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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紫霞

风语者, 城南旧梦. 4019 2024-11-14 01:22

  前言:

  2017年4月23《大话西游》重映,我独身走进电影院重新欣赏这一部经典之作。所谓经典,即是百看不厌,不可超越。影院昏暗寂静,人心却嘈杂不安。紫霞曾在孙悟空心中留下一滴泪,而座位上的我们,又在谁的世界里留下一片遗憾呢。

  五百年前

  仙界烟雾缭绕,朦胧混沌的白雾延伸到天水相接的尽头。脚下轻柔的云一望无际,一眼看不到边。

  这里没有风,只有空荡飘舞的浮云。

  整个世界好似就这般沉静与单调,目光能及的四周静谧无声,时间随云渐渐流逝,腾空而起的白气弥漫眼帘。

  紫霞静静的伫立,她已不知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没有尽头。她也不知自己在这样寂寥得让人窒息的空间中等待着什么,或者说,迎接着什么。

  她臂带银索金铃,手持紫青宝剑,孤寂的站在缥缈的三界之上。她本是如来座下日月神灯的灯芯,但是她不甘心这样庸碌一生,便私自幻化出人形逃了出来。

  她想要去寻找自己心中的意中人。

  天河在远处若隐若现,她抬头望去,不知是谁幻化出满天星河,惊起阵阵波澜。她低头望着脚下的人间,灯火阑珊,人潮交错。

  她是神仙,却渴望做个凡人,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如果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做玉皇大帝也不会开心。

  忽然身边多出一人。

  “你是何人?”

  “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远方星宿编织出的天河蜿蜒交错,遮天蔽日,他们一起好奇走过去,白雾的笼罩下,她看到天蓬和嫦娥一起望着远处出神。

  “天蓬,你看,我用无数个星星为你编织的星河,漂亮吗?”

  仙界有感情吗?紫霞心想,也许是有的。

  孙悟空用手轻轻一挥,那星河便支离破碎,天蓬惊愕的回头,“是谁?”

  “神仙竟然也敢谈情说爱,也不怕玉帝老儿责罚?哈哈哈”他笑道。

  天蓬眼神中全是愤怒的火焰:“这是嫦娥几百年的心血,你为何这般不珍惜?”

  “何为珍惜?”孙悟空问。

  “倘若你心中无爱,又怎懂珍惜二字?”天蓬怒道。

  紫霞惊诧,她同样为这瞬间覆灭的星河感到惋惜。但是她更在意的,是旁边这位自称齐天大圣的人。

  天蓬拿起九齿钉耙便和孙悟空打斗了起来。

  整个天宫为之颤抖。

  五百年后

  紫霞漫步在人间无边无际黄沙中,她刚刚用手中的银索金铃打败了来捉拿她的二郎神和四大天王,可是她的心里并没有任何成就感。倘若整日在人间流浪,那和灯芯有什么区别,这时候她想起了天河上和天蓬大战三百回合的孙悟空。

  她想,她的意中人也要是这样的盖世英雄,他总有一天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战衣,踏着七色云彩来娶她。可是听说孙悟空被如来贬入凡间,转世成凡人了。

  她如同一个普通人般四处寻找自己的爱情,但是终究未果。于是她在世间妄言,谁能拔出她手中的紫青宝剑,那她就嫁给谁。

  众妖群集,试图拔出那把剑,但是都失败了。

  后来她遇到至尊宝。

  在那片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上。

  像是天意一般,他轻松的便拔出了她的紫青宝剑,金色的阳光下,他不羁的侧脸异常耀眼,那一刻她愈发的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熟悉,好像在五百年前见到过。

  她忽然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当年在日月神灯里,她成日在佛殿中听闻诵经声,并在此之中汲取法力,之后偷偷舍命幻做人形,从仙界逃到人间,躲过无数次天兵天将的追杀,只为寻找心里的那个意中人。

  她幻想能和他像天蓬嫦娥那般坐在天上一起遥望远处的星河,她也愿为他孤独的编织着星河的梦。

  她似是忽然明白嫦娥的所作所为,没错,为了心爱的人,她也同样愿意牺牲一切。

  可是至尊宝却告诉她,他此行并非为她,而是要找一个叫晶晶的姑娘,她黯然神伤,天上不公,想不到这人间也同样不公。她爱的人却爱着另一个人,无论她怎样付出,在他眼中都一文不值。他的出现并非为她而来,而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可是她不甘心,也不后悔,至尊宝想要月光宝盒重回过去拯救晶晶,她便想尽办法去寻找,她甘心为至尊宝付出一切,她要用所有的诚恳和热诚来帮助他,哪怕她知道故事的结局是如何。

  为了得到月光宝盒,她不得不和牛魔王成亲,她说过要嫁给一位拔出她紫青宝剑的盖世英雄的,可惜她食言了。

  至尊宝终于拿到了月光宝盒,他一次次的穿越回去。而她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在闪电之中拼命穿越时光的至尊宝,孤独的流出泪来。

  她竟有些羡慕那个叫晶晶的姑娘了。

  最终至尊宝还是见到了白晶晶,他努力的让她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不想怀着愧疚而活,他想还清五百年前的债。

  “你因我而死,这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你。”

  可是成婚那天,晶晶还是走了。

  至尊宝看着白晶晶留下的信,茫然的走出洞中。

  为何,天意这般弄人。

  “你的良心告诉我,你最爱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女人。当我见到她在你良心里面留下的东西之后,我觉得经过这五百年,你回来要找的,不是我,而是她。”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徒劳,当他想为了白晶晶付出一切时候,才发现自己爱上了紫霞,可是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讨厌的人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千古之奇谬。

  当蜘蛛精用利刃剖开他心脏的时候,他才清晰的看到当时紫霞留在他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滴眼泪,饱含着无尽诉说和委屈不甘的泪水。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清脆的水流声在洞中回荡,光彩夺目的金箍棒悬挂空中。

  观音缥缈不可抗拒的声音隔空传来:“孙悟空,你可知此行为何?”

  “我已经羽化成仙,从此不能再沉溺人世间的情爱,保护唐三藏西天取经才是我的使命。”

  “孙悟空,五百年了,你该放下了。”

  他万般的心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何要做神仙呢?

  为何要被束缚,要被别人掌控呢?

  为何要放弃自己所爱的人呢?

  观音看透他的心思,“天地三界,人神鬼各司其职,绝对不允许神仙和凡人产生感情,这是秩序,也是天命。除非你是妖,难道你还想做那个大闹蟠桃会的妖猴吗?”

  孙悟空心想:神仙和妖,又有什么区别?真是可笑。

  “孙悟空,带上这个金箍之后,人世间的情欲不能再沾半点。”

  不带紧箍,没有自由。带上紧箍,不能回头。

  可是他别无选择。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紧闭双眼,等待着命运的裁决。恍惚之中,五百年前的画面乱入心扉,他似是看到了天蓬和嫦娥共赏星河的场景,还有旁边那位瘦弱的女子。

  他还看到五百年后他在人间慌忙的寻找白晶晶,而紫霞在身旁咄咄逼人的追求着他。紫青宝剑出鞘的剑气划破他的心脏,有一滴泪从中跌落了出来。

  那是失望至极却无怨无悔的泪水。

  没错,等到他明白珍惜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七色云彩。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多情的至尊宝,而是无欲无求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得到了无上的荣耀和法力,却失去了最心爱的人。

  紫霞穿着红色的嫁衣向他扑来,她等候多年的意中人还是来了。

  “至尊宝,你终于来了。”

  他推开她,“姑娘,你认错人了。”

  她哭着说:“我现在已经不是神仙了,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至尊宝,我叫齐天大圣--孙悟空,听清楚了吗?我的使命是保护唐三藏去往西天求得大乘佛法,化解尘世间的苦难。”

  “孙悟空,你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还求什么经?度什么人?”

  而孙悟空并无理睬,他一心要救下唐三藏。

  她落寞的坐在地上,她突然发觉曾经的那个人竟如此陌生,“原来爱一个是这么痛苦。”

  那么,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也许,没有意义的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她像一只翩翩的蝴蝶,从半空急剧坠落,她抬头,朦胧中似乎看到远方的星河,似乎看到天蓬和嫦娥在天边的尽头冲着她笑。

  “如今,你们懂得珍惜二字了吧,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她猜对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猜中这个结局。

  星宿变换,像倒影般映照着紫霞的过去。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托一只蜘蛛来跟你说,叫它告诉你,我很想念你。”

  “你又知不知道?我一直在骗你。”

  “骗就骗吧,就像飞蛾一样,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会扑到火上。”

  纵使千山万阻,纵使万劫不复。

  我依旧会记得你的名字。我依然心甘情愿无恨无悔。

  电影散场,观众久久不散。

  座椅上有人开始回忆电影里的情节,也迎合的回忆自己的过往。

  他们当中有人或许是电影里的孙悟空,任性顽劣,玩世不恭,无所顾忌。有的可能是至尊宝,偏见固执,念旧专一,不懂珍惜。有的像紫霞,勇于追寻,天真单纯,敢于牺牲。

  但不管他们像谁,他们都无法改变如今的一切。

  就像这部电影里演的一样,有些人注定无法在一起。只有死,除非死,也唯有死。

  2017.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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