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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随笔

下雨了,梁砚 水母鱼00 5228 2024-11-13 23:37

  2021年,我遇到了一盏灯,或者说是一束可以治愈我的光。它透过厚墙的缝隙照进来,带给人温暖,但同时也会因为光芒太亮变成刺眼的光。

  我是一位盲人,自幼被父母抛弃到孤儿院里,在我六岁那年,有一对夫妇领养了我,她们待我很好,照顾周全,有求必应。那对夫妇常常外出工作,到凌晨才回,导致我自小便喜爱宁静,喜欢独自一人待着,不交朋友。

  在九岁那年,我患上了自闭症,虽然会时常接受心理辅导,可却对我毫无用处。

  2021年8月11日,这天是我的生日,那对夫妇在早晨出门前给了一封红包我,让我在放学时买个蛋糕庆祝,我知道了,今年的生日她们又陪不了我。

  这天放学下起了大雨,我翻了翻书包,没带伞,便站在校外的一个小亭子里,待雨势稍小才回家。我坐在椅子上,听雨声听腻了,带上耳机,随机选了首歌听,最近有些疲惫,脸色都不是很佳,我忍不住闭上眼睛眯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小了不少,细细的雨滴降到地上,悄无声息。冷风拂过我皮肤上,冰冷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微皱起眉头,仔细听了听雨声,很微小,可以回家了,但却颇有些舍不得这一片宁静的周围。

  耳机突然传来另一首歌,随机切歌了。

  《你感受到我的心吗》

  前奏刚播起,突然感觉我的面前扑面而来一股暖意,接着我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我被吓着的睁开眼睛,拿下耳机,虽看不见却本能的抬头。

  “不好意思,你可以坐旁边一些吗?”

  是男生的声音。他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尾音略沉。

  突如其来的一人打破这片宁静,我脑子突然转不来了。我张了张口,始终没有说出任何字,站了起来,缓慢摸着路走了。

  回家的路走了多次,熟悉了不少,可以摸着路走了。

  我走在路上,心思飘远,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回想到刚才那人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

  也不知道他刚刚是什么表情。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希望可以恢复光明,只为了看看他那样貌。

  ………

  第二天放学,今天下的细雨,这次我带了伞。我撑起雨伞,走到附近的蛋糕店,昨天本想买个蛋糕的,被那男生打岔了。

  “小姐您好,请问要些什么蛋糕呢?”

  柜台小姐面带微笑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张嘴说话,有个人先开口了。

  “你好,我想要一个草莓蛋糕。”

  熟悉的声音。

  是昨天在亭子的那把声音。

  “好的,请先生您稍等。”

  柜台小姐从里面拿了个蛋糕出来,包装好。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脑子又短路了,我可以感受到一阵淡淡的视线正看着我。

  那男生拿了蛋糕就走了。

  “这位小姐想要什么呢?”

  我回过神,莫名其妙的脱口而出,“草莓蛋糕。”。

  柜台小姐依旧面带微笑,“好的,请稍等。”。

  行吧,我不太喜欢吃草莓,本来想着买个芒果蛋糕。由于不想再多说,就只能吃草莓蛋糕了。

  “这是您的蛋糕请拿好。”

  我慢慢摸索着,柜台小姐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抬起我的手,帮我接住了蛋糕。

  我接过蛋糕表达了感谢。

  ………

  近日,我的脑子里总是回想起来那把声音,挥之不去。有好些天没再遇到他了,我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不可能打探到他是谁,不过我可以确定,他应该是跟我同校的学长吧。

  我在这年遇见他两次后就没再遇到了,后来慢慢把他淡忘了。

  高一那年,那对夫妇吵架离婚了,我跟了夫人,不久后我患上了轻度抑郁症,有些痛苦,但至少还可以控制自己。我接受的治疗越来越多,心里越来越烦躁,自始至终我都只是想要一片宁静罢了。

  2023年8月10日,夫人忙着工作,又是一封红包,今年的生日又是自己一个过了。

  放学那天,我去了去年那家蛋糕店买蛋糕。

  “您好,请问想要些什么蛋糕呢?”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去年买回去的草莓蛋糕尝过了后,有点爱上草莓了。

  我笑了笑,“草莓蛋糕吧。”

  “好,稍等。”

  在等待的过程中,门挂着的铃铛响了,有人踏进店内了。

  “我想要个草莓蛋糕。”

  这把声音,有一年没听见了,但再次听回,还是能清楚认得。

  “先生您好,草莓蛋糕只剩下一个了,刚刚被这位小姐买下了。”

  我本能往向左边,但其实他人在右边。

  “…”

  他道谢了一下,打算走了,我不知道又抽什么疯叫住了他。

  “等等,我把蛋糕让你吧,我买别的。”

  他挑了挑眉,“不用了,不欺负人。”

  “?”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在原地。

  “小姐?您还要这蛋糕吗?”

  我点了点头,不要白不要,“要。”

  柜台小姐拿起我的手,我楞了一下,原来还是她,我道谢后便走了。

  今天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那个学校的亭子里待了一小会,我仔细打开了蛋糕,一口一口吃了起来,一个人吃了一大半,有些饱了,便收起来回家再吃。

  像往常一样,拿起耳机,随机听歌。

  我闭起眼睛,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我顿了一下,去年生日的那天,似乎也听到这首歌。

  《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一部戏的ost。

  Can you see my heart?

  Can you read my mind?

  住进我的眼睛里

  把情话温柔的说

  ………

  我的心情有些放松,这似乎是一首情歌。

  对啊,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

  我心里莫名冒出这句话,我怔了。

  来不及思考我心里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摘下耳机,环境的雨滴声很响,下大雨了。

  “坐旁边点。”

  这把声音再出现,真的快习惯了。

  我挪了挪,今天没带伞,不然遇到现在的情况就走了。周围很宁静,可我的心却跳得很快,根本平静不下来,我尝试带上耳机听音乐,怎么也听不进去,最后索性把耳机收进书包里,听雨声。

  旁边的男生一声轻笑。

  “你叫什么名字。”

  我本能望去旁边,慌张啊了一声。

  “名字。”

  “…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挑了挑眉,本以为他会说“我先问的。”。

  “梁砚。”

  “到你了。”

  我有些错愕,第一次跟别人交流有些慌慌张张的。

  “舒淇,姓莫。”

  “嗯。”

  沉默了,氛围突然静下,我只希望雨可以下快些,我想快点走。

  但在很久后,我希望这场雨可以下慢一些,再慢一些。

  ………

  高二那年,我没有遇过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平衡。

  2024年8月11日,又是一封红包。

  放学那天我心情莫名有些兴奋,好像在生日才能遇见他。

  “您好,是买草莓蛋糕的吗?”

  嗯,今年也是同一个柜台小姐。

  “是的。”

  “好,稍等吧。”

  毫无疑问,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草莓蛋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这把声音虚弱了不少,且带着沙哑,但我很确定这是他。

  “先生您…变了不少。”

  柜台小姐看到他愣住了。

  梁砚轻轻笑了。

  “人总会变的。”

  ………

  买了蛋糕,我今年又抽疯了,有种不祥的感觉,有种动力在推动我上前去。

  “那个,梁砚!”我脱口而出,“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梁砚停下脚步,“怎么交?”

  我有点无语,交朋友就是做朋友,什么怎么交啊。

  “联系方式...”

  这一刻我想抽死自己。

  本以为他会拒绝,他走向前来,到我面前,那股暖意真的久违了。

  “手机,有带么?”

  我怔愣了,结结巴巴的,“我...我没有玩手机。”

  “嗯?那,家里电话号码?”

  “啊,有的128284.......”

  “记住了,我有事先走了。”

  梁砚就真走了。

  在原地的我,突然有些孤独了。

  ………

  后来这半年,他每天都有打电话过来跟我聊天,聊着聊着渐渐成了好朋友,我也逐渐开始有些依赖他了。

  医生说我病情最近稳定了不少,多多少少都是他的功劳,再这样坚持下去大概可以康复。我发现只要有他的声音在,我就可以安心下来,现在无论多宁静的环境也不及他了。

  他告诉我,只有在他生日的时候,才有人批准他出门逛逛,恰巧,我和他同一日生日,这才有了这几年的遇见。

  ………

  2025年7月20日,我跟他断了联系,我尝试过打过去,可依旧没人接。

  2025年8月11日,我很期待,期待跟他见面,真的很期待。可我在亭子等了一晚上,我听见脚步声,以为是他来了,结果只是经过的路人罢了。我满脸失望,走到蛋糕店,点了草莓蛋糕。

  “小姐,您记得一位先生吗?他叫梁砚。”

  柜台小姐,还是往常那位小姐啊。

  我听见他的名字,心里感觉被东西阻碍着了,有点透不过气。

  “记得,是怎么了吗?”

  柜台小姐沉默了一会,拿出一支录音笔和一盒草莓蛋糕。

  “这是梁砚先生给您的录音笔,还有这是梁砚先生为您准备的草莓蛋糕,梁砚先生让您回到亭子坐坐。”

  我沉默了,拿着录音笔和蛋糕,他要干什么。

  刚想走出去,柜台小姐叫住了我。

  “小姐,过了今日后,我要出国了,这家店要关了,希望小姐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我心情有些沉,听到这消息更沉了,这毕竟是自己来了几年的店,有着重要回忆的。

  “嗯,希望你也健康快乐,有缘会再见的。”

  柜台小姐笑了,“好。”。

  ………

  我坐在往常的椅子上,虫在鸣叫,这个夜晚的冷风拂过我的脸庞,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录音笔,一把沙哑快无声的声音传出,我顿了,心情越来越不安。

  “晚上好,舒淇,我是梁砚。我知道你会有点恨我,为什么那么久了都不找你。”梁砚无奈的轻笑一声,“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亭子吧?那是我们的初见,我看见你的背影有些孤独呢,我过去的时候你走了,我还以为我很吓人呢。看你走路,我悟了,你看不见。第二次见到你是第二天吧,那时候我刚从医院出来溜达,在我生日的那天,因为你的出现打岔了我,我忘买蛋糕了。接下来的几年,我们认识了,得知你患上自闭症和抑郁症,我真的不是很相信,我认识的你很开朗,会说话,像个正常人一样。”

  梁砚沉默了许久,我第一次听见他说了那么多话,说的还是我们过往的相遇。

  “舒淇,我在2021年被发现患上了初期癌症,我跟我家庭的关系不是很好,没人愿意为我这个累赘掏钱治疗。他们只愿意让我在医院里,等死。”他叹了一口气,“很庆幸,在我人生灰暗的时候遇见了你,但我还是走了。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我哭了,崩溃哭了。

  “舒淇,生日快乐。”

  录音笔的最后一句,为他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我明白了,明白为什么他声音会变,明白会与他断联,明白一切一切。

  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我没了他好像什么都不行了。泪水模糊我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哭,哭得像个小孩,周围都围绕着我的哭声。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过去,就好了。

  ………

  那年的我,最糟糕了。

  今年我18岁了,病情日日加重,我瘫在床上,向来灰暗的世界今日却亮了,我看见了一个男生的脸,他长得很帅,鼻子挺挺的,一双醉人的桃花眼,眉毛很浓密。

  他牵起我的手。

  “舒淇,好久不见。”

  是啊,很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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