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关于我和夏春天的。我们是好朋友,可我们又是情敌。
分得出孰轻孰重,做得出取舍,这是一个内心苦苦挣扎的过程。
春天是我最好的朋友,至少在遇见苏玮之前是这样的。
第一次见到春天,是在大一的迎新晚会上。当时的我们还不熟悉,大概只是知道彼此名字的程度。我只知道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这让我们很自然的亲近了几分;又听说她刚来了没几天,由于表现太出色,直接被选为了班长,我因此又对她产生了一丝敬意。和她相比,我很胆小又自卑,不喜与人打交道。很久之后当看到张爱玲在《流言》中如此写道:在没有人与人的交界处,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愉时,我就觉得我爱上了她,因为这写的就是我啊。人们总说,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我们呈现出来的态度是嫉妒的、憎恨的。但我并不是如此,我只是会觉得春天真的好厉害,如果可以和她成为朋友,那该是多幸运的事情。所以我第一次鼓起勇气,鬼使神差的和她打了招呼:“你好,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吗?”正在全神贯注观看节目的她显然是被吓到了,但很快她就像我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夏春天。”春天的手有些干燥,但很温暖,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后来她总说她是我的移动小火炉。
春天对我真的很好。她对我从不吝啬:零食,衣服,化妆品和她全部的友情,都给了我。她说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要紧紧拥抱相互取暖,她说虽然她比我小,可是她比我高比我胖,她有责任替我爸妈照顾我,她还说,就算没有之前的这些理由,她是班长,这是她应该做的。我曾经问她面对我如此唐突的搭讪方式,她有什么想法。她把眼睛都笑弯了,她说:“你不知道你当时脸的呀,就像喝了一瓶二锅头,局促不安的样子像一只挨了打还不敢叫出来的小狗,我怎么舍得不救救你。”我在心里默默地感谢她:谢谢你相救,救狗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和春天在性格上最明显的差异表现在对一个人的喜欢上。传统面对喜欢的人热烈的像太阳,使人根本无法拒绝。而我向来胆怯懦弱,我的喜欢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连春天也不曾知道过。所以春天经常半开玩笑的问我:“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喜欢谁啊,难道你喜欢女孩子嘛?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喜欢我哦。”看到我蹙眉,她又哈哈大笑道:“开玩笑的,如果最后你真的没人要,那我就勉强接受你了,这样也不错,嘿嘿。”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啊,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人们都说过于要好的两个朋友很容易喜欢上同一个人,这是千真万确的。
春天告诉我说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被降服了,还说她以后要好好学做菜,要做一个贤妻良母了。我第一次看见她害羞的样子,这样的她可真迷人。
“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每天起那么早去球场干嘛,我就是想多看他一会。”
“怪不得你每天起那么早!”
“嘻嘻,被你发现啦!”
“他好像喜欢短发的女孩子,你说我要不要剪个短发?”
“他成绩也太好了吧,我要更努力了。”
“他的家好像离咱们挺远的,你说我爸妈会不会同意我跟他走啊?”
……
在我身旁喋喋不休的女孩子,完全是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
“这些都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我是真的喜欢他啊。他真的很棒,你要是见到他,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春天就像一只刚学会说话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和我描绘着属于她的爱情,我就静静地听着不说话。直到她说;“我昨天才知道他是摄影班的,叫苏玮,你听说过他吗?咱们学校好多活动的摄影都是他做的。”我一下子愣在那里,就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苏玮,苏玮,是那个像月亮一样温润的少年,那个喜欢短发女孩子的苏玮吗?如果你知道什么叫做晴天霹雳,你大概就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仿佛我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万丈深渊。
有人说爱情里没有所谓的谦让和宽容,爱本来就是自私的事情,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事情,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我可以失去一万个苏玮,也无法失去一个春天。
我没办法告诉春天,我认识他啊,我也喜欢他很久了。那样的男孩子,不会有人不喜欢他吧。
说起来我和苏玮的相识,好像是注定的那样。
那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早上,那节和往常一样乏味单调的公选课,不一样的只是春天那天实在起不来,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去上课。而那节课,就是和摄影班的同学一起上的。苏玮闯入我的视线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已经上课十几分钟了,几个男孩子才风一样的冲进班里,但是那时候座位几乎已经坐满了。
正在这时,其中一个男孩子走到我的座位旁:“同学,你的里面有人吗?”
“啊,有人。不是,没有,她今天没来。”我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
“那我坐进去吧,谢谢啦!”
“好”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个不停,实在无聊的我无意间望向窗外,谁知道会和他的眼神交汇。我慌乱的低下了头。
“我叫苏玮,摄影一班的。”
“你好。”
初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我当时的脸一定红的像苹果,毒苹果。
“人物的手不是这样画的。”他忽然开口。
“嗯?”
“人物的手其实很好画,我教你......”
说完他抢走了我的画本。这个人好奇怪,怎么这样自来熟。只不过他后来说了一堆什么话,我根本没有不进去,他画过的画,我也没有打开去看,以至于我现在仍然不会画人物的手。
我以为这节课过后,我们也就不会再见了。直到晚上我打开画本,一行清秀的字出现在我眼前:
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叫苏玮,摄影一班。我觉得你很特别。直接和你要联系方式可能会被你拒绝,这是我的微信号,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类似于这样的东西,但没有一次那我的心跳像此时跳得这样快。
“你干嘛,收到情书啦?脸红得要命。”春天在一旁打趣道。
“有点热而已。”
我慌乱的把画本藏在枕头底下。一晚上都没睡着,我不知道该不该加他的微信,加了以后第一句话说什么合适呢?就这样,天在我的纠结中亮了。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中午再一次遇到了苏玮。
“你怎么不理我呀,我等了一晚上。看来这样也不行,这样吧,你现在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好。”
就这样,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知道我实在太慢热,但从来也不催我,从不着急要我确定什么,但他的喜欢却不曾减少。
我以为一切都会朝着我期望的方向发展,如果春天没有也喜欢他的话,如果还有另一个苏玮的话。生活就是这样,比戏剧还要戏剧化。
所以当我决定删除关于苏玮的联系方式时,他问我:“这段日子,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可能算是朋友吧。”“怪不得你一直没说过喜欢我,到底还是我一厢情愿了。”我很难过,我很想告诉他我喜欢他,我此刻就想跑到他的面前紧紧拥抱他。但我没有这样做,我也没有哭,我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后来,春天真的和苏玮在一起了。我知道,没有人能够拒绝他,我不可以,苏玮也不可以。只是我再没有出现在他们之间,这个秘密我没有说出来,苏玮好像也不再记得了。只是我从此以后再没有留过长头发。
后来,我们毕了业,各奔东西。春天牵着苏玮的手去了上海,我带着孤独走向BJ。春天哭得稀里哗啦,警告我不许忘了她。我说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后来听说春天为苏玮蓄起了长发。
后来,看见春天在七夕的那天发的朋友圈,我给她评论道:我的春天要永远幸福才好。
她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我说不好不坏,不痛不痒,不知道什么是恋爱。
她问我没有遇到让我的小鹿乱撞的男孩吗?我说我可能是老了,不知道什么是心动了,至于我的小鹿,在很久以前就被我杀死了。
她问我为什么要杀死它,我说大概是因为它在不该跳的时候跳了吧。
春天大笑说:“你怎么还是这么奇怪啊?”
前几天,春天告诉我,他们结婚了。
春天的春天来了,我在这里也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还是会这样选择,毫不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