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门时,只穿了条松垮的大裤衩,晨风从楼道灌进来,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门外站着萱萱,她目光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撞破了什么不该看见的秘密。我顿时尴尬得耳根发烫,连忙赔笑:“抱歉抱歉,刚醒,还没来得及穿衣服。”,话音未落,便匆匆钻进卧室,手忙脚乱地套上T恤和长裤。
等我整理完毕走出房间,雅静仍陷在被窝里,睡得昏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头慵懒的猫。我走过去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醒醒!萱萱来了!”。
雅静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睡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稻草,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头上抓挠,眼神涣散,仿佛还被困在梦境的边缘。她踉跄着走出卧室,睡意未消,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在旁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萱萱正坐在沙发上,目光缓缓扫过我们——一个刚从卧室出来的我,一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雅静。她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手指颤抖地指向我们:“你们……你们……”,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心碎,话未说完,转身就冲了出去,门“砰”地一声撞上墙,震得客厅的玻璃杯都仿佛轻颤。
雅静终于彻底清醒,仿佛被那扇甩上的门惊醒。她也猛地指向我,嘴唇翕动:“你……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说出什么,只咬了咬牙,追着萱萱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满心困惑。我怎么了?大清早的,我又没做错什么,怎么反倒成了众矢之的?她们一个两个都指着我,像是我犯了天大的罪。我叹了口气,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无奈。
许久,雅静回来了,垂头丧气,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这下,彻底伤了萱萱的心。我也……彻底得罪她了。”。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尽量平和:“别想太多,我喜欢谁,选择和谁在一起,这是我的自由。我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更不必看谁的脸色行事。”。
她抬眼望我,眸子里有挣扎,有愧疚:“我明白你说的……可萱萱喜欢你,在我之前,我总感觉自己像是……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她的声音轻如落叶,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女人的心思,有时真如深秋的雾,看不透,理不清。那份细腻的愧疚与道德负担,我懂,却无法替她承担。
没过多久,公司对雅静下达了开除通知。理由冠冕堂皇:一是“破坏同事团结”——指的正是她推倒我的那件事;二是“不热爱工作”,实则是请假频繁。我看着那张冰冷的文件,怒火中烧。
我不是她的直属领导,无法直接向高层申诉,只能去找她部门的总监。老同事了,多少有些情分。他接过我的质问,只是苦笑,压低声音说:“上面压下来的,我也没办法,你懂的。”。
我懂,我太懂了。不过是有人借题发挥,拿一个普通职员的私生活做文章,背后却是权力的博弈与职场的倾轧,可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虚伪与不公。那一刻,我转身回工位,提笔写下辞职信,没等审批,没做交接,直接甩门而去。
多年职场沉浮,我早已厌倦了那些明争暗斗、逢场作戏。可当真正离开的那一刻,心口还是猛地一空,像突然被抽走了某种支撑。失落?或许是。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自由。
雅静得知我辞职,震惊得说不出话。我只淡淡一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如果全世界与你为敌,那我就与全世界为敌。一份工作而已,为了你,值得。”。
她眼眶红了,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仰头望着我,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感动,有依恋。就在气氛最柔软的时刻,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那你离职了……谁养我?”。
我一愣,随即苦笑出声。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却像一把钝刀,轻轻划过现实的表皮——爱情可以炽热,但生活终究要落地。
最近诸事不顺,我和雅静商量着出去旅行散心。这些年做项目,走南闯北,祖国的山川湖海几乎都印过我的足迹。对我而言,去哪儿都一样。可对雅静来说,却是一场关于“逃离”与“重新开始”的抉择。
于是,这场旅行,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她在内心反复挣扎、权衡、纠结的过程。而我,只是默默陪在她身旁,等她做出那个能让自己心安的决定。
窗外,晨光渐盛,照在空荡的茶几上,照在未收拾的茶杯上,照在我们之间那点尚未厘清的过往与未知的前路。生活从不会因为一次冲动的抉择就变得轻松,但它至少给了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哪怕前路未明,至少我们还拥有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