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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梦

风语者, 城南旧梦. 3243 2024-11-14 01:22

  我被困在了一个梦里。

  我看到了破碎的大雨。

  雨水从天而降,在夜空中突然破裂,纷纷攘攘,坠地。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夜空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城楼摇摇欲坠,玻璃在风中嘶鸣。

  睁眼,烈日当头。

  头顶苍穹辽阔无垠,眼前一片苍凉景色。

  树无枝,花无叶,人无笑颜。

  熟悉的学校伫立在前方,印着二十六中的校服穿在我的身上,与身旁的学生一样。

  篮球在远处的操场上飞奔,人影跳跃清晰可见,可是却没有声响。

  书本散落了一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

  栏杆上眼色惊艳,开出一尘不染的海棠花。

  钟声敲在胸口的校徽上,沉闷的没有回响。

  羽毛球飞跃在乒乓球台的两旁,宿舍楼外晾着发白的衣裳。

  我打断路旁的议论声。

  你好。

  他们没有回答,跑掉。

  锋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双瞳如梦如幻。

  时空仿佛骤然凝固,宇宙与时间混乱交错。

  手腕上蓝色镜片的手表消失不见,宛如头顶白色荼蘼的云。

  还有远方的密林。

  瞳孔映射的前方,荒野一般,寂寥无人。

  学校消失不见,黑洞吞噬光线。

  原地转身,再转身,依然无踪迹。

  绝望的轮廓,在心中盛开,破裂。

  溅起一朵莲花。

  犹如池中的水泡。

  鱼儿躲进水底,阳光透不过气。

  双手掐住脖子,窒息,妄想此刻清醒。

  再抬头,青天明日,人声鼎沸,景物依然,篮球被丢到一旁,校服擦拭着汗水,冰糕被踩在了脚下,楼道挤满了人。

  草地的脚印稀稀疏疏,下过雨的青石板覆盖着潮湿的泥土。

  嘀嗒,嘀嗒,你听,什么声音在响。

  沉重的握着冰凉的扶手,跟随着记忆往前走,在二楼的拐角,高三年级的学生堆叠在一起,她们都在微笑,都在说着你好。

  熟悉的人都站在眼前,模糊的轮廓在梦里出现过无数遍。

  我记得他们,但是却怎么也叫不出名字来。

  你看,是青涩的面孔,还有天真的脸庞。

  我站在忧郁的教室前,抬头是耀眼的三年六班。

  门框上斑驳的划痕,没有方向。

  玻璃模糊着雨水,朦胧了谁的欢喜。

  门被人粗暴的推开,欢笑流转。

  蓝色的窗帘迎风飞舞,饭盒安静的蹲坐在橱柜里。

  寻书启示骄傲的死在侧墙的黑板上,语文模拟试卷被谁丢在了地上。

  讲台上白发苍苍的课本,和家里柜中的一样。

  学生坐得整整齐齐,抬头看着我,没有任何的惊讶。

  像是无数次梦里循环的模样,经典老歌不知在谁抽屉里的手机里播放。

  难道,我真的回到了这里。

  课桌上全是我留恋和回想的痕迹,头顶的电扇用力的转着,循环不止。

  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这里有你的影子,还有放不下的过去。

  谁在说话。

  我回头,没有人。

  你终于回来了。

  谁在说话,我往前看。

  学生还在看着我。

  是你的梦把你带到这里的啊。

  谁在说话,我大声喊道。

  没有人说话,连钟声都变得胆怯。

  咎由自取。

  对,这次我没有询问是谁在说话,

  而是怔怔的盯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后知后觉。

  我回头,身后站着一个人,是我的老师。

  夏洛,回到你的座位。

  夏洛?我看着玻璃中的自己。

  像清水泼向我的头顶,水滴顺着发丝落下。

  却没有痕迹。

  全身冰凉,如同冻结了整个世界。

  桌凳还是整齐的摆放着,灰尘粘稠在地上。

  教室中瞬间空无一人,墙壁上白色粉笔的曲折,脱落了整个夏天。

  风从窗外涌来,课本飞舞。

  墙上的钟表停止了走动。

  你说啊。

  说?说什么,我问。

  座椅还有讲台上消失的人又回来了。

  我,说什么。

  楼道里有奔跑的声音,像电影慢放一样,眼前的笑声都慢了几拍。

  你还想回来多少次。

  谁在说话。

  你改变不了的。

  我却听不进去了。

  我仔细端详着眼前微笑着的脸。

  我突然记起她们的名字了。

  我开始问她们问题,现在是公元哪一年。

  她们比划着手指,但是却不回答。

  你和我说一句话。

  可是她们都不说话。

  没有声音。

  灯亮了,教室里还是阴沉的看不清影子。

  我们有很多故事啊。

  还是没有人说话。

  我们还没有开始啊。

  那是没有开始,有人说。

  又嘈杂起来了,所有人都在议论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

  我回来了,不是吗。

  你回不来的。

  我在找我的位置,可是没有空座位。

  白色的卷子涂抹着黑色的记忆。

  彩色的贴画黏在枯黄的课桌上。

  你说话。

  我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夏洛,你走吧。

  夏洛?谁是夏洛。

  夏洛不懂珍惜,有人在嘻嘻哈哈,像是开我的玩笑。

  我对着黑板,对着那块模糊不堪的黑板,说道:我把一切都给你,你把冬梅还给我好不好。

  风声小了许多,只有座椅挪动的刺耳声。

  台上的人拿着课本问,冬梅?谁是冬梅?

  花开的声音,在耳旁盛放,又像是在千里之外的荒地上。

  在生长,破土而出的芬芳。

  有声音在叫,在叫什么,我听不到。

  你好,你好。

  你不要笑。

  你出去,有人推我。

  你快说啊。

  说什么。

  夏洛,我问自己,我是你吗。

  你不是。

  讲台上的人开始笑,奇怪的声音在叫。

  门框被风吹的来回摆动,上面写着几年级几班,我看不到。

  她们怎么都在这里呢。

  楼道里有人在跑,雨从头顶瓢泼而下。

  淋湿了走廊和操场。

  雨太大,遮住了我的眼。

  笑声太刺耳,穿透我的脸颊。

  都在笑,都在叫。

  说什么呢,听不到。

  你好,你好。

  你找不到。

  城楼颠覆,晃荡的没有意识。

  电闪雷鸣,刺穿了黑色的夜。

  抬头,房间一片寂寞。

  还是睡梦之前的场景。

  茶杯还有余温,电脑膨胀着光晕。

  很平静,连风都小了许多。

  你怎么了?

  我梦到了过去。

  我梦到了绚烂而光怪陆离的青春。

  我梦到了支离破碎的我们。

  我梦到了荒唐而短暂的一生。

  “你醒了。”

  醒了吗。

  谁在说话?

  “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

  2015.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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