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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自律魔导神机

传说中的武器传说 武典陈昊 4991 2026-01-25 14:06

  闹了一阵之后,贝洛狄特还是将“医生”请了过来。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法雷尔的脑子出问题了——或者不止是因为这点。

  昏迷了这么久,身体的各个器官恐怕都已经变得极为脆弱了,要做好检查和治疗才是。

  法雷尔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股极为规律、没有任何波动的拟似以太律动。

  提着一盏木骨架的六角纸灯笼的医生走了进来,灯笼缀着一个红色的流苏,纸面上没有什么装饰花纹,就只是普通的洒金宣纸而已,造型也极为简单实用。但没有温度的火焰在灯笼之中燃烧着,显然这并非凡物。

  医生摘下兜帽。

  法雷尔的眉头骤然锁紧。

  因为此人并非是人......甚至都不能说是活物。

  它是个机械。会走路,会说话的机械。

  头颅完全由水晶构成,一整片透明的头盖骨和面颊为一体,露出里面闪烁的星光般的亮点,如同人的大脑一般微微运动着,钢铁制成的脖子伸出几片承托,扣住水晶头骨,覆盖几片面甲,眼部的位置并无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横向的发光细线。

  身躯也是由水晶和钢铁所组成的人形,虽然穿着衣服,但从露出来的部分来看是水晶骨架加上机械的动力装置,最后再覆盖上一层外甲,但能看到有许多接口空缺,应该是摘掉了额外的防护层。

  这肯定不是活人。

  法雷尔眉头紧紧锁住,他想起了自己扯下头颅的那个敌人。同样的并非活人,而且现在想来,那家伙和这家伙的感觉也有种奇怪的相似感——一个极为规律极为平稳,几乎没有任何波澜,另一个就像是狂暴的海洋,一刻不停地运动......

  但是肯定是遵循着某种规律在运动的,只不过并不稳定。

  “医生”晃动了手中的提灯,一股拟似以太被它注入到灯笼之中,在灯笼的表面,一个慈眉善目、看上去有些过于和蔼了的老妇人的花纹缓缓浮现出来,她被描绘在一片薄薄的方片投影上,这块能量投影从灯笼上脱落下来,然后分为数片,将灯笼的光罩在其中,聚拢灯光形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白线连接到了法雷尔的身上。

  “生命迹象稳定。”

  机械感非常重的声音从“医生”的胸腔里传出来,是完全由机械振动发出的声音吗?不对,又可以听得出一些抑扬顿挫的语言变化,但要说是人话,又不完全像是。

  “身体机能基本没有受损,做好复健即可。”

  “此前检查到的心律不齐、大脑皮层异常活动等问题基本已经消失。无需惊慌,这应当是灵魂与肉体的不契合所导致,等待灵魂适应新生肉体变化就会恢复。”

  “全身器官再造、大肢体再生后都会有【灵魂延迟】现象,这是正常的。那么,勇者殿交付予我的治疗任务,到这里就算是完成了。从本周起我就不再来。”

  距离如此之近,法雷尔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医生”身上的齿轮啮合转动声,液压管道之中的高压油被挤压的声音,还有一种极为轻微的嗡嗡声,就像是在家乡时冰箱一类的家电的压缩机响声一样。

  他没说话,直等到“医生”离开了这栋大宅,才慢慢的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说正经的。那是什么东西?勇者?神器?一个机器人......?”

  “你想起了在切赛奥镇上见到的那种......【可以使用神器的尸体】吧?”贝洛狄特正色,坐在桌边,倒了杯热茶给法雷尔,自己也倒了一杯,握在手心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自律型魔导神机】。勇者殿的人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它们不是尸体,但也不是活人。或者说,不是天然存在的东西,而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一种......不知道算不算是生命的东西。”

  “三圣联盟勇者殿的最高指挥官【枪之勇者】巴尔杜尔阁下多年来一直负责这个......东西的秘密开发。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对大众公开其存在的时候,我们才会见到这样用水晶、钢铁和不知道什么别的材质做成的东西。”

  “在神器被凯夫拉重创之后,我们曾经受邀去一个地下研究机构,由枪之勇者亲自签发手令才能通行部分区域,在那里,三圣联盟的学者们用魔导科技修复了我们受损的神器。那里肯定不止修复神器的场地那么大,但其余的区域都是绝密,我们没有资格进入。”

  “那就是制造出自律型魔导神机的地方。三圣联盟的学者们几百年来一直在研究传说武器,工匠村正所打造的这些武器有着完全不符合魔法或是物理规律的强大与怪异,而神器之力量完全取决于勇者。”

  “所以,三圣联盟试图找出一种【不需要勇者】也能利用神器力量的方法。毕竟,整个三圣联盟的勇者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百人,有时甚至不到五十人,但整个大陆上的神器有数百把之多,单单是三圣联盟自己手中就有大量无主神器封锁在仓库之中。”

  “若是能利用这些神器,就能更好的抵抗浪潮。”

  “......也会得到一支完全听从指挥的、无血无泪、绝不犹豫的杀人机器军队。对吗?”法雷尔看着自己杯子里飘起来的热气,无奈的笑了一下——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我明白了。三圣联盟——造出了一种机器人,是吗?”

  “一种......能够将无主的神器变为可以听从某种指令行动的武器的机器人。魔幻版本的AI机器人?”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始念起一些故事来——也许并不是故事呢?

  “在遥远的银河彼端,黑暗科技时代的人类帝国制造出了名为铁人的军队。这些无敌的钢铁生命最终掀起了一场大叛乱,摧毁了人类文明的一切前景,从此人类只能在黑暗之中前行。”

  “在并不遥远的二十世纪,人类制造出了基于超级机器计算机算力开发的强人工智能【天网】,后者将人类所制造的最有威力的武器倾泻向人类自己,制造了审判日。”

  “在更为遥远的某些世界中,有时是托尼·斯塔克,有时是汉克·皮姆,有时是布鲁斯·班纳,这些被知识诅咒的天才们制造出了超级人工智能奥创,不止一次毁灭了世界。”

  “哪怕是兄弟眼,HAL 9000,母体(The Matrix),自控(AUTO),550W,这些看上去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无比美好的人工智能机械生命,最终都会为人类带来毁灭。”

  “没有灵魂的机器是可怕的。”

  “有了灵魂的机器是更可怕的。”

  说完这些话,法雷尔把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然后烫的把舌头都吐了出来挂在外面:“烫烫烫烫!哇呜!不是放了半天的温水吗?!怎么会这么烫的!”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喝热一点的,帮你热了一下。”

  戴着两片黑色水晶磨出来的墨镜的花咲太郎一本正经的说道,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墨镜。他倒是没有穿着之前的那种绿色格子衬衫,现在穿着一件长款的绿色大衣,从肩头开始一排扣子扣住侧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耳垂上还别着个造型奇特的红色耳坠。

  金发翘起一撮,从额头垂下来。两个多月过去,他的发型都变了。

  法雷尔知道是这混蛋故意给自己杯子里的水加热的——但是居然现在都可以隔空加热了吗?还是说他悄悄的摸过茶壶把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煮沸了?

  而且这个造型,看上去有点眼熟的......

  “你这个打扮就不怕被金色头发不穿裤子的吸血鬼一拳打到水塔上吗?”

  “啊?”

  恶狠狠的吐槽了一下花太郎现在的样子,法雷尔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喝下热水之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开始急切的渴求着什么......

  坏了,饿了!之前的两个月我到底是吃的什么来着?黏糊糊的糊糊、难吃的要命的酱、还有苦的舌头发麻的药水......

  一旦想起自己很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之后,那种饥饿感瞬间就击溃了法雷尔,他艰难的伸出手把桌子上的糕点拿起来就往嘴里扔——连着下面不能吃的纸片都吞下去了!

  花生整个儿的往嘴里扔,也顾不得什么剥壳了。

  橘子整个的塞,顾不得酸涩的橘子皮。

  要不是一时之间找不到狗粮,法雷尔估计自己都能吃两斤狗粮下去才是。

  烫的要命的茶水直接拿起茶壶往嘴里倒,一边烫的斯哈乱叫一边咕咚咚的往下咽,一边喝着,一边不知不觉的流下泪来。

  舌尖似乎还能回忆起一种酸辣辛香的浓稠汤汁的味道来。浓重的芫荽和洋葱味道,炖煮过头的肉汁,辛辣的胡椒......那是一碗让胃和心同时温暖起来的汤。

  秃顶的胖子贵族已经吩咐仆人去厨房让厨师做些菜来,已经逐渐在记忆里模糊的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当时唯唯诺诺的家伙现在也穿起了贵族的衣服,看着也像是人上人了。

  不多时菜就端上来了,仓促之间也做不来什么好菜,多是准备晚上吃的炖菜、软面包、烤鸡之类提前准备好的,法雷尔扑在桌子上,甩开腮帮子就往嘴里塞,顾不上什么礼节,竟然就把一整桌子菜吃的精光,连酱汁都用面包擦掉塞嘴里了......按贵族的礼节来说,那其实是用来擦手的而不是吃的。

  他一边吃着,一边痛哭流涕,鼻涕眼泪口水混在一起,狼狈至极,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勇者,倒像是个逃荒的乞丐、饿死鬼托生,而且边吃边哭,弄得不明就里的旁人怕是会以为有精神问题。

  勇者们却没有说什么。

  萨尔拉斯系上围裙就去厨房熬汤去了——按法雷尔这么个吃法,一会儿就得全吐出来。两个多月没正经吃什么东西的胃这么塞一堆油腻东西进去,不吐就有鬼,但要拦着他又显得不近人情,只有先煮些清淡的等他吐了之后再喝。

  花咲太郎也去厨房帮忙了。按他说的,菲斯特早上神秘兮兮的要他别跟着自己,一个人去买什么东西去了,他坐也不安站也不对,心下有些不自在,不如去厨房帮忙躲躲。

  贝洛狄特已经在数自己钱袋里的钱够不够赔维泽尔爵士这张地毯了。

  伊莉雅在长桌的对面,沉默不语的看着法雷尔狼吞虎咽,倒不是那种鄙夷的眼神,而是一种充满探求欲的眼神。旁人不知也就罢了,伊莉雅逐渐开始理解自己看到的法雷尔“死亡”时候的景象,那些短短的片刻在脑子里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奇怪......

  你究竟是......什么人?

  法雷尔为何痛哭?

  恐怕,大家都知道。

  上一次来到这里时,那个带着他探索现场的,总是不苟言笑的兰斯,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大门入口,然后告诉他贵族大宅一般结构如何,哪里是什么陈设了。

  那张严肃的、背负了太多的脸不会再出现了。

  上一次来到这里时,跟在他身边的,像是前辈一样关照他怕他受不了这个血腥场景的米莎,已经不会再牵起他的手告诉他勇者就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再逗他了。

  那张温柔的、散发着光芒的脸不会再出现了。

  然后是胸腔之中,嗵嗵跳动的这颗心脏。

  法雷尔在昏迷之中,其实并非一无所知。他只是动不了,连哭泣都做不到而已。

  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伙伴的那个太阳一样的人。

  亚特特的爽朗笑声也不会再响起了。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孤独的夜晚,除了嗡嗡作响的老旧电脑显示器散发出来的荧光之外,再无任何发亮的东西。一声炸雷响过,整个房间唯有漆黑是永恒,只有黑暗拥抱着他。

  兰斯大哥。

  米莎。

  亚特特......

  还有......

  孤独如一件束缚衣,紧紧的勒进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迷茫和呢喃,只被痛哭和暴食所遮去。

  温暖的怀抱迎接了他。

  冰冷的手臂和温暖的怀抱并无任何差异,那下面涌动着的都是温柔的心。

  也不知是谁给了自己这个拥抱,法雷尔痛哭流涕着,口齿不清的呢喃,

  “......妈妈......”

  索菲娅·采尔布斯特·乌里扬诺夫,就像是母亲拥抱孩子一样,静静的抱着他,把他搂入怀中。

  蓝色的眸子里,唯有温柔。

  冰冷的钢铁手臂像是普通的母亲一样,轻轻的拍打着、抚摸着孩子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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