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滑板少年蹬脚助力,徒留滑轮碾压过沙粒的声响。
路过暗黑,再路过昏黄。
本已驶过十字路口。向晚又折回,往上午发生奇妙事情的地点去。
车轱辘声响止住,他挟着滑板。小心翼翼走近,将头探出去。
在微弱灯光下,向晚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句“是谁在那儿?”还在喉头翻滚。下一秒,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突然出现。
对上那双空洞且鲜血喷张的眼,他直接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倒退,连滚带爬。
他就这样,一路踉跄跑到派出所报案。接警民警问他什么情况,他却是惊恐万分,半天说不出话来。
于是,此时的另一边。
越洺刚脱下工作服,手机伊始震动不停。
他掏出手机,滑动接听。“对,我是……好,我马上过去。”
越洺赶紧在路边拦下计程车,直奔派出所而去。
一刻钟后,越洺提着公文包下车。走进所里,便见那小孩不安坐在椅子上。
接警民警上前,问:“是越洺吗?”
越洺点头,回答:“是。”
“实在不好意思,没法联系到这孩子的监护人,我们就从接警记录上找到了您。”
“不碍事,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者摇了摇头,“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接着,越洺谢绝民警递过来的一杯水,转而走近拍了拍向晚的肩。
待他看清来人,他才从一开始的惊魂未定渐渐镇定。
“别怕……”越洺说着亦跟着坐在候等椅上。
紧接着,向晚猛然抓着越洺的手。“杀人了,早上那个墓碑那里……”
在场所有人听闻,均为之震惊。
紧接着,早已夜寐的街巷,瞬时被警笛声惊醒。
看热闹的人只见几位民警和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一个身形俊郎的年轻男子下了车。
一众人顺着手电筒光源射出的方向寻去,一路上满是血色的脚印。
在墓碑区域内,油漆异味浓重。地上还弥留着被染红的漆罐盖。
越洺借了把手电筒,蹲下身用指腹抹起地上的漆印,一股刺鼻的油漆气味。
“是红油漆,还没干,人应该没走多久。”
于是几人又循着脚印追踪。最终在一个破旧不堪的回收站有了发现。
“前面的人,别动!”提着手电筒的民警喝住了前头那个老汉。
那人听命定住了。
“转过来!”
那人照做,慢吞吞转回身。
只见老汉满脸狰狞,手里还提着一个红油漆空罐。
见这种情况,在场所有人只剩面面相觑。
于是,一场闹剧收场。
越洺是送佛送到西,负责把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孩送回家。
“你看到的时候,没闻到油漆味吗?”越洺走着走着突然问。
向晚窘迫,答:“我有鼻炎,嗅不出来,对不起啊……”
“没关系。你没做错,不用道歉。”越洺分神瞥了这孩子一眼,如是作答。
向晚一路踢着脚下的石子,听闻这一语才抬起头来。思量片刻,才勉强问:“你是警察吗?刚才看你蹲下去确认……”
“嗯。”越洺点头,而后继续补充道:“怎么,你有什么事非得跟警察说吗?”
听闻这一句,倒是让这孩子面露难色。连越某都能看出他在掩饰什么。
“不是……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可能不会相信……”
越洺在一旁看他陷入自我矛盾中,“你说吧,我相信。”
“我白天撞见鬼了,就在今天上午。”
向晚原本静若寒蝉。
现在想起来,向晚在派出所惊吓成那副模样,原来事出有因。
“你不觉得我在瞎编吗?”向晚又问。
越洺笑着摇头,“不会。对我撒谎,于你而言也没有好处。”
话到这里,不远处的门口传来老妇人的呼唤。
“向晚,是你吗?怎么这么晚?”
“哦。”向晚应答,匆忙同越洺道别,然后径直往那低矮的老式住房里去。
继而,风声里传来一阵清铃响,待到大门关上才止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