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街角。
脚踩沙粒的声响有规律响动。清冷路灯将行人身影拉长。
走过街店,倏忽间,摩的带着轰隆隆的声响驱车开过。
商溪闻声往里避让,等摩的开过,她目光却在对面商店橱窗上捕捉到异样。
窗上她的身后,印着一抹模糊的神秘身影。
现在想起宋在说的那句颇像绕口令的话,极有可能不是捕风捉影。
商溪几近慢动作回头,以陌生眼光投送。于是,目光在半空相遇。
那女子为何原地不动?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空气沉默片刻之后,沉着的一记嗓音响起。
闻言,那人保持将手背在身后的姿势。她直面商溪的目光,以致空气冷场。
继而,稍显低沉的声音飘来。“那个叫越洺的人,千万少跟他来往。”
这一句瞬时攥紧商溪的神经。这个嗓音,为何似曾相识。
“你怎么知道越洺?……难道你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看见鬼神?”
灵齐却并不直接回答,反而一如既往镇定。“不要做越界的事……你要知道,你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一句更进一步引起商溪的戒备。于是,她再度追问:“你到底是谁?”
“……”
彼此冰冷的目光在半空碰撞,在这漫长的瞬间,商溪在那人眼里读出复杂神色。
然后慢慢滋生暗自揣测的心理。
良久,醉汉骂街的胡言乱语才将要命的沉默打破。
商溪下意识分神去看,那醉汉已直接在墙根下倒头大睡。
待她回神之时,那神秘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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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走在下坡路上,他突然顿住脚步,回望身后,无人。
不知谁人将废料车停在路中间,却不问津。
他夹着公文包,刚移步车尾观望,便闻一阵惊人的打斗声。
越洺提步,循着声源靠近。尚未分清楚状况,一道白影乍现,横冲过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碰撞过后,越洺才觉知那个人脸色苍白,虚汗直冒,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看他衣着像学生,越洺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闻言,小伙子用力吞咽才拿定了主意,他抬起颤巍巍的手指向身后的方向,用沙哑的嗓音回道“有人,打架……”
于是,个半钟后,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因聚众斗殴到派出所走了一遭。
警察面对着电脑做笔录,却是为此烦透了心。
双方引发骂战之时,他们便一个劲儿地敲桌子大声嚷嚷着“安静!”
“我只不过下车捡了个废纸箱,他在我身上撒尿,后来他们就打起来了。”
“他是对面哪个?”
“红……红毛。”
然而,红毛嘴皮子忙得不可开交。没空搭理受害者,反而加入他这帮弟兄因意见分歧陷入的混战中,张口闭口问候祖宗十八代,甚至动不动就抡拳头看招。
坐在场外候等椅子上的人心有余悸,汗如雨下,他陷入了挥之不去的回忆,像诅咒一般。
他好像看到了。红毛撒了一泡尿,把碑文淋湿了。
后半场的斗殴,那只奇怪的东西突然造访,面色铁青,一直怒目圆睁跟在红毛背后。
他好像看到了那双眼,幽怨戾气甚嚣,便是这样直勾勾盯着他,甚至凭空指着他,令他一下子冷汗直冒,魂魄出逃。
今日,他是千不该万不该出于好奇,跟着这帮狐朋狗友参与这出闹剧,即使他仅仅只是全程观望。
越洺跟着坐在一旁,见小伙子紧张如斯,不住地摩擦裤腿上的布料。
越某思量片刻问:“你叫什么名字?”
听者节奏慢了半拍,良久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回:“向……向晚。”
“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大好?”
“没什么……”自称是向晚的少年真真是坐立难安,甚是煎熬。
最后他索性就走了。“口供我也录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谢谢您。”
越洺只点了点头,向晚便挟着他的滑板匆匆离场了。
坐在椅子上,越洺扭头注视着少年远走的方向,良久才将目光收回。
事情处理完,赶到指定地点。
已经迟了,许队早已到场。负责复检的同志向越洺打过招呼。
“路上堵车吗?”许队见越洺,下意识问。
闻言,越洺摇头否定。“到派出所录口供,晚点再细说。”
“这是鉴定报告。”说着将报告递交给许队。
许队接过翻阅。
“在残留的一片衣物上提取到一枚血指纹……通过数据库比对,跟杨叹的指纹一致。”
听闻这一语,许队的动作停住,定睛看着白纸黑字,自顾呢喃着:“这就对了……”
测谎仪分明测出了杨叹心理世界的波动起伏,他分明说谎了。
这么想来,负责初检的同志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工作失误。
“赶紧,回局里。”
越洺闻言点头。于是两人匆忙启程。
复检的同志提出要送一送他们的要求,自然也被回绝了。
回到办公厅,专案组召开会议,重新梳理案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