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你不在前厅贺寿,偷偷跑到后院来,打什么坏主意呢?跟我去和王爷解释清楚。”梅十七正色道。
“不知所谓,本官是来找茅房的。”
冷墨言此时已明白她只是奉命在此守卫,不愿与她纠缠,甩甩手准备离开。
“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过来的拐角处就是一处茅房。不许走,跟我去见王爷。”梅十七拽住冷墨言的衣袖,要拉他下假山,冷墨言坚决不从。二人在假山顶上一番拉扯阻拦。冷墨言武功不及梅十七,始终无法摆脱。
“梅十七,你胆敢对上官无礼,放开!”他正色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梅十七理直气壮,寸步不让。
冷墨言见唬不住她,只好继续用力挣脱。二人在假山顶上拉扯之际,南宫秀儿忽然出现在庭院里。
“墨言哥哥,你们在上面干嘛?”娇滴滴声音传来,二人都不免侧目。冷墨言趁梅十七回头的工夫,将身体撞向梅十七,想把她撞开。谁知梅十七紧紧拉住他的衣襟,二人先后踩空,跌落假山。
“小心!”
冷墨言临机应变,在空中翻了个身,手中的机簧射出绳网,在两树之间拉了一根吊床,二人一起跌入吊床里。
“大人!”石剑川也跟着南宫秀儿来到院内,远远看见冷墨言遇险,连忙冲了过来。
石剑川和南宫秀儿飞奔到吊床前,只见两人交股叠臂,被绳网裹得像个粽子,动弹不得。石剑川不禁差点笑出声。
梅十七咬牙切齿:“你还笑!”
南宫秀儿见到二人这样亲密接触,心里比谁都烦闷。
“他俩脸都快贴一起了,你赶紧想办法呀!喂!你手别乱摸!”她一边叫嚷着,一边推搡石剑川上前帮忙。
“你以为我想啊?”梅十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石剑川试着用手解开吊绳床。冷墨言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地解了半天都解不开。
“郡主,这吊绳床是用冷大人独创的千叶结编的,我可解不开。”
“啊?那怎么办?”
“拿剑斩啊!”梅十七焦急地说。
“不行。千叶吊绳床编织不易,岂可轻易毁掉!”冷墨言严词拒绝。
“那你想怎么样?”
“你别动,我能解。”冷墨言示意石剑川退后,在网内各种换位折腾着找绳头、解绳结。他时而环腰时而抓脚,少不得跟梅十七各种肢体碰撞,呼吸相闻。梅十七被他这么贴身交股地一番亲近,逐渐喘息加速,面红心跳。
“冷墨言,你是故意的吧?”
“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摔成伤残了。隐卫署的人,都是这么不识好歹的吗?”
话音刚落,冷漠言解开了最后一道结。吊网瞬间散开,二人掉落在地,梅十七整个趴在冷墨言身上,姿势暧昧。
南宫秀儿急忙上前将冷墨言拉起并护在身后,对梅十七不满斥责:“你是何人?竟敢占墨言哥哥便宜?”
梅十七无语。
“……谁占谁便宜啊?我才是被占便宜……”梅十七蓄势准备放大招反击。
“郡主不必为难她。”冷墨言打断了她的反驳,点明她的身份。“她只不过是一个仰慕倾慕爱慕我的初级小隐卫而已。”
“谁爱慕你啊?你们能不能把眼睛睁开了说话?”梅十七急了。
“那天是谁当街大赞我潘颜宋貌、风流倜傥,运筹帷幄、智计无双,还说我是她心中智慧的神,正义的光……”冷墨言撇嘴一笑。
“那都是被你……”
“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冷墨言一顿抢白,让梅十七更加无语。
“哦,原来那个不要脸的女子就是你啊!墨言哥哥是何等身份?你又算哪根野芹菜?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南宫秀儿恍然大悟,郑重对梅十七发出威胁。
梅十七回答道:“郡主您放心,对他,我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他其实是个……”
石剑川见形势不妙,连忙打断她的话道:“郡主,大人,我看皇上快要到了,我们还是回前厅去迎接圣驾吧。”
冷墨言点点头,二人打算离去。此时,梅十七忽然听到头顶传来细微的动静,抬头果然看见假山上的石头摇晃了几下,然后向四人砸了下来。
“小心!”梅十七、冷墨言和石剑川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梅十七下意识地用身体保护住南宫秀儿,冷墨言则在她身后护住梅十七。石剑川迅速硬着石头上前保护冷墨言。
一阵巨响后,万籁俱寂。南宫秀儿仰头看着冷墨言,心道:“不愧是万千少女心中的完美男神,果然又帅又型,还能给人满满安全感!”
梅十七低头看见南宫秀儿仰慕冷墨言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呐喊起来:“郡主你看看清楚,第一个冲上来保护你的是我好吧?熊熊燃烧的隐卫之魂,看不见吗!”
冷墨言看着梅十七不服气的表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就你这小身板能保住谁?先保护好你自己吧。要不是我……”
此刻,挡在众人身后,满头大汗地顶着石头的石剑川也回过头,看见了三人无声的表演,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为什么明明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他们的内心戏却这么丰富?郡主,看看我……我是京城第一剑客,鉴察司首席副使石剑川!我也很优秀!”
然而心里的话还没说完,冷墨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下吧,别耍帅了。”
石剑川这才发现三人都已闪到一边。他精疲力竭地把石头扔在地上。
此时前厅传来百官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
“皇上来了。墨言哥哥,我们赶紧过去吧!”南宫秀儿不再看梅十七一眼,不由分说地拉着冷墨言的衣袖奔向前厅。石剑川跟梅十七点头示意后,也跟了过去。
梅十七见到嗲声嗲气的郡主挎着冷墨言的胳膊,心里涌起一股憋闷,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墨言哥哥~”她学着南宫秀儿的语气叫了一声,顿时打了个哆嗦。眼见四处无人,她不禁回想起方才冷墨言解绳结时跟自己的各种亲密接触,顿时脸红了起来。
靖王府宴会厅内,一名舞姬正在台上翩翩跳舞。靖王和百官正陪同虞帝一起观看。
“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
虞帝听着这首如泣如诉的天籁之音,忽然一阵心酸,不禁悲从中来。
“皇叔,这曲子甚是悲伤动人,朕怎么从未听过?”虞帝问道。
南宫铎在一旁躬身禀告:“皇上,此乃唐明皇所作的商调《霓裳曲》,如今已是失传多年。是奴才在乐工故书中找到的。”
皇帝恍然大悟,心中的惆怅更为浓郁:“唉,唐明皇思念杨贵妃,尤能在梦里共游月宫。可怜朕与宸妃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
话音刚落,台上的歌舞姬们忽然尖叫着四散逃窜,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之事。
“何事惊慌!”南宫铎站起身喝道。然而慌乱之中,已经没人能听见他的询问。他一把抓住从身边逃过的舞姬。只见舞姬已经吓得面白唇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用颤抖的手指向舞台后方:“鬼!有鬼!”
南宫铎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名身着白衣、长发遮面的女鬼从梁上缓缓落下,鬼气森森,十分可怖。宴会厅内顿时更加慌乱了,众人惶恐万状,纷纷逃窜。
此时冷墨言、石剑川和南宫秀儿正好冲进宴会厅。冷和石见状,立马冲上前去挡在虞帝面前。
“何方妖人,装神弄鬼惊扰圣驾?还不束手就擒!”冷墨言拔剑怒斥道。
女鬼没有理会他,阴惨惨地对着虞帝哭诉:“皇上,臣妾死得好惨啊……你一定要帮臣妾报仇伸冤啊……”
“你是……宸妃?”
虞帝吃了一惊,站起身试图看清女鬼的面容。他激动地想要上前相认,却被冷墨言拦住。
“爱妃,逼死你的陈宝已经伏法,你还有什么冤仇未报?”虞帝声音颤抖地问道。
“陈宝只是傀儡而已。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是谁?!你尽管告诉朕,朕一定帮你做主!”虞帝大惊问道。
女鬼不再说话,更加阴森地一步步逼近。众人吓得纷纷后退,女鬼被无惧她的冷墨言拦住,无法再靠前。她突然转动身体,抬手指向虞帝身旁的靖王。
“就是他!是他指使陈宝杀死臣妾,妄图制造朝廷混乱,趁机谋逆篡权!”女鬼情绪激动,语气中带着极度的愤怒和仇恨。
南宫秀儿闻言怒火中烧:“你是何方妖人?胆敢弄虚作假,血口喷人,诬蔑我爹!此案乃是由鉴察司和隐卫署已联手查清,你怎敢栽赃陷害!”
南宫铎一把将女儿护到身后,冷冷地说道:“秀儿小心安全。皇上自不会信此来历不明之人谣言惑众。”
女鬼没有理会二人,继续惨兮兮地面向虞帝,冷冷问道:“皇上,您是相信他们,还是相信臣妾?”
虞帝悲伤地摇摇头,看着女鬼缓缓说道:“就算你真的是宸妃……无凭无据,朕也不能轻信你的一面之词。宸妃已死,朕虽然悲痛,但不会因此失了心智。你究竟是何人,受谁指使?竟在此欺君罔上,造谣诬陷王室……”
女鬼气得牙齿直打颤:“你这薄幸昏君,宁愿偏信奸臣谗言,也不信我!今日我就要你一起下来陪我!”
说话间,女鬼挥袖向虞帝袭来,袖上长绫瞬间缠住虞帝,想要将他拉到面前。冷墨言眼疾手快,一剑斩断女鬼她的长绫。
“护驾!”冷墨言一声令下,一众鉴察使和隐卫纷纷现身,将虞帝护在中心。南宫铎脸上阴晴不定。
“装神弄鬼,谋逆刺皇,罪无可恕!给我拿下!”
石剑川拔剑冲上去,刚要与女鬼交手,靖王向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挥手示意,突然,埋伏在一侧的弓弩手向女鬼发射弓弩,谁知弓弩竟然穿透衣物射到墙上,女鬼早已遁走。
江别雁大声喊道:“隐卫署,保护圣驾!”
众隐卫应声而出:“是!”
冷墨言第一时间追了出去,石剑川和其他护卫分头跟上。南宫秀儿想要跟出去,被靖王一把拦住。
南宫铎严厉地说道:“秀儿不可。来人,护送秀儿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