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途中的机遇
张伯父赶忙行至自己的摊位,将自行车停在一旁,而后从菜篮子里把菜一样样细心捡出。
我见状,也赶忙上前帮着摆放菜摊。待摆放整齐,我看了看,说道:“张伯父,您慢慢卖着,我这便去瞧瞧大伯父,听说病情颇为严重。”
“那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哦,对了,我今儿个下午闲着,去接小和他们放学。”
我听后,脸上微微泛红,说道:“这多不好意思呀!”
“不妨事,快去吧!”
“那好,张伯父,多谢您啦!”
“路上骑车慢些哈!”
“好嘞,我这就走啦!张伯父,再见!”我说完,推着自行车向前行去。
张伯父点点头,目光追随着我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苦命的孩子,身子才刚见好,便又这般忙碌起来!”
正说着,一位女顾客路过,问道:“白萝卜多少钱一斤?”
张伯父面带和善的微笑,应道:“两分钱一斤。”
“好,称两个吧!”
“好嘞!”张伯父一手执秤,一手拿萝卜,手脚麻利地称了起来。算好价钱,恰在此时,又来一位男顾客,瞧他那模样,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菜市场里,摆摊的老奶奶、叔叔阿姨们的吆喝声,以及彼此交谈时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仿若汇聚成了这市场中独有的生存旋律,透着一股蓬勃的动力与力量。
且说我骑着自行车,眉头微锁,抬眼望向蓝天白云,心中暗自思忖:往后这家中的担子,我真能挑起大梁么?
正思索间,前方走来一位年约四十余岁的男子。只见他头戴黑帽,生得一张圆脸,鼻梁上架着副眼镜,双手背在身后,神色间意气昂扬,迈着大步往前走。他边走边看,忽道:“咦,这莫不是廖佳红?”
我因心中有事,并未听见。
“廖佳红,廖佳红,你这回去了?”
我赶忙跳下车,脸上绽出微笑,应道:“实在对不住,左主任,我刚没听见您喊我。”
“何时回来的?身子可大好了?”
“嗯,全好了。”
“究竟是何时回来的呢?”
“昨日午后回的家,左主任,多谢您关怀。”
“这大学,是去不成了么?”
“嗯,去不成了。”
“多可惜呀……这可如何是好?”
“只能在家务农,给弟弟妹妹做饭了。”
我说到这里,伸手挠了挠脑袋,只见左主任满脸都是惋惜之色。
“哎,实是无奈呀!都怪我自己太过冲动,做下那些不该做之事。”
“哎,倒也是。你这般成绩优异的孩子,在家中耽搁着,着实可惜。哎,廖佳红,你看这样成不成,村上正缺个会计,你可愿来?”
“我……我行么?”
“怎会不行,初中生都能胜任,何况你这高中生,还是尖子生,我看着行。”
我听了,心中大喜过望,忙不迭道:“左主任,那我便试试!”
“好,你将家中诸事安排妥当,便来村委会报到吧。”
我兴奋得连连点头,说道:“嗯嘞,好好,左主任,多谢您,多谢!”
“这就说定了,快回吧,骑车千万小心。”
“好,左主任,您慢走,我这便走了,再会!”
“再会,记得到村上来报到,可莫忘了!”
“好嘞!”我推着自行车,见左主任渐行渐远,这才转身骑上,朝着新德方向而去。
一路上,寒风阵阵,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冻得人不禁瑟瑟发抖。枯黄的树叶在风中簌簌飘落,道路两旁的树木、花草,似都做好了迎接寒冬的准备。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将脖子深深缩进衣领里,有的用衣袖遮挡着脸,皆神色匆匆地赶着路。此时,天空中飘起了些许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给这清冷的冬日更添了几分寒意,也让我本就忐忑的心情,多了一丝迷茫。
我冻得浑身哆嗦,却仍使劲蹬着自行车。刚行过一段路,就见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迎面走来,她身高约莫一米六五,留着齐耳短发,生得一张瓜子脸。她身着红底小碎花的薄棉袄,下配黑色长裤,脚蹬黑色棉鞋,看上去精神抖擞。她左顾右盼,似觉眼前之人像我,待走近了,脸上浮现出笑容,喊道:“廖佳红,廖佳红,果真是你,骑车这么快,要往哪儿去呀?”
“我去大伯父家一趟,徐主任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邻队,处理一桩家庭矛盾纠纷。”
“哦!”
“听说你生了场大病,何时出的院呀?”
“昨日才出的院,下午便回了家。”
“原来如此,这大学,怕是上不成了吧?多可惜哟!”
“哎,实在是没办法呀!”我眼中泛起泪光,黯然说道。
“你父亲这一去,对你打击定然不小,往后这担子,可是愈发沉重,全压在你肩上了。不知你对往后的日子,有何打算?”
“还未曾想过呢。”
“倒也是。哦,对了,我听说村上正需一名会计,你不妨去试试,也好为家里减轻些负担。”
“哦,对呀,我刚刚正巧遇见左主任,他也叫我去试试。”
“正是,孩子,去试试吧,往后将工作做好便是。”
“好,我定会努力的,多谢徐主任。”
“无需客气,我相信你定能做好。你这是去新德?”
“嗯嘞!”
“那快去吧,骑车千万小心。”
“好,多谢徐主任,那我便走了。”我说完,骑上自行车,渐渐远去。
徐主任转过身,朝着前面的小路走去。不多时,来到一处农家小院门前。但见那泥巴围墙,四间屋子皆为土墙,房顶覆着麦草。竹子编织的院门紧闭着,只听得院内争吵声不断,阵阵传出门外。此时,一阵寒风吹过,院角的枯草瑟瑟作响,似也在为这即将调解的纷争而哀叹。
徐主任抬手敲门,却无人应答,便提高声音喊道:“李子明,李子明,快开门,莫要再吵了……大老远便听见你们的动静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徐主任,快请进。”
“哎,你们一家人,这是所为何事?吵架都闹到村上来了,且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李子明四十八岁左右,身高约一米七,生得国字脸,身着蓝色棉袄,下着黑色裤子,脚蹬一双洗得泛白的黑色棉鞋。
只见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斜睨着旁边一个神色高傲的女人,那女子身高约一米五五,头扎低马尾,面色黝黑,脸上长满横肉,上身穿着蓝底小碎花棉袄,下身黑色长裤,脚蹬黑色布鞋。李子明气呼呼地说道:“还不是她,叶红梅,我叫她给我娘拿些钱,做顿饭吃,她便是不肯。不肯也就罢了,竟还动起手来,嘴里骂骂咧咧,脾气还倔得很,徐主任您来给评评理,到底是谁对谁错?”
徐主任细细观察一番后,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母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