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忧喜参半
大伯父于正海听闻,目光沉沉落在于小馨身上,缓缓摇头,面上满是痛心疾首之色。他移步向前,抬手轻轻拍了拍爸爸于正义的肩膀,温言劝道:“正义,且消消气,有话慢慢说。”
爸爸猛地站起身来,双目圆睁,怒容满面,气急败坏地一把攫住于小馨,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落下,怒喝道:“究竟是谁教你做出这般黑心歪肠之事?实在是太让我失望!”
于小馨抬手轻抚那已被打红的脸颊,涕泪横流,哭哭啼啼道:“爸爸,爸爸,女儿知错了,往后定不会再犯。”
爸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还容你有下次?”
于小馨满心追悔,愧疚如潮,泣不成声地喊道:“爸爸,爸爸,求您慈悲,原谅女儿这一回可好?”
爸爸听了,愈发怒不可遏,转身面向于小和,高声厉喝:“于小和,过来!你兄妹二人,都给我听仔细了!”
于小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般走上前去,挨着于小馨一同跪地。
“你们这两个小孽障,听好了!自你们母亲离世,这些年皆是你姐姐一人撑起这个家。为了你们能茁壮成长,但凡有可口的吃食,她都紧着你们;自己的衣衫破了又补,却把好的尽皆留与你们。每日里起早贪黑,做饭、洗衣、种菜、干农活,哪样不是她在操持?难道你们竟都视而不见?”爸爸说着,情绪愈发激动,手抚胸口,气息也急促起来。
“你且稍安勿躁,少说几句。”大伯父轻声劝道。
爸爸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气鼓鼓道:“大哥,您瞧瞧她做的好事……若是早点告知我们,佳红何至于遭此变故?”言罢,潸然泪下,稍作停顿,便捶胸顿足,悲声哭喊:“兰兰啊,我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大伯父一时慌了神,眼中含泪,焦急喊道:“正义呀,你这是何苦?快起来,切莫吓唬大哥呀!”
爸爸目瞪口呆地盯着于小馨,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眼前的女儿从未相识。
张磊见状,吓得脸色如土,一时间手足无措,慌乱之中忙从兜里摸出草纸,递与爸爸。
爸爸面无表情地接过草纸,缓缓擦了擦眼泪,接着道:“大哥,若不把于小馨好好教导过来,她怕是要步她奶奶的后尘,往后可就毁了。如此,佳红在于家又怎能安稳度日?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院子里的亲戚朋友,纷纷点头,面露戚色,表示赞同。
于小馨泪流满面,羞愧得小脸火辣辣的,无地自容道:“爸爸,请您信女儿这一次,往后女儿定当乖乖听话。”
爸爸听后,抬手挠了挠脑袋,长叹一声,喊道:“于小和、于小馨,你兄妹俩都给我记好了,若是哪天我去了,你们定要听姐姐的话,切不可违逆,记住了吗?”
院子里的亲戚朋友们,赶忙齐声说道:“正义,这说的是什么话?好端端的,切莫乱说呀!”
兄妹俩似懂非懂,忙不迭点头道:“我们以后一定听话,爸爸您别生气,也别走,往后我们都听姐姐的话便是。”
爸爸激动万分,一把将兄妹俩揽入怀中,满心悲苦地回忆起我自来到这个家后,妈妈便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好不容易熬到如今,却又突生此等变故……“天呀,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爸爸只觉悲从中来,难以自抑。
此刻,秋风瑟瑟,透过院墙的缝隙悄然而入,轻轻拂过众人的衣袂,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哀伤。爸爸的心,恰似这秋风中的残叶,摇摇欲坠,满是痛苦与无奈。
大伯父见状,眼眶泛红,走上前去,轻轻拍拍爸爸的肩膀,轻声细语道:“走,该用午饭了,大家都还等着呢……快起来吧!”
爸爸悲痛不堪,涕泪交流,泪眼模糊地看了看大伯父,忽然间竟如孩童般跪着挪过去,紧紧抱住大伯父的大腿,声声呼喊:“大哥……大哥……大哥”,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语。
大伯父赶忙握住爸爸的手,神色张皇失措,心疼地喊道:“小弟,小弟,大哥知道你心里苦,想哭便哭出来吧,哭出来或许能好受些。”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呼喊声:“廖佳红,廖佳红在家吗?”
张伯父赶忙整了整衣衫,疾步迎了过去,拱手问道:“阁下是何人?找廖佳红所为何事?”
“有事,有事,我是她的班主任老师。眼见着开学在即,见她还未去领取录取通知书,故而不辞辛劳给送过来。”
张伯父赶忙双手接过老师手中那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满脸感激,连声道:“多谢老师,劳您亲自跑这一趟。我代廖佳红感谢您平日对她的悉心鼓励与帮助,才有她今日的佳绩。”
“这都是她自身勤勉努力所得的回报。”
“是,是啊!总之,万分感谢老师,我们都为她感到骄傲不已!”
“对对对,我这便告辞了,没几日便要开学,记得提醒她按时去报名,莫要耽搁了时间。”
“嗯,知道了。请老师吃过午饭再走?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不吃了,我还有事,这就告辞,再见!”
“老师,请慢走!”
张伯父打过招呼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院里,将录取通知书递给已然起身的爸爸。爸爸双手接过一看,竟是四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看完后,他双手微微颤抖,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呀!”
大伯父神色泰然,仿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道:“还能怎样,只能等佳红醒来再做定夺,这孩子向来聪慧优秀,定能有个妥善的安排!”
爸爸愁眉深锁,缓缓点头。
大伯父上前拍拍爸爸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正义呀,莫要想太多了,走,大家都等着吃午饭呢。”
爸爸点点头,忙向众人鞠躬道歉:“失敬、失敬,诸位请坐,一同用午饭吧。”
亲戚朋友们虽满心纳闷,但还是纷纷依言落座。
张磊心急如焚,如热锅上的蚂蚁,赶忙朝厨房走去,手脚麻利地端碗端菜,忙得不可开交……匆匆扒拉完饭后,他率先放下碗筷,站起身,恭敬道:“诸位慢用,我先行一步。”
言罢,他马不停蹄地提起东西,稳稳绑在自行车上,而后快步走出院门。
两个时辰后,张磊一路紧赶,终于赶到医院。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病房门口,抬眼便瞧见廖佳红的二姑、三姑、二伯母以及哥哥姐姐们,已然静坐在床边与椅子上。他将东西轻放在床头边,赶忙看了看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廖佳红,眼中满是关切,轻声说道:“大家辛苦啦!”
二伯母缓缓起身,缓步走出病房,握住张磊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之色,说道:“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们还不知佳红遭遇这般劫难!”
“廖伯母,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份内之事。”
张磊说着,又忍不住朝病房内望去,面上微微泛红,问道:“廖伯母,今晚你们要离开吗?”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守着佳红。”
“我是来接姑姑的,奶奶明早便要安葬,她得回去一趟。”
“好吧!”
“嗯。”张磊应了一声,又不自觉地朝病房内望去,眼神中满是担忧。
二伯母瞧出张磊的心思,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般温柔道:“孩子,快进去吧!”
此时,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那味道弥漫不散,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影,却驱散不了病房内沉重的氛围。
张磊的心,恰似这光影下飘忽不定的尘埃,因佳红的状况而高高悬着,忐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