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通不上网——(只是通不上你的网)
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江莱心里默默地期待着对方不要接电话,但是,在第三十秒的时候,电话接通了,那一声“喂,你好,哪位?”击碎了江莱最后的防线。
江莱抢过手机挂断了电话,然后呆呆地愣在原地。一旁的路小盼已是怒火中烧。
“看吧,我的乌鸦嘴变预言家里。江莱,你准备怎么办?”
江莱摇摇头讽刺地笑着。
“他……是把我拉黑了?”
“看不到朋友圈看不到动态,发微信不回打电话关机……”
“小盼,刚刚我一直在许愿,希望不要接通,或许这个愿望太沉重了吧……我现在……我……”
江莱趴在床边抽泣着,路小盼也跟着一起着急:“哭吧,我也不知道该安慰啥,过些日子就返校了,看我不削了他!到时候见到面就能知道咋回事儿了。”
那天之后,江莱就没再出家门过。白天在父母面前,她依旧是那个懂事儿礼貌且阳光的江莱;当到了睡觉的时候,她便躲在被子里哭,每天晚上都如此。一直到返校那天,两眼都是肿的。
江莱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路小盼一起到医院找丛谦,但是却扑了个空。
来到医院的时候,江莱俩人正好碰到了之前跟着丛谦的那个实习小医助。
小医助认出了江莱,先打了招呼:“你好呀江女士,这是又牙疼了吗?”
江莱迷瞪着眼睛看着小医助,然后走到他旁边。
“对,对,之前拔牙的后遗症。想找你老师再,再看看。”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江莱抓着小医助的大褂不肯松手。
“丛老师辞职回老家了您不知道吗?”
小医助的一句话就像一道雷击中了江莱。她呆呆地愣在原地说不出话,路小盼使尽全身力气挽着江莱问小医助:“丛医生啥时候辞职了?年前我们都还有来他的门诊呢!”
小医助拿起手机看了看说道:“年前的话……应该是他返回医院来整理资料的时候您二位正好碰见了吧,他在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就提交的辞呈,好像是说回老家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江莱再也撑不住,甩开路小盼的手跑出了医院,路小盼笑着跟小医助招了招手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看着江莱哭到无声,路小盼站在旁边干着急,好不容易劝动江莱回宿舍。但回到宿舍后,江莱直接躺在床上谁也不理蒙头大睡,路小盼只好找到江莱班里的班干,借口江莱生病未愈在宿舍休息,顺便给江莱请了两天假,帮她把入学的一系列事情都料理好后才回到自己系部教室整理自己的入学事项。等路小盼回到宿舍,江莱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脸上却是又挂满了泪痕。
气不过自己的好朋友被这么伤害,路小盼到隔壁宿舍借了个外省归属地的号码给丛谦打了过去,这次虽然拨通了却没有接,显然丛谦已经有防备了。
“靠,该死的老渣男,不要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
路小盼还了手机后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宿舍。江莱已经醒了,躺在床上,两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江莱,走,带你吃点心去,吃你最爱的慕斯蛋糕!”
“不吃,再不吃甜食了……以后牙疼再也没人看牙齿了……”
“你……算了。”路小盼坐在床上看着江莱,又看了看手机里丛谦的手机号码,突然想到了。
就算丛谦拉黑了号码不接电话,但不代表发了短信看不到啊!
于是乎,路小盼开始拿着手机码起了字:
丛医生,我敬重您是前辈,您的岁数加资历,我们叫您一声老师也是应该的,但是您看看您的所作所为,配吗?
是您,有女朋友的时候撩拨江莱,也是您,在江莱对您万分排斥的时候死缠烂打让江莱对您产生了别样情感,还是您,跟江莱说自己单身,让她沦陷……
同样都是医学生,怎么好像就您最突出?请问身为牙医的您是觉得龅牙好看还是地包天优秀?又或者蛀牙更显独特?所以选中了蛀牙的江莱,这个您觉得可有可无的人随意对待?
同样都是一身白大褂,别人一身正气您穿着一身骚气呢?拿着患者号码就能随意拨打撩拨是吗?
同样都是读解剖学过来的,怎么就您骨骼惊奇别人平平无奇?
丛医生,过了年您就正式步入中年人群了,您还想着当潇洒哥当老渣男啊?那些找您看病的人都不怕后遗症的吗?那些患者真可怜……不对,肯定是您太自卑,以至于分手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村头的疯子都能找到真爱传宗接代,您又何必自卑?祝您事业长红(红)绿鬓朱颜,一生绿!
码完后路小盼都没再返回看直接点击了发送,但却迟迟收不到已发送的提示音。路小盼只好小声地问江莱:“江莱,问你一下,那个人,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那个……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问问而已……”
“他有两个手机两个微信号,但是他之前说有一个是工作号,都是用来联系患者的,所以我就没有保存,也没有添加另一个微信号……”
江莱一说完,路小盼直接站起来对着江莱训道:“我说江莱!亏你还是大学霸,期期专业第一名,这么鬼扯的谎你也相信?他说家里不通网的时候我都想锤人了,你这……我靠……我该说你什么好啊……”
江莱慢慢地闭上眼睛:“我傻呗,啥都信,恋爱脑……怪谁呢……我……”紧接着又是一顿哭。
路小盼看着江莱,又气又急,但是看着哭得不成样的江莱,路小盼又不得不走到床边安慰道:“好啦,别哭了,人生遇一渣男,就当踩到香蕉皮,摔一跤很疼,但还是得站起来不是吗?”
江莱抽泣着:“小盼,我没事,你休息吧。”然后翻了个身,不再言语。
路小盼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已经帮你请好两天假了,刚入学也没什么事,你自己好好整理吧。”说完便去洗漱了。
躺在床上的江莱擦了擦泪水,拿起手机,翻看着跟丛谦一起拍的照片,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再次放下手机放声痛哭。哭完一阵后她又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出了那串数字,颤抖着拨了回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Sorry, the phone you dialed is off……”
意料之中的电子语音,江莱反反复复地听着,直到出现嘟嘟声,她才摁掉了通话。
“如此可笑,小丑竟是我自己……”
江莱放下手机,流着泪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