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卡夫卡
我第一次知道卡夫卡,是在蔡俊的《最漫长的一夜》里。那时候蔡俊在SH市卢湾区的思南路邮局上班,救了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太太。老太太收藏了不少八十年代没有版权的书,让他选一本书作为答谢的礼物,蔡俊选了卡夫卡的《诉讼》。后来老太太问他看懂了吗,蔡俊说他是整个通宵看完的,看完有些害怕。
我那个时候还真不知道卡夫卡是谁,更没读过卡夫卡的书。对于那些文学大师的认识都来自于语文课本,课本上没有的,就真不知道了。我读书都是初中以后,甚至说高中以后才开始的。实际上我的童年是很贫瘠的,没看过金庸武侠,没看过火影忍者,没看过宫崎骏,没看过哈利波特,没看过漫威电影,没看过几部周星驰,也没读过几本书。我只记得在我们那儿穷乡僻壤的破新华书店里买过一本《绿墙山的安妮》和一本《宇宙未解之谜》。从《宇宙未解之谜》中我读到了“宇宙大爆炸”理论,而对于《绿墙山的安妮》我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可能这就叫输在起跑线上吧,所以我只好在后面疯狂的补课,疯狂的读书。上了大学之后我是很少与人交往的,在别人眼里好像我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了。你要问我是不是喜欢看书,那这个回答不可能是否定的,因为如果一点也不喜欢是不可能读那么多的。但要说喜欢到为之疯狂的地步,也不至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自知差的太多了,亏欠的东西太多,所以只好这样补回来。以前我总觉得类似“让阅读成为一种习惯”这样话都是屁话,但当你真的逼着自己读了很多书之后,真的会发现阅读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已经到了不读书不可的地步。
我在蔡俊的书里第一次认识了卡夫卡,也是在那时候对卡夫卡产生了好奇,一个作家写出的东西能让一个读者读了以后觉得恐惧,那么这个作家一定非同一般。我知道卡夫卡在世界文学史上的地位,他是现代主义文学的先驱和大师,对后世的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也不止一次的在世界上掀起“卡夫卡”热。可以说,在世界的文学发展史上,卡夫卡的名字可以占很大的位置。所有的这些都像是来自魔鬼的诱惑,我必须去读卡夫卡!
某一天我读了卡夫卡的《城堡》。我并没有感觉到恐惧,我只感觉到了枯燥。我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读卡夫卡没感到恐惧,但是读完卡夫卡的作品没让我感到恐惧这件事让我恐惧了。难道我就不配看大师的作品吗?难道以我的审美欣赏不来卡夫卡?我不甘心,我又去读了《变形记》。好家伙,看一半看不下去了。这下我是彻底泄气了,啊!是我不配!
可能卡夫卡真的不适合我。我嫂子她们家信天主教,有时候就拿着《圣经》读。有一次我看到就翻了几页,我舅妈就问我是不是看不下去?我那时候也没怎么仔细看,因为我看书也是很讲天时地利人和的,尤其是这类宗教神学,并不是说看就能看的,我就点了点头。我记得我舅妈说了一句很睿智的话,她说读不下去,是天生没有这种信仰。可能我读不下去卡夫卡,也是天生少了什么信仰吧。
但我还是不甘心,可能我的人生阅历还不足以支持读懂这本书。我定然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重新读它的。
我玩的一款叫《崩坏三》的游戏里面有很多以文学家、物理学家命名的游戏装备,其中有一套卡夫卡套装,套装的名字叫做“布拉格寒鸦”。我当时很震惊,这也太会起名了!后来看了解释,我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其实挺简单的。布拉格是卡夫卡的故乡,他一生都生活在布拉格,卡夫卡翻译过来也正是寒鸦的意思。所以这布拉格寒鸦不就和新民王思涵,旧庙刘泽旭一个道理?
我决定从外围了解一下卡夫卡和他的作品。
看了一本叫做《卡夫卡与少女》的书。卡夫卡的一生是与三个词分不开的:文学、姑娘和死亡。卡夫卡终生未娶,一生三次订婚,又三次解除婚约。卡夫卡对于婚姻,对于女人是有着很矛盾的态度的,这还要从他的家庭说起——卡夫卡出生在布拉格的一个犹太商人家庭,他的父亲是个经营了一家高档时装店的富商。因为忙于生意,卡夫卡很少得到父母的陪伴,可以说是缺失父爱的。类似于中国的封建大家长,他的父亲在家庭中是有着绝对权威的,而且脾气暴躁,甚至会在三更半夜毫无道理的将卡夫卡从床上揪起来,挟到阳台上。他的父亲很看不上他在保险公司的工作,对他写的东西也漠不关心。
卡夫卡一生大部分的时间是和父亲一起度过的,在父亲的阴影下,卡夫卡对家庭是有恐惧的。可以说他三次解除婚约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很大关系。
卡夫卡患有肺结核。肺结核被称为“浪漫主义疾病”。据说这种病会让人的脑子时刻保持清醒,很多才华横溢的艺术家都患有肺结核,比如肖邦、雪莱、契诃夫、梭罗、柴可夫斯基、郁达夫、萧红。生理上的疾病,让卡夫卡在心理上也患了某种疾病。这种病很大程度上表现在他是害怕异性的,很难和异性深入接触,所以一生都在婚姻的门口徘徊。《卡夫卡与少女》的译者在序言中说:“世界上许多不幸的病人以阴郁的乐趣来滋养自己的不幸。”
卡夫卡深受尼采、柏格森哲学影响,所以他的作品里是经常蒙着一层死亡的阴影的。“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卡夫卡的一生写作生涯,正是一场与死亡缠斗的游戏。
异性让卡夫卡恐惧,而少女却也给了卡夫卡写作的灵感。“借助少女被唤醒的欲望,他来打开写作的大门。”卡夫卡对待少女是很矛盾,他向她们索要照片和信,而又不去见她们。法国哲学家吉尔·德勒兹认为:“书信也许成了原动力,通过它们吸引过来的血,驱动了整架机器。”一面从少女身上飨食着什么以维持自己的写作,另一面又担心与少女的关系会影响他写作。这正是卡夫卡一生三过婚姻之门而不入最主要的原因。
卡夫卡说:“尽管人群拥挤,但每个人都是沉默的,孤独的。对世界和自己的评价不能正确地交错吻合。我们不是生活在被毁坏的世界里,而是生活在错乱的世界里。我们就像被遗弃的孩子,迷失在森林。当你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时,你知道我心里的悲伤吗?你知道你自己心里的悲伤吗?”他是一个迷失在森林中的孩子,他迷失着,直到少女们闯入了这片森林。他满怀激动,又满怀恐惧的牵起了她们的手。可他并没有走出那片森林,只是走入了森林更深处。
不管怎么说,一个女人对于一个文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仅从这一点上说呀,你就对我无比重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