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处,越洺犹豫着,终究还是叫住了宋在。
后者应声回头。不一会儿,俩人转战到人少的一旁。
“确定是那个人吗?”越洺问道。
宋在些许讶异,随后平复,答:“你比我想象中的知道得多。”
这样的回答,相当于是默认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为了找到凶手才掀起了这桩案子的。你甚至想让商溪帮你找。”
“不错……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杀了那个人,我可不会在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时候再把自己弄进监狱。”
说罢,宋在准备离场。随后又突然想起某事,折返回来。
“这么说,你了解商溪是吗?”
越洺刚才那句让商溪帮她找,似乎隐隐透露着他已然知晓商溪的过人之处的信息。
“并不。”越洺闻言,简短作答。
宋在漫不经心点头,她将说却未说。最后只酝酿了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越洺目光远送。
她明明想要说什么来着。那是跟商溪有关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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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
面馆里,身旁突然有人坐下。
商溪停止夹起面条的动作,注意力转移到身侧的人,宋在则抬手对着服务生喊了一句:“一碗面。”
“为什么总感觉最近我的行踪不保?”商溪索性放下筷子,如是问道。
“不知道吗?有个人一直跟着你,跟着她就能找到你。”
宋在回答得很诚恳,商溪却像听了个笑话。
“这是绕口令吗?”
“凶手,找到了。”宋在说着倒了茶水晾在那儿。
“是吗?那你可以放心去赴死了。”商溪几乎脱口而出。
见宋在久无回应,商溪瞄了一眼。问:“有心事?不想走了?”
这时,服务生端上来面。宋在接过道谢。
“有个问题想问你……我最后一眼看到的苏晋,他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干了什么?”
宋在问的是在井底命悬一线之时看到的苏晋。
商溪喝水的动作止住。停顿片刻,她慢慢忆起一些片段。
良久,她才回答道:“他是目击者,想救你来着,结果被砸晕了,醒来后被锁定成嫌犯羁押了。”
听完,宋在良久不言。
商溪发觉宋在脸上气候的变化,兀自呢喃:“早知是这种反应,我就不应该说。”
“我知道了。”宋在简短回应。
“对了,苏晋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他不需要知道我这些事。”说罢,宋在掏出费用放在桌上,擦屁股走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晋对宋在格外上心。
而在商溪这里,他们俩还有一段在大街上惊慌失措的邂逅。那时的苏晋,少不更事,竟就扯掉了朦胧的帷幕,叫帐中的宋家女无地自容。
商溪扭头看着人走远。感叹道:“真是个狠人啊,无情啊无情……”
随后,商溪亦付了费用,起身回程。
另一边,雨过的夜景显得乏味落寞。车辆奔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开出一段路后,越洺遇上了令人措手不及的境况。
他不知,此时那朵插在客厅花瓶里的白花,燃烧自我,付之一炬。
在车灯斜射延伸的正前方,突现行人,这般绝非是常人的举动。
灯光聚焦下,那个人一整身苍白铁青,看上去诡谲得很,知悉前方有车辆之后,亦不躲不闪,反而直线逼近。
车辆匀速向前,车身与那人的距离持续拉进,直至超出警戒线。
越洺快速鸣笛,车外的世界被短促频繁的车笛声填满,吵闹得很。
外人不知,他这位车主究竟有什么值得他鸣笛的。
在无线逼近的瞬间,车身猛然从那个冰冷的躯体间穿过。
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竟不带一丝冲撞的声响,无声无息。
越洺感觉是自己被穿破了一般,他心上压着巨石,让他连呼吸都能觉出撕裂又压抑的糟糕体验。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经突然被攥紧了一般。心有余悸,又一边琢磨着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直至后视镜里堵在他的车身后的车主不满地按响喇叭,他回神过来,赶紧将车子泊在路边停车位上。
推开车门下车,那不明人物早已匿迹。他走到车前身去,蹲下身来查看,没看出什么异样。
这样一来,他只能相信幻觉这一说。
他将信将疑逼迫自己从刚才那一怪诞的事件中走出来,起身。
即将拉开车门之际,他感觉到惊悚的凝视。
目光下意识追随过去,又是面色铁青的人,脑袋上渗着血液,眼睛瞪得惊恐,红血丝遍布,再深一步可能决眦。
对上那样的目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竟麻木到不知作何反应,像被生擒了一般,脚下生根。手心里退得一片冰凉。
现在能够确定,面前这个肯定是乱入人间秩序的非正常人。
那个人怒目圆睁,提步向越洺逼近,恐怖的面目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神经末梢终于给了点反应,于是一边是下意识地倒退,一边是向前的步伐。
越某整个世界观开始崩塌,现在非要用科学解释的话,那就只能说科学目前还无法解释这样的境况。
在这关键时刻他开始自嘲。
商溪啊商溪,你所言确实句句属实。
万没想到,他竟落得如此下场。
瞬时间,马路上鸣笛不断,喧闹得很。她第一次迫不得已闯红灯,尽快地跑到他身边去,同他一道。
恰好在他精神涣散,渐入绝境之际,一记清亮的嗓音出现。
“别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