽放在一起比较,毕竟我和他不能相比,没错,我什么都不是,但是请不要随意评价志徽。

  他帮我很多,我也许此生都无法偿还。

  学业和前途对于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的前程,如果真得要这样的话,我宁愿选择退学。

  我自己的未来不算什么,但是请别伤害他,这是我的底线。

  要是就这样也就算了,可如今浩然也卷了进去,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们的争执,又是为何执意要帮我们的。

  因为我而去得罪庄小曼并不值当,如果那天他们真的打起来的话,最伤心的还是浩然的父亲,他年龄那么大了身体又不好,最不希望的就是听到浩然打架的消息。

  我们不能光想着自己,还要考虑自己的家庭,我倒没事,张玉最多打我一顿,志徽和浩然就不同了,特殊的家庭环境可能因为打架而出现严重的事。

  日子平淡的像一杯白开水,高三的每一天是这白开水中的水渍,漂浮着游荡着,却没有任何意义。

  这几天昏昏沉沉的,班主任问我,小马,你没事吧,看你不太舒服。

  我硬撑虚弱着身子说没事,但是腹部传上来钻心的疼让我难以忍受心口不一,那是比张玉拳头刺痛一万倍的折磨。

  长这么大,只有志徽和班主任问过我:没事吧。

  这算不算一种悲哀。

  无牵无挂也是一种自由,海角天涯,再无其他。

  教室墙壁上鲜艳的红纸上贴着八个大字:成长无畏,青春无悔。

  我觉得挺讽刺的。

  课间小马起身准备独自上厕所,她打开书包的时候发现包里好像被人翻过,心里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是从小就能预知一切危险的征兆。她心有余悸的在包里找着从家里带的卫生用品,慌忙翻腾后,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整个心都碎了。

  卫生用品中间全是黑色的墨水,已经渗透到了书包里。

  小马心中一阵酸楚,冰凉的墨水仿佛已经钻进了她的心里,她羞耻又愤怒的抬头环视教室里的影子。

  有几个女生偷偷低着头笑着。

  小马背上书包就走出教室,身后的笑声越来越大。

  她走到学校操场,抬头确认四周无人之后,赶忙装作若无其事的从书包里拿出这些污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步履维艰的走向小卖部。小卖部里的学生拥挤着抢购着雪糕,小马不好意思给老板张口,于是她就尴尬的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等着,老板问她要买什么,她勉强微笑摇头。一直等到上课铃响起,学生都欢快的散去的时候,她才敢走到女性用品处轻声的寻问着价格。

  “报告。”小马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腹部阵阵刺痛。

  “请进。”英语老师说道,“怎么迟到了,干什么去了。”

  小马头也不敢回的径直向座位上走去,“上厕所去了。”她在心里庆幸英语老师也是女生,可以理解接受自己迟到的原因。从教室前门到座位的距离像是女子八百米一样漫长,她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聚光灯下,或者模特在T台走秀一样,她必须要接受台下所有观众诧异和批判的眼光。班里的学生好像都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从她发梢一直看到脚跟,她觉得所有灼热的眼神要将自己吞没了一般。教室里很静,但是她分明听到了低着头叽叽喳喳的嘲讽和议论声,还有那几个搞恶作剧的女生掩止不住的笑声。

  回到座位上,小马彻底松了一口气,像是整个人解脱了一样。她口干舌燥,连忙打开桌上的水杯,可是热水刚下肚就忍不住一口吐在了桌子上,英语卷子立刻被侵湿。

  旁边的女生捂着嘴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全班同学的目光又聚集到小马的身上。

  她举着手中的水杯仔细端详,水有些浑浊,有些白色的颗粒在中间漂浮着,看着像是粉笔的碎末。

  志徽注意到小马的状态有些奇怪,但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浩然趴在后桌呼呼的睡大觉。

  “小马同学,你能安静一会吗?”英语老师不耐烦的说道。

  “啊,对不起,刚才呛到了。”小马连忙道歉。

  从教学楼去往车棚的路上变得无比遥远,小马不时地回头张望,志徽放学以后整个人就没影了。

  恶心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墨水和粉笔是谁搞得恶作剧,她心里有数,但是她没有办法也没有证据惩治她们,估计也没人愿意给她作证,只能她自己默默承担逆来顺受,其实没关系的,早就习惯了。

  善人自有恶人磨,烂人终有烂人负,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手机响了,她从书包里费力的掏出来。打开,是志徽的短信:老师让我去办公室做高考模拟,你先走,路上注意安全。

  小马把手机放回书包,弯弯的嘴角的笑有些自嘲,都是一个班级的学生,却是不同的待遇,好的学生老师会渴望他们更好,坏的学生直接放任不管,而她自己这种中游不上不下的学生已经被老师遗忘了。

  白昼越发越长,六点的天空依旧一片光明。

  学校门口拥挤的有些过分,门卫走过来,大声咆哮着,伸出手装模作样的维持秩序,头上的帽子差点掉下来,他气愤的用手扶住,心里默念道,挤死一个少一个,别把门挤坏就行。

  小马推着车子,躲在人潮的最后面,白花花的校服在眼前消失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才缓缓的往外走去。

  周围的学生结伴而行,大声的谈论着课堂或者课间出现的琐事,她们簇拥在一起,旁若无人的开着玩笑,好似是这世界最开心的人,几个男生吐露着粗俗的语言然后夸张的对骂最后约好晚上去谁家打游戏。

  小马夹在这些欢闹的人群中间有些尴尬,她用手轻轻梳理着头发,推着自行车加快脚步逃离似得走出校门。

  她感到一阵无声的孤独,那是一种没有语言的讽刺,和四周喧嚣的交谈声形成强烈的对比。

  也许自己在这些同学之中格外显眼,她甚至感受到四周怪异的眼神和陌生的指指点点,她是敏感的,其他同学低头小声的对话都会让她误以为是在谈论自己,他们也许在说:你看那个人,没有朋友一起回家吗?

  她脸颊开始泛红,即使她知道在这悄悄暗下的黄昏中无人能够发现,她慌张的起身跨上车子,向远处驶去。

  聚集的车流中,小马消瘦的身影有些落寞。

  落日昏黄,晚霞开在远方。

  渐渐沉落的红日像是墨色的瞳孔,没有一丝亮光,脚下的路凹凸不平,自行车在路面上起起伏伏,跌跌宕宕,小马没有减速,身体跟随着车子摇晃。

  突然车子猛地停住,书包从车筐里飞出。

  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堵住了去路,她以为这里又是像往常那样发生了车祸,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挡住去路,她的自行车无法通过,正当她准备转身换其它小路回家的时候,人群中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平日里从不凑热闹的小马这时心里略有一丝不安,她站起身往前望去,她这才看清楚前方的人手中都拿着铁棍,而这一群穿黑色人的对面是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

  小马定睛一看,在两堆人的中间,站着浩然和庄小曼。

  她一瞬间明白了所有,这是庄小曼找外校的人来报复浩然了,而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浩然是为了帮自己出头才会被庄小曼堵截,而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她不能连累别人,于是她赶忙扔下车子就钻进了人群中。

  浩然看着从黑衣人群中挤进来的小马愤怒的喊道:“你来这干嘛?快回家。”

  小马用手拽住浩然的胳膊祈求到:“浩然,千万不要打架,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这都是因为我,是我得罪了庄小曼,你快走吧,让我跟她说。”

  浩然一下甩开小马的手,“别废话了,你赶紧走,等会打起来伤到你怎么办。”

  小马被推得差点摔倒,庄小曼一把抓住小马的短发,得意的说道:“呦,死丫头片子,本来我是要教训这个浩然的,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正好,我连你俩一起收拾。”

  浩然飞身凌空就是一脚:“你给我放开!”庄小曼被踹出去两三米远,她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努力的喘着气,痛苦扭曲整个脸庞。

  身后穿着黑色衣服手持铁棍的人蜂拥而上,和浩然以及他身后穿着校服的人厮打起来。

  一时间叫喊声响彻天际,铁棍和肉体对撞的沉闷声此起彼伏,小马被踩在了脚下,她想要艰难的爬起来,可是一直有人倒在她的身上,她在地上大声的喊着浩然的名字,她歇斯底里的祈求者浩然不要打了,都是我的错。

  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肾上腺素急速上升,杀红的眼中只有眼前的敌人,头顶的飞鸟惊恐般逃走,人群像是发疯一样扭打在一起,有人躺在地上捂着满是鲜血的头求饶,有人挣扎着爬起身慌忙逃窜。

  整个人群乱成一团。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和叫嚣声渐渐消失,空气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小马趔趄的起身,看着地上零散躺着的人捂着嘴巴哭了出来,血从各个角落汇聚到她的脚下,她突然感到一阵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小马才清醒过来,她在地上不停找寻着的、不停的呼喊着浩然的名字,她痛苦着、懊悔着寻找着那个英俊的少年,突然有一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腿。

  小马定睛一看,果真是浩然,他的衣服凌乱不堪,衣服和脸上全是血迹,小马赶忙把浩然扶起来,拼命的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2017.6.30

  后面还没想好怎么编,容老夫三思。

  2017.7.2

  想好了,我要把他们几个全部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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