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现在就是神喽?”
“这句话并没有错误——在我的世界,也就是在你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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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0月14日,也是自己生日那天,一切应如往常。晨有白日,萧风欲起复起,枯叶当归则归,又透过图书馆四楼的窗户,望见黄昏着实急切地逃回梦乡。
当然,总有些特别的,毕竟今天可是自己的生日!
早晨吃的牛肉要加上根烤肠,中午暂且放下“小炒VIP”的名头,点了一份将近四十块的麻辣烫,加足了甜玉粒和酥黄豆,相当奢侈。在图书馆打卡,遇见了赴约的女孩,天快暗时再把那些抽出闲空的“大老粗”们叫上,舒舒适适地去下了次鲁菜馆子,量大管饱。
饮料代酒,却还是一个个欢醉得昏了头,口口声声说要自掏腰包、为友买单……不过幸好自己机灵,上厕所的机会付了钱。不过“大老粗”们不乐意了,嬉闹一阵,最后以AA制作结尾才罢休。
可是,转账时一个比一个哄得多,自己也承蒙好意收下了,日后再思补偿……
回到宿舍,分了具有象征意义的小寸蛋糕,在日记里发完癫、其他人准备好之后,四个床、四个人开始了最激动的环节……
“善邪无捷,启动!”
对于这类玩家来说,生日这天最期待的事莫过于去“营地”领取一枚【梦之回响】。消耗不同数量的【梦之回响】,可以兑换特殊的珍宝或达成“宏伟事件”。
【庆贺宣告!玩家{寒冰忏悔},为其角色兼伴侣{夏之若心},完成神临!】
在确认心意、勾上“确认公告”,输入完二级密码后,所有游戏服、所有在线玩家前,闪了这么一句,那些12个月内上线的玩家也会收到这条迅音。
“哈哈!我的舍长萨麻啊,你是真不怕夏大校花知道啊?明天可别被那群狗仔后援团给当众处决了!”
“咳咳!瞎说!世上叫夏若心的女孩还不知道几个呢!”
姬湦爰对自己的恋行为多少有些心虚,连忙否认,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全校可都知道你‘寒冰忏悔’的名号啊,中二少年!”
“而且你心里的夏苦心一定只有一个人吧!”
舍友们轮揭盖了一番,让公认有“社交恐怖分子”之称的姬湦爰捂嘴乐呵,满脸的红只是因为内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向他的“爱卿”们诏明一件事:
“现在啊!我的心房里只有夏之若心了一个人哈!”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遮羞布,只不过是意思意思,接着就被掀开了。
“你是说‘现在啊’?!”
“你这心有几个心房啊?保熟吗!”
“我要喝赛博喜酒!”
时机恰好,“赛博喜酒”接着就被端了上来。
游戏中,每有百万名玩家使用了【梦之回响】,便可触发【万梦一心】奖励机制:为所有玩家投递一封名单信——《致那所有辉煌的梦想》。名单的网页链接中列出整整百万个行目,所在国际服、所选服务器,玩家名称(有的匿名)以及他们选的“梦想序号”,点开“小放大镜”还能看到那被分享出的梦想,多国语言,万般理想,由衷祝福。
附赠的礼品也极不错:【星华币】×50万、【恒永之书】×30、【海空能量核心】×30、【命刻奇点】×30、【幻变之现】×135、最重要的【泪块】×160×3,其他奖励若干。
这对于“肝行者”来说没什么,但《善邪无捷》运营二十几年,唯一用户数量庞大,发放的次数倒也平常。
至于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呢?
就不再空谈了……
“源神啊!这可是源神级别的角色啊!”
极目盯着那窈姚身姿,以及无风自逸的赤红高马尾长发,恬静微笑,灿烂花颜,一股神性气息萦绕,增添一种不可亵渎之美。但姬湦爰很不注意形象,笑声呵呵不止,双手掩不住,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痴汉。
啊!她也在注视着我啊~
角色【星阶】(初始星级、稀有度、能力评估)共有七级,前五级可肝,第六级需要抽卡,第七级被官方明确告知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获取!图鉴上的七十七人,每一个获取方式都极其变态,本意也只是让玩家知道“凡物与神明之界峰”与祂之上的“法则”,故也未曾有人点亮过祂们。
当然,除了通关主线便可以直接与你牵手的【莫铭】老婆~
自小时候在“营地”创建账号的那一刻直到现在,竟也有十年了,不知还记得几分愁苦、几分欢乐。只不过在乎于时有其值罢了,数灿烂当是在梦中。
自机或自塑角色在吃掉一大堆特殊材料与珍稀资源,脱胎换骨,才能正式成为星神级别的存在,并选择或创建自己的【源鉴序列】。与普通角色的“神临”相比,源神除了各项基础数值的激增,还扩充了五个额外的技能槽,最绝的是允许印刻其他星神角色的技能,搭配多样,每月可以进行一次更换。后期还拥有专属的强化系统,潜力极大,上限奇高。可以说是极度超模了。
不过,能使用到的机会也十分渺茫了。若非自带转化机遇任务的莫铭人均可居,都不知道这个机制是否是欢愉贩子整出来的。
不过以整体的游戏提升方式来说,把原初角色晋升为源神,这并算高效,甚至说有些可惜这么多【梦之回响】。毕竟在正规的PVP模式及其他活动,这些加成绝大部分都不会生效,不然就成了诸神争霸了。
But!对于推子们来说,这些都是浮云啊喂!
“走!去公会大厅!神明音,你们的会长回来了!”
戴上耳机与脑波操作辅助仪,调为本体角色,灰毛俊郞,将键盘切换为战斗模式,劲燃的BGM也已响起,四人传送至那金碧辉煌的大厅。光明自荧光垣柱而来,彩绘琉璃,赤毯长伏,那女神像如往日恬静和蔼,举臂敞怀,瀑发如河。
相装各异的人们站满了堂厅,百人余,每一个都激情澎湃,大厅被他们装饰得美轮美奂,别具匠心,尤其是那一面面扬起的红旗与朵朵淡粉月季花。
“会长萨麻生日欢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刀刀暴击,把把出金!”
“我的舌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预备了奇怪口号的成员们齐齐发出消息,还有不少人在公会频道上刷起语音,堂顶降下了月季雨特效,欢快嬉悦的氛围再次涌起。
“同乐,各位!祝愿今晚的战斗诸君武运昌隆,夺胜凯旋!”
他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喔?!会长大人已经降临了呀。”
一句俏可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佳人走来,白发飞雪,编辫桂冠,身材姣好,蓝眸动人。纯洁袍服,彩钻权杖,在光芒照耀之下,彰显出一种在电子游戏中独有美,美得梦幻。
她就是公会的副会长,玩家{星之源爰},也是姬湦爰最熟络的网友之一,也占据着自己好友栏中的恋人一位,无论线上线下……
虚拟与现实总是有些许差异的,不是虚拟画面足够写实便能解决的。虚拟固然美好,若无现实中的情足温饱当台子,总是会崩塌的。当然,网络嘛,不保真的,变声器常用常新,说不定聊天人背后,其实是奇怪的痴汉音呢?
“嗯,因为我感知到你在召唤着我。”
寒冰忏悔很自然地发出牵手互动,并将星之源爰揽进了怀中,捏起发丝。那种奇特的占有欲,就像饥饿的人抵不住糖的香甜诱惑一般。
“今天的你依然是香气芬芳呢。”
“今天的你依然是雄伟英俊啊。还有你那个能穿越次元的鼻子真的很灵,我刚洗了澡,香香的哦。”
哦吼!脑波传感器立大功了!这种香香软软的触感~
两人调情一如往常,可身后的人就不乐意了。
“会长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啊,说好的高冷人设呢?!”
“撒狗粮的能不能开私频啊!”
“嘿!差点样衰了。”
检测到脑海传来的喜悦,两人相视一笑,身出怀,十指合,开始准备今晚的正事……
“即便千万次挫折,也无法消磨我的的勇气与坚毅。各位将士、爱卿准备就位,我们这次审判的依旧目标是——深渊极念·忒阿娜!”
会长与他的七十二位大将已为这场世纪之战做了万足准备,完成初步神化的夏之若心主阵,亦是如虎添翼。这场战役无疑会艰苦卓绝,但挑战者有绝对信心以四个小时以内的时间拿下,完成首杀成就。
深渊极念·忒阿娜,超魔神·恶愚麾下【空渊阵列】的首席执行官,超魔神之下的顶尖战力。上线【孑绝古战场】三年以来,断兵折甲,陨落英雄无数,至今无人攻破,无愧于古战场“无冕之王”一称。
这是第167次会战,击败她,也意味着提起兴致恶愚——有了莅临世间的想法——开启新阶段的战争。
谁也不知道,这位天使曾经的羽翼去了哪里,吞噬命运的幽蝶何时缠上了她。在【世界津】中究竟看到了什么,使其余生以白绸遮目?是源于超魔神欺诈蛊惑还是自身甘愿堕落,使其欣然走向黑暗……
“如命运所述,我们终有此一战,往日为友,今日为敌。杀戮非我本意,你我皆不能代表正义。愿你能理解我的无奈,正如命所述。”
“如无黑暗,再无光明!”
“你还需要更多的历练,快回去吧,余不忍心……”
“果然啊……你的成长我一直关注着,守护你,烛燃不息,这也是我的罪责之一。以此审判吧!”
绸带掉落了。
“我的命运即将结束,而指针终将指向下一刻……也是一种解脱吧……离走之前,再看一眼你的模样……变了些许,些许未变。戴上它吧……何尝不是我的遗愿呢……”
可惜啊,忒阿娜的故事,已经在体验主线剧情中哭过一遍了,攻略BOSS时还是痛苦居多的。
至夜激战,小灯亮起,备用能源启动,周末假期的意义在此显现。直到振室的激动长吼,被敲响的门,再到“修仙群”腾腾飞起的消息……
“麻辣蛋的!老子飞起来了!”
“呵呵!一晚上死二十三次,值了!”
“这次直播间真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算上直接战场观看的,即使有重合人数,也是近乎百万人了!”
“哈!这么多夜猫子吗?工作室那边估计是要忙爆了。”
相比于激奋的三人,姬湦爰反而为坦然了些。靠在转椅幌如耄耋,蹬腿伸臂,开合折叠,尽情伸个懒腰,活动活动酸麻的肌肉,长长抒出了压在心口的淤气。
嗯!有完成神临的夏之若心主宰战场,获得胜利是必然的!
不知是否有人注意,戴上神圣之环的夏之若心举眸,看向了Player……
光辉与尘埃,皆归于静谧,窗照不进月光,但挺身直背、不眠不息的路灯却成了新月,闭不上的眸依旧温暖。
尽管是“今早睡今早起”,展现属于周末的风采,几个小时的睡眠还是十分金贵。激战一夜之后,亢奋的精神也会平息,装了一脑袋的疲惫催人沉入梦乡。
“小若心啊,再入我梦吧!”
揉揉兔耳团子布偶,姬湦爰偷偷乐呵了一下,将代表“晚安”之意的信息发送过去。
自己的“小伎俩”也算得上是人人所见明知,只不过对方是校园的重心人物,为了一个安稳的好气氛也就没有尽摆在明面上。不过,证件“手序”倒是该走的都走了。既然开始说“亮话”了,那肯定是要整出一个大新闻才肯罢休的!
乐死我了!不知道那群男生会心碎成什么样。
又YY畅想了一番,困乏终究包裹住了姬湦爰。四肢逐渐沉重,视觉也昏沉起来,在“月光”的轻抚下,意识坠落、坠落、又坠落……
恍惚间,一束束白色亮光涌来……
不对!谁扔闪光灯弹了!
猛然睁开双眼,白光充斥视线,姬湦爰重重地喘吸几口气,仿佛一只险些溺死的鱼儿。当温暖、带有冲劲的血液重回冰凉空静的大脑,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不对!我已经关了灯、高呼“黑暗降临”了,怎么可能被闪成这个熊样?
直到这时,姬湦爰还以为是哪个“小太阳”把灯误开了。
白光渐柔渐散,场地更换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事物出现在眼前,如出雾的林。
黑夜之下,高楼之上,姬湦爰坐在楼檐。俯瞰,楼宇群立,灯点随车骑川流不息,树影珊然,人蚁通行。北风吹回不休,意外清凉,星月点缀长空,守卫世间。
“我这是……回家了?不对,还要再早些,荣珏商场还没有因为乱投资而倒闭。”
晃动小小的脚丫,如己所料,他的身体回到了十一二岁的时候,搬进城市已有几年。想来也是无比怀念,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段,自己的“幻想世界”开启了第一步构筑,自认形真路远地写下天马行空、零零散散的碎文。
后来因为时间与物质的挤压,亦或是信念的畸变,虽说不上是夭折,倒也是坠入静寂之中,偶尔拿来感慨一下,续写些遗怨。零零总总……好像已经十年了?
“Kiao啊——!”长声抒啸,在夜空中竟听得回响。
“哦吼?这就是做梦吗?库库!这样一来,不干些好玩的事都说不过去了!”
在梦里“醒来”是件极其稀罕的事,“幻想成真”自是不必多说,对于居心不良的糟糕家伙,实现藏在脑海中的奇怪念头才是首要的。
比如说瞧瞧触手怪群战泥鳅妖、机甲大战哥斯拉什么的,才不是偷偷对爱恋的女孩子一顿“嗯嗯啊啊”!如果入梦人在现实的现实中做不到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正当姬湦爰考虑直接跳下去会不会导致梦醒的时候,一束球形白光在他面前缓缓出现了,就像摘下远方的星、凑近了仔细观摩一般,那光芒格外温馨而不耀眼。
隐约中,一道倩影渐渐凝实,纯洁光环也一并浮现。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那瀑布般的艳红长发,散落开来,如意蕴未休的夕阳,赤色温情。洁白蕾丝礼服那般合身,花纹纱幕,金线流苏,身姿妖娆,美好的事物现身眼前。百合样的裙摆下,纤纤长腿,点点玉足,裹在白丝薄袄中格外诱人,甚至是悄皮地没有穿上鞋靴。当然,对于姬湦爰,最致命的莫过于那瓜子脸蛋,柳眉杏眼粉瞳,桃色红晕点明这位仙子已坠入红尘。
呱!这不是“极致色彩”版的小若心吗?
姬湦爰看得有些迷了,寻思着现实中的夏若心染成红发,一定也会这般惊艳。当时捏角,就是照夏若心的模样YY的,女孩长大越变越好看,角色也根据“年龄设定”半年进行一次容貌重塑。
两只当真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如同照镜子般,相像极了!
不过这种做法……真是令人揶揄……
“我们的情意之桥果然跨过了虚假与现实,小若心真的来到了我的梦里诶!”
听到面前这位小男孩的惊叹,少女微微启唇,欲要说些什么,停了一顿,少女微微摇头,如是回道,声如飘羽:
“我为夏之若心,而非你心中的夏若心。如是可以,我希望自己,拥有一个更真切的名字。”
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少女自明身份,但感知出“少年”跃动的眼神,她明白这并没有改变眼前之人的固有印象。今日,他们固然完成了一场壮举,让世界于那一刻瞩目,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壮举发生在电子世界,而不是人们生活的物质世界,或者说是“现实世界”……
打上“虚拟”“纸片人”的第一印象标鉴便不算是罪过了。
不过,对于电子世界中的生命来说,那就是一场真实的大战,而不是一朵云、一片雾……
“当然可以了,必须安排!来,坐这儿,让我们促膝长谈,不快不归。”
姬湦爰拍了拍右手旁的石子面,接着把手伸出,够向天空,做出“请”的姿势,显出绅士风范,实际上,激动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不仅仅因为她是“若心”,同样重要的,她是位从“虚拟”中走出的人物,类比夜空群星,不再仰望她百年前的样子。以往,姬湦爰零星梦到过她们,但绝没有哪一个能比过这般“真实”。
当一大一小两只手相握时,飘带极光从指间跃起,蔓延,缠绕在臂膀、颈首、全身,以及心脏……光芒将姬湦爰裹成一个光茧,当绒辉隐出,他从光中现身,已是少年模样。
紫色星、蓝色星、白色星,红黄亦有,点缀夜幕,静静吟唱,恭迎天使莅临人间。月儿睁着眼,也会在一瞬间落下热泪,流星雨过……
“你好啊……夏惹!”
“你好……湦……”
望月的人,每次见到心爱的人儿,都会欣喜、感慨、哀伤,夜夜如此,不论残缺。
命运中的那一刻,名为“夏惹”的少女,拥有了真正的魂身,诞生在世间。
手往回带,摘下了天空的一颗星,思忆成实,让少年暗自惊叹,看着夏惹如羽毛般落在预备好的红绒坐垫,紧紧挨着。怎么能让可爱的美少女坐在又硬又刺的砂砾地呢?
这就是梦境吗?如真如幻,爱了爱了!
姬湦爰对这一切很满意。现在他换上了一身主体玄色、渐变深蓝的休闲短袖短裤,左手捏一捏裤边,确认是他喜欢的冰丝材质,胸部还有白色艺术字“Alone”。
可惜他现在长大了,不然真可能把脑海中的奇怪想法实施起来——劝说少女让身为小男孩的自己坐在她白皙的大腿上,理由就用“楼檐的砖面太搁屁股了,想坐软和的”。
于是乎,姬湦爰更加相信这是“梦境”。毕竟,手指告诉他,即便隔着纯白花绢手套,也能感触到这只小手柔嫩的肌肤。
现在,两人坐在沙发上,沐浴着月光,开启一场聊天,牵动两个世界。
“小夏惹,你真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呢?”
姬湦爰迫不及待地发问,直言不讳。
“这你是知道的。既然我已经加冕为神明,即便在‘神界’还是人微力弱,总归是可以完成些小心愿的。不是吗?”
明明那微笑是如此的赏心悦目,说出的答案却带着一股“迷语人”的风味。姑且就当她承认了吧。
“所以说——你现在是神喽?”
“这句话并没有错误——在我的世界,也就是在你的梦中。”
“那这可真是太赞了!那么,作为神明大人的小夏惹,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唉?这种事……不应该是女孩子先问的吗?”
银铃般的语声抚人心神,那静静望着你的女孩,逗弄起来也相当有趣。
“毕竟是令人膜拜的神明呀,处理下虔诚信徒的一些小欲望,问题不大,对吧?”姬湦爰蛮不讲理地解释,右手悄悄溜了过去,“算了,满足女孩子的愿望也是我的荣幸,更别说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了。”
右手搭上臂膀,轻轻一勾,伴随着小小声惊息,如花般轻柔的少女便靠上肩头,淡淡花香涌入鼻腔。姬湦爰也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作“香香软软”了。
“说吧,你有什么愿望呢?”
白月无声,刹那间欲诉千言万语,却散成满天星辰,聚不成一语。于是,又默默照耀着,挂作天上灯。
不知是想倾诉的话太多一时间不知先说哪句,还是一息间的温馨便已了却心中千万怨念、又复何求,少女一言未发,看着少年的侧脸,也是望着月光。
“我……我不知道。”
相比于夏若心的妖娆、大胆与不时的撩人,这个叫“夏惹”的女孩偏向清纯,基甚至说是呆萌。她们拥有着一样的赛若天仙之容貌,一般无二的摄人心魂之轻音,但从只言语与外露的气质,便可将她们轻易区分。
“我有个提议,听听如何?”
姬湦爰捏起依在夏惹玉颈旁的赤红发丝,饶有兴趣的摩挲着。
这般亲昵而又自然的动作,姬湦爰与夏若心演绎过无数次,早已没有生疏。看着那相同的脸蛋与相同的发丝,姬湦爰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啊。
他说出了那句话,不知是对夏惹说的,还是对夏若心说的。出于玩意,逢场作戏……
“那,永永远远在一起,怎么样?”
少女听见了这句话,不知是说中了少女的愿望,还是说出了少年的愿望。
手移手动,抚住了那脸膀,深情地相吻……是谁呢?
看啊,朦朦洒下的,是笑颜的泪,还是夜星不愿说清的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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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尚是周日,夏日的晨阳已在牵云漫步,窗帘虽在,怀希望者依然挤入一丝光明。
尽管昨夜熬战甚晚,但因为生物钟与二段闹铃的缘故,姬湦爰从被窝中挺起半身,睡眼惺忪,脑袋昏昏沉沉,似刚从沉梦中苏醒,还分不清现实。
照这节奏,明早一定会起得很晚的。说不定醒的时候,都能见到“月亮”了.
敛拾卫生,清点“power'”,赶到食堂享用早餐,再把“小太阳”们的一并打包带走。
今日6点22分起,比往日赖了不止半个小时。到教室已近七点半,即便休息日,还是能看见那些“卷死人不偿命”的晨读同志。不过,今早他们在热烈讨论着某个话题……
“瞧,‘暴风眼’来了!”
“瘦杆子”同学发现了悄悄从后门溜进来的姬湦爰,令始作俑者顿时面临“千夫所指”。
这个比喻也确实恰当。无论是新闻的游戏版块、学校的情感论坛,还是班级联合群、“修仙群”,都早已如沸汤油锅,该登头条的登头条,该起的骂架早已起,各种造势、磕CP的也不乏其中。
也就处于舆论中心的姬湦爰跟个没事人一样。也幸好自己有个大众脸,戴上口罩、墨镜后就不用担心走在街上惹上什么骚事。
虽然他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挨着“情碎者”极多的卷。愤言责骂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就当看乐子,毕竟嫉妒是成就感的重要来源之一。
但现在就不妙了,姬湦爰被激动群众左扯右拽起来,冥冥中来了五只“小马”。
“不是哥们,你怎么配得Buff、技能啊,居然全程没被【忏悔】效果扎死。”这是个衷心于游戏的家仪。
“忒阿娜都能干服,为什么不去试试攻略百怠君呢?包赢的!”这个家伙一脸奸奇相,还差戴个欢愉面具,不像是好人。
“姬哥姬哥,能吃上喜糖吗?要不要我给你当伴娘啊?”这个应该是实诚又可爱的串班学妹,被眼镜封印了部分颜值,据说还是夏若心的小迷妹之一……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谁先喜欢上谁吗!”
嗑学家发力了!
“那肯定是姬哥先被勾住的啊!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引得一片小男生魂牵梦绕。听夏姐舍友说哈,他俩小时就私定终身了……”嗑学家遇上了八卦学家,发生了激烈的“话题反应”,因暴风而引发的漩涡诞生了。
悻悻然,姬湦爰一步一挪从人堆中绕了出来,一时间恨不得如草履虫般贴地爬行,左拐右拐出了教室。
在话题扭曲之前,赶紧逃离现场。
若是平常,姬湦爰可能会加入这场嬉闹,成为领头摇旗的人。但今天可是有场重要的约定啊!
阅读区处,一个稍显破烂的本子逐页翻开,黑字书写原文,红字改文调段,蓝字补充释义,一篇一篇故事略过,就像在高铁旁飞掠而过的树林,也包括几部“老皮火车”短小说。
记忆开始恍惚……
每当“探望”它们,姬湦爰就感觉自己找到了失去的记忆一般,甚至是一种往生轮回的错觉,朝花夕拾。不得不说,每一篇文章都饱含着自己的心血与情感,却没像太阳月亮那样一直闪亮,总有被遗落在尘埃的时候,尽管偶尔拾回,而自己代入的视角已是“读者”了,没有了那种亲身经历的感觉……
所以说,自己健忘,忘记的不只是记忆。还有……
拿起笔,那位糟糕的作者继续编写未完成的故事,仿佛想起正事的毛虫继续编织它的网,被过去的念想束缚住,又在期待什么。一瞬间,姬湦爰真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又似乎老了好几年,平白在脑海中“引进”一段记忆。
自己作为“作者”竟忘了自己作品的剧情大概,只好狼狈地再欣赏一遍“秀美草书”,为故事加上一个升华主旨的结尾以及那小小的句号。
“博士与收养的试验品小女孩消除了彼此之间的隔阂,情义涌现,最终修成正果,过上了没羞没躁的生活,孩子造了一大堆……”
笑声实在难以遏制,一个抽象的故事当然要搭配一个奇怪的结局了!现在的创作大底是把“乐子”当做最终目标,对那些合理性与受欢迎度看得淡了些。不过玩笑归玩笑,当做番外还好,写这么个“包饺子”结局自己也会心疼的。
“小女孩没能接受博士的理念,留下一封告别信后,在问天崖上结束了生命,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名为‘爱’时的地方。博士没有派手下阻拦她,将信收整好,启动了下一个‘试验品’,按顺序命名为‘少女79’……”
一道熟悉的人影遮住了纸面,一股芳香也侵入了鼻腔,会是谁呢?
“在写什么有趣的故事呢?你的窃笑啊,相隔很远就听到了……”
那道倩影,夏若心,一位一直遭念叨的少女出现了,而这里不是梦境。青丝流淌,微笑淡妆,妩媚婀娜,那双眼睛藏着名为“深情”的汪洋大海。即便调用所有自己已知的用来形容美好的辞藻,都堆叠在她身上,也不为过,更何况他一时间犹豫了先说哪一句。
那可是自己的小若心啊!一个真实的若心,可以搂在怀里的若心,会温柔且热烈献出早安吻的若心,然后调笑说他还像一个小孩的若心……
“欸,在其他地方即便有人来了,也不用分开,但在阅读区,是要注意仪容仪表的。”
那嗔怪的话语带着宠溺,让人欲罢不能。
老夫老妻了,但每日相见,都有着初见般的情愫触动心灵。
“小若心啊,接下来可是要商讨我们的终身大事,可得认真仔细啊。”
作为绅士要为女孩拉开凳子,看着落座在对面的女孩,还要装出一副极为正经的样子,从身旁的小布兜掏出一个小本子,笔已按动。
“当然。毕竟……我们可是要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呢。”那名为“若心”的女孩如是说,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语。
看着那张恬静的脸蛋,总是会激起自己的“食欲”呢。
不同以往,姬湦爰在那一刹那恍惚了一下,一道虚构的身影出现在眼中,与那主人公的身形逐渐重叠、模糊起来。接着,背景也虚化起来,就像一张花了的老旧照片,只有爱人的身影又开始清晰起来……
我的夏若心啊,我的夏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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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请相信我,母亲。昨日晚上的笑话,只不过是一场有些过激的试验。我现在分得十分清楚,并不需要再为我担忧了。”
“那……晚安,早些睡吧孩子。”
女人透过门缝再次看去,书桌上亮着一盏悬浮的星球样式小灯,那少年靠在床头,手指在玻璃板上滑动,投影出的3D立体光影随之晃动,浅淡的黄色荧光照亮着房间。
少年戴着一副影射眼镜,蓝芒环绕,各项预测数据会在视野中出现。右耳挂一耳机,分析的结果缓缓报告。
这是她儿子的兴趣研究之一、并非当下研究的课题——“生物活金”——将基因的表达、翻译等功能通过“计成核糖体”运用到合金器体上,有别于纳米智造。
她的孩子,绝众天才,14岁受邀加入最高学府,科研学者,奖项堆灰。
天才有他的理性,也有难言的疯狂,无法理喻。
昨日月夜,观星大厦之顶,她的孩子一跃而下……
若非半腰处有巡视的引光无人机,及时组队使用棉拘网进行缓冲拦截,那么现在,她大概要送黑发人了。
明明这几日只是孩子沉思的时间变长了,没有其他的异常表现,却不知为何会发展成这般骇景。
所有了解这位天才的人都感到十分惊恐,就像不相信月亮在某天不知名地突然撞向太阳。消息无声封锁,而已经知晓的同事相信了这句解释:这只不过是天才放空大脑、静心提神的一种途径。
毕竟,在学院,天才一些特立独行的“新颖潮流”众人周知。
而真正的亲朋近友带着怀疑去询问,当事人的回答恳切但很难不被认为是遮掩借口:“无甚大事,只是想知道自己是否活在梦境中。”
答案呢?
“我也只知道一半。”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
寒意又生……
母亲回过神,再次望了一眼,唉出一口气。让他自由飞吧,不用在意虚构的牢笼,她自认为能提供的不多,竭力的支持只是其一。
门关无声,星球小灯静静静地转动,荧光游动。
“根据目前的测算,分子内能系及能量的低效转化,是限制合成的主要因素。表分子编程体系并不完善,但足以应对本系列试验。”
“若要实现预定的‘言出法随’效果,世界当下的观测、刻印及驱动技术,完全残缺。”
分子编程……不,更深层次的量子编程或许能满足需求,但效果依然不明朗。夸克动……
多功能蛋白质至于基础氨基酸,至于翻译的RNA及本质的DNA,至于单单的核苷酸及极简的碱基,直至原子性质,原子之内……
新式氨基酸,变构DNA,新式碱基,原子重置……
“作为一项毕生探索的兴趣,是极为合格的。”
少年默思,这是对年幼时“魔法师”“超凡力量”幻想的又一次试解。最近……不,一件几十年前兀然出现、如今跨世又起的那么一件事,让自己兴趣盎然,旧梦重题。
“待机,期待您的下一次探索……”
拥住抱枕,眼帘闭上了,眼帘又打开了,星球小灯不再……
自家楼顶的边沿为什么会放置沙发?或者说,这栋楼怎么离奇地变成了几十年前的老型砖楼?
那位坐在沙发的少年吗?名为姬湦爰,除了相貌,似乎与“少年”一词并不搭边。
根据研究室白大褂织成的玄色制服,显出成熟稳重,同样带着一副黑色眼镜,眼神深邃。
如梦般,相貌英俊,体态健壮修长。不过头发的自然卷倒是没有退役,微留短发,两边梳开似“M”,奇特别致。
姬湦爰望啊,望着那千星明月,望着那万家灯火,还有那每一束有源头的光,一股巨大的孤独洪流冲进自己的心房。
为什么这一切熟悉而陌生?在这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世界,自己仿佛是一个陌生人。
落寞之感包裹着少年,可若低头看,明明少年不是独身一人,一位可爱淑静的少女坐在他的怀中。佳人在怀,为何会感到孤独呢?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我究竟是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度过了百余年,还是活过百余年后、重生在这个世界。
“我的记忆是如此清晰。那在百余年,我与一位姑娘自小相识、相爱、相伴一生;那丛母亲小时候栽下的月季,见证我从孩提走向耄老;我在后半生创建了一家航天公司,致力于让文明走向宇宙的愿景;在志得意满之后,我与爱人走完了人生的最后……梦一醒,我来到了一个科技更先进的世界,一切截然不同。
“我也确确实实地认知到,我的生物年龄只有十六岁,也只有那十六年的记忆是真切的。出生科研世家,还算可以的智慧天赋,梦想只是推进人类文明的进步。如此徘徊十六年,却在几个晚上,觉醒了百余年的记忆,大脑就那么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既不排异,也未超载。
“我看得不真切啊。你能否告诉我,我究竟是在入梦了,还是滩涂在现实之中。”
眼前呈现的一切,如是虚假,那这种脑域虚构技术可就太超前了,人类现有的“蜕壳”脑域模拟系统以何颜面冠戴“最前沿”之名。
那少女的赤红长发如雨如幕,倾泻而下,红瞳饱含深情,望着她的所爱之人。是那身熟悉的校服装扮,合身显傲,洋溢着青春美好。百褶裙下,纤纤细腿,黑丝皮鞋。
微微蛄蛹,以寻找一个最惬意的姿势,享受着依偎。手揽着他的脖子,似是害怕他在下一刻消失。
『现在,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这一切,你是明白的,我就在这里。”
这里有一只夏惹,夏惹的眼中有她爱着的人,人之所爱一定是她吗?
姬湦爰感受着怀中传来的热量,甚至是那颗跳动的心脏,真实无疑。
少女啊,唯一知晓他的过往,证明那段记忆存在,也许可以算作他的亲人吧。他们之间似乎还有着一个约定……
他的精神陶醉起来,手轻轻捋顺夏惹的长发,抱得更紧了些。惆怅之感淹没了他,大概是因为……
怀疑那百余年记忆的意义。
一个少年在七日夜晚,担下了百余年的记忆,或许可以说,百余岁的灵魂得到了一副年轻皮囊。
那段记忆给自己带来的迷茫大过了品尝岁月的欣悦。经历完人间的甘苦冷暖,最后体会离去亲人好友、只剩一人的孤独,全无摆脱衰老病痛、重得一生、青春再现的满足与得意。能剩下的,是看穿人生的双眼,也是一双看不透乌云与永夜的双眼。
他甚至怀疑,两百余年后,当他以为可以放下一切、合眼长眠的时候,睁眼又见到了光明……
这几日,他居然考虑要不
“你在哀伤什么呢?”
看着那苦涩的笑颜,夏惹向姬湦爰轻声发问,即便她已知晓答案。
“嗯……我擅自违背了与小若心的承诺,开始诚惶诚恐,害怕她追过熊叨我吧。”
话不再如往日官腔,出现了一些日用语,看来这位“老人”确实变得年轻了。
夏惹并没有因为少年怀有佳人、思念他事而感到吃味,反倒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如果抱着我的双手是一床被子,或许会更温暖呀……』
“你不用为此伤心羞愧了,毕竟,我还要履行我们的约定,怎么忍心让你难过呢?”
夜愈暗,有的人开始期待第二天,安心去往梦乡。而有的人不相信心心念念的“太阳”与“星星”会再次出现,毕竟他已经等了整整七天,却还是一无所获,蜷缩一人。可他无法抛弃过往、融入黑夜,因为他异于常人,疯狂地认为黑夜是“虚假的”……
『我持有大厦无人机的控制权,我也早已下达了回避默认指令,夜黑风高无人,BUG就那么出现了……』
姬湦爰似有其解,看向了怀中的少女,微微笑容。
“莫名回到几十年前的环景,你说,我这会总是在做梦了吧?”
现在处于梦境,这是确定的。
“无论如何,我愿意陪你,试一试。”
夏惹知道姬湦爰的想法,如是回道,毫无惧色与担忧。
“啊,是啊。处在梦中的人,怎么会死去呢……”
少年抱着少女,在楼顶,一跃而下,风声奏伴。
月是那般皎洁,明亮得仿佛要滴出泪来。如果她在梦中,那她就披着红色的纱幕;而到了现实之中,白净才是她的本色。
虽然如此,红月现在显得更浪漫一些啊,因为现在只能看见一轮红月。看月亮,看红色的月亮。
在“那场梦”中,姬湦爰终究选择了“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