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她看到他在那里泡茶。随着操作,他手臂上的肌肉紧绷,交织的筋络从皮肤下微微突起,显得健美有力。他的手指修长,指甲永远都修剪得干净而整洁。她一直都喜欢他的手,这双手曾经穿过她的发丝、托起她的脸颊、曾经拥抱她、轻抚她、紧握她。
此刻他微微皱着眉头,挺直的鼻梁和唇连成了起伏的完美弧线,微翘的下巴上留有剃须后的青黑色㾗迹。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纯黑色短袖衬衫,随意搭配一条原麻阔腿裤,清俊的面容略显忧虑。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他抬头看向她的位置。她冲他微笑,然后移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来到他的面前。
“林屿?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来?”子辰看见她有些意外。
“如果提前打电话你会等我吗?”林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子辰没有回答,他起身关门接着把幕帘放下来。
“林屿,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吗”子辰隐现怒意。
林屿转过身面对他微笑:“那是你说的,不是我。两个人的关系凭什么由你一个人来决定?不是我想缠着你,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
他注视她片刻,感觉到了她的某种决心:“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你先坐下来,我们可以坦诚地谈一谈”子辰语气缓和下来。他不想激怒她。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并无任何颓败或是哀怨之感,反而有种自信的镇定。
他烫好一只茶杯放到她面前,把沏好的茶水注入杯中。
“林屿,不是我单方面来决定,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我们的性格差异很大,追求的人生目标也不一致。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我也一直都很欣赏你尊重你,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大家走到一种不堪的境地。我希望我们能够理智的解决问题,我也希望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子辰试图说服她。
林屿盯着他的眼睛:“那谁和你性格相近目标一致?那个叫纪青莳的女孩吗?”
“你调查我?”子辰顿感不悦。
“何须查?你身边的人谁不知道?你连低调一点都做不到,你春风得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多少人在背后看我的笑话?”林屿压低声量一字一句的反问。
“如果我的有些行为伤害到了你我抱歉,我并不值得你这么看重。林屿,放手吧!一定有某个对的人在等着你。你应该把浪费在我身上的时间拿去追寻真正的人生。”
“子辰,你不用费心跟我讲什么是正确。今天我只是想最后再确认一次,你确定要放弃我不再回头了是吗?”林屿棕褐色的瞳孔如渐渐冷凝的寒潭。
“是的。对不起!林屿。”子辰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如释重负。
林屿缓缓起身,她走到子辰面前俯身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子辰,再见!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我说对不起。”她说完便转身离去,没有吵闹,没有眼泪,他终于帮她下定了决心。
然而直到上车前的一刻,她依然还抱着一丝希望,她希望听到身后传来子辰叫她的声音,那么她会马上回头。只要他仍在意她,温柔的请求她,即便只是做回普通朋友她也愿意。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个念头最终在车门关上那一秒熄灭。
她拔通了辛道人的电话:“辛叔,我是小屿,你需要的东西我现在送过来。”
她接着发了个信息给童俊:“小俊,晚上见个面,有事相托。你得空了直接来家里。”
信息很快回过来:“八点到!”
辛道人的家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一幢高级住宅的顶层。顶层设计是两个大户型,毎户面积400平米左右,室内设计引入了国外最先进的全套家居智能化系统,安全性和舒适性堪称顶级。与这栋楼相邻的建筑是一家国际品牌的五星级酒店。从住宅五楼的花园通道可直通酒店,还有住宅周围的商业中心都属于同一家开发商。
辛道人将整个顶层都买了下来,一套作为自己的居所,另一套作为接待用。他的客户有来自商政界人士还有各种明星和神秘的江湖大佬。
包括这个地产的老板也是辛道人的客户,辛道人这层楼几乎是半买半送购得。
五星级酒店的设施可以满足多方需求,客房,健身房、游泳池、咖啡厅、中西餐厅、各国风味料理餐厅、SPA、网球场、酒吧....,同时酒店的管家部还为住宅楼的业主提供有偿服务,包括清洁、室内盆栽养护、洗衣、送餐、车辆接送等多项服务,这是辛道人最为看重的。
林屿曾问过辛道人为何不选择别墅而选择嘈杂的市中心。辛道人的回答是:“这里居住环境安全,生活方便,能满足各方面客户的需求。最主要的是:这里人气旺。”
辛道人让她准备的东西说简单不简单,他要子辰的贴身随身物品,越多越好,使用的时间越长越好。
子辰公司的行政秘书米歇尔两天前把她要的东西装在一个大盒子里交给她,里面有子辰的一件衬衫、一双拖鞋、戴过的一副眼镜、擦脸毛巾、设计图的草稿、茶杯,一张写有子辰电话、住址和生辰八字的纸条、还有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从子辰办公室卫生间里的剃须刀里取出的碎须。
她得到的酬劳是一张奢侈品店的储值卡。
2.
七点五十五分,门铃响起。林屿看了眼表,很满意童俊的守时。
童俊来到林振南身边不到五年的时间。一开始,林屿并不在意父亲身边多了一个司机,他知道公务调派的司机有诸多不便。但时间一长她便察觉出了异样。
她发现童俊并不经常跟在父亲身边,只有在一些特殊的场合会见到他。他只穿黑色的衣服,身材圴称,不是那种魁梧强壮型,但透过衣服可以感觉到他发达的肌肉和蕴藏的蓬勃力量。他就象一柄在暗夜中出鞘的刀。孤独,冷静,锋利。
他烟酒不沾,独来独往,平时也不见他有什么社交和爱好。但有几次林屿给他打电话时却听见他身边传来击打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她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但又抓不住重点。她去问过父亲,但被林振南一顿斥责,后来拗不过她的纠缠,林振南告诉她童俊是特种部队退疫下来的,因为不满意所安排的单位后来辞职成了无业人员。当时他正需要一个工作外的司机,一个认识的老板就把童俊介绍过来跟在身边开车打杂。
林屿并不完全相信父亲的话,但也只是一时好奇并没有深究的打算。而且家里有这么一号特殊人材她也可以挪为己用,何乐而不为。
“喝什么?有咖啡和茶”林屿看着一身黑衣的男子好奇心又忍不住升起。
“矿泉水。”童俊扫了一眼室内的环境有些不自在。毕竟和林屿这样的美女单独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让他有些紧张。
林屿住的房子不大,130平米左右,在顶楼。是五层跃六层的复式房型带一个五十平米的花园露台。她不喜欢保姆或是钟点工,毎个周末她都会亲自打扫卫生,整理杂物。苏静棠也会经常过来帮她打理。
当时这套房子的装修是子辰帮她设计的,釆用了简洁优雅的现代日式风格,在细节上处处体现出精致。房间设计了大量隐藏的墙柜,可收纳各种杂物,让整体看起来更加干净整洁。使用功能上尽量导入智能系统,让居住更舒适方便,更安全。
林屿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罐苏打水,她切了两片柠檬放进玻璃杯然后再倒进苏打水。她把苏打水递给童俊:“不抽烟不喝酒喝矿泉水,你不觉得生活无趣吗?”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生活的本质就是无趣,有趣是你们有钱人的追求,而大部分人的需求仅仅只是活着。”童俊摇晃着杯子里的柠檬片淡淡地说。
“平时你都呆在健身房吗?”林屿话峰一转。
“我从不去健身房。”童俊答到。
“那你在哪训练呢?”林屿接着问。
“我有自己的训练场。”童俊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林屿在绕话,他马上把她带入正题:“你约我来什么事?”
林屿掩嘴扑哧一笑:“改天我去看你训练怎么样?”
童俊有点恼怒,但不知怎么又恼不起来,看着眼前女子清艳如秋水的笑容,他发现自己竟真的希望她去看自己训练。
“到底什么事?”他闷声问。
“过几天你有没有空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哪一天?”
“三天后,你上次帮我查的那家叫“时之间”的店。你帮我放一件东西进去,放在隐密的地方不要被人发现。”
“就这样?”
“就这样。”
“什么东西?”
“一个小罐子。别的你就不要问了。”
“放好你的事就完了。”
童俊沉默的点了下头,然后他一口气把杯里的苏打水喝完。“那我走了”他起身说。
“嗯!”林屿送他到门口。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童俊突然挡住了门,他看着林屿问道:“你上次叫我查的那个陆子辰,你是不是喜欢他?”
“不关你的事!”林屿生气的回他,“呯”一声把门关上了。
童俊看着关闭的房门懊悔的敲了自己的头几下:“关你什么事呀!白痴!”
车辆启动后,他漫无目的开了一阵发现自己不想回家。平时的这个时候他会看会儿书,或者打会儿游戏,然后洗澡睡觉。但今天他突然不想回家,一路上林屿清美的笑容一直在他眼前浮现,挥之不去。他感到心口发紧,一阵阵燥热。
他想起了帮林桭南送过几次客人去一家名叫“君临”的温泉酒店,位置在远离市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附楼。一念即此,他掉转车头飞弛而去。
“老板,有没有熟悉的技师?”接待童俊的经理殷勤的询问。
“没有。”童俊冷冷的说。他其实有些紧张和拘谨,以前他送人来过,也常听一帮手下谈论,但亲自来消费,这是第一次。
“那您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对长相身材什么的?”经理进一步推荐。
“苗条,皮肤白,大眼晴。”童俊简短的说。
“好的,您先洗浴,一会儿技师会到您的房间。这是房卡。”经理把房卡递到童俊手中。
房间很大,宽敞的温泉泡池水已放满。他将身体慢慢沉下去让水渐渐没过头顶。
他在温暖的泉水中放松下来,他意识自己来这里不过是想击碎自己内心某些不愿承认的想法。或者说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尽快忘却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敲门声响起,一直持续。他从温暖的水池中出来套上浴袍,然后打开门。
门外的女子很年轻,20几岁的样子,眉眼间似有几分林屿的神韵。但他清楚这只是心念的作用。
他把她让进房内,然后当着她的面迅速地穿好衣服。“你可以在这里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晩上,这是给你的小费。房费我一会儿会结。”他把一沓钱放在床头柜上,而后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