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走后,祁皇便去看他刚出生的嫡长子了。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婴儿,祁皇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
“陛下,娘娘生产前说,小殿下的乳名她已经想好了,还请陛下快些给小殿下取好大名。”
不待祁皇思考,他的嘴巴就自己动了起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是朕第一次见皇后时,她临摹的诗,就取‘悠’的谐音吧,朕的嫡长子,单名一个‘幽’字。”
话落,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奶娘、宫女、太监、还有摇篮里的祁幽,所有人的动作都加快了数倍。
祁皇就像一个局外人,注视着众人。
他看着祁幽长大,看着他认真完成太傅布置的任务,看着君欣闲暇时陪在祁幽身边,眼中满是骄傲。
后来,他看到君欣的小腹鼓起来了,看到满天的五彩霞光,看到京城周围的鸟儿都向皇宫飞来,在皇宫上空徘徊,久久不散。
这时,一名宫女来到“他”跟前,说江妃生了,是一名公主。
他看到“自己”愣了一下,却也只是让人照顾好她,其余,毫不在意。
不久后,凤祥宫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他只觉自己松了口气。奶娘抱着孩子出来,道母女平安,“他”接过孩子,小心地抱着,就要冲进产房,却被奶娘拦住,说是君欣睡了。“他”转身将孩子交给太后,自己进了产房。
祁皇看到“自己”进了产房后,门外的太后笑开了花,抱着孩子直叫囡囡,五岁的祁幽也跟在太后身边,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好奇地瞧着襁褓中的妹妹。
再后来,皇宫举办了一场宴会,为两位公主庆祝周岁生辰,大公主为江妃所出,单名“雪”,二公主为皇后所出,单名“衿”。
后来的后来,江妃让祁雪去给祁皇送吃食,这吃食中,被江妃下了蛊,她将母蛊下在自己身上,在太监试毒时,控制子蛊避开,又在祁皇动用时,主动凑上前去。
于是,祁皇忘记了自己的皇后,忘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被人提起时,也只当是无关紧要的人。
祁皇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当初的自己每次听到君欣母子三人,都会自觉地为她们的离开想出理由,完全察觉不到哪里奇怪。丞相府,是他刚中蛊时被抄的。
……
祁皇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幔,久久不能回神。
宁阳宫里,祁衿正与君欣吃着晚膳。
“娘亲~”,祁衿看向君欣,表情有些纠结。
“怎么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就是吧,给爹爹吃的解药,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多了。”
君欣一顿,问:“什么?”
“哎呀,就是苏公公在午膳里放解药的时候,一不小心洒多了。”
“所以,你爹会在今天想起所有的事情,而不是慢慢来,一点点消化?”
“对!就是这个意思!”
“行了,吃饭吧,能不能消化看他自己,不用管。”解药不会对衿儿有影响,这就够了。
祁衿默默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她发誓,她本来想让爹爹每天想起一部分,就像看话本子一样,慢慢知道全部的故事,可谁知道,唉。她坚决不是想看爹爹每次只想起一部分的表情,坚决不是!
另一边,苏公公听到祁皇起身的动静,急忙过去伺候。
祁皇盯着面前的苏六,不说话。
苏公公:“陛下,您盯着奴才做什么,奴才最近也没犯啥事儿吧。”
祁皇却冷笑一声:“苏六啊苏六,你好大的胆子!”
苏公公连忙跪下:“陛下,奴才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陛下明示!”
“行了,起来吧。”
苏公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见祁皇脸上哪还有什么怒气,都快笑开花了!
“去给朕端盆水来。”
“是。”
祁皇坐在床边,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一道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