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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过去

传说中的武器传说 武典陈昊 3869 2026-01-25 14:06

  “阿卡迪亚星历803年,7月22日。”

  棕色头发的不死者站在镇民大宅前,他用一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蔑视的眼神扫过勇者队伍的所有人——毕竟,即便是处于神器暴走状态拥有比拟第三次觉醒层数的力量的约拿·法雷尔,也连察觉到他的攻击都做不到,因而,他完全有余裕来做自己想要做的那件事情。

  就像是反派们到了最后,纵使知道可能会导致自己被翻盘,也难免会想要对来打倒他的人诉说自己的计划一样。你苦苦准备了许久、等待了多年,呕心沥血而成的计划,你的志愿、你的抱负,你做这一切的目的,都需要有一个倾听者。

  他就站在那里,身形只能被视觉所捕捉到。

  他的脸上还有缝合的痕迹,那些枯槁的皮肉被针线致密的缝合在一起,兽筋一样的细线连接着他的肢体,曾经被碎尸万段的身体现在在亡灵魔法的驱动下自如的活动着,呼吸着浸透了负能量的空气,就像是胎儿浸泡在母体的子宫中一般。

  “那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天,睁开眼迎接那一天的太阳的时候,我从未想过那是我以人类的身份看见的最后一次日出。”

  “我们接到了通知,一个来自于王都的检查组将于那一天的正午时分到达切赛奥镇上,他们会视察切赛奥镇的矿石储备仓库的空仓情况,并且核对因工伤残的矿工及其家属的现状。久等不来的慰问津贴即将被发放了......大家都很高兴。”

  “要知道为了那些石头,我们已经付出了整整一代人的生命,永远都直不起来腰的矿工们从铜矿中开采出那些石头,徒手搬运它们爬出幽暗深邃的古代矿洞,锁在打着三圣徽记的铜箱子里,看着石头被马车带去王都的方向。”

  “所有因此伤残的矿工将获得终身的津贴,我们的镇子会得到扶持,将新的产业引入这里,孩子们每周都能吃上肉——多美好的许诺啊。我们全都信了。”

  “我们早早的清扫了街道,撒上水扫去了灰尘,行道树提前修剪得美观又大方,镇民们都穿上庆祝新年才会穿的最端正、最整齐的衣裳,从早上开始就在镇口的路上迎接。我们甚至从森林里采集了野花做成花环,从那么远的镇子上买来了最好的酒肉招待他们......”

  萨尔拉斯的手指微微一动,拟似以太悄然在他的躯体之中奔行,蕴含于盾牌之中的英灵们也悄然浮现于他的铠甲之上,化为缠绕着铠甲的花纹,一条虚幻的锁链眼看就要从他的掌底生成——

  “拜托,请别在我讲故事的时候打断我。”

  棕发的不死者像是挥了一下手。

  伊莉雅的脸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喷溅满了,视野都变得模糊起来。

  赤色的液体。温暖的液体。从萨尔拉斯后背上,沿着铠甲的破碎处,沿着一柄剑的血槽喷出来的液体。

  一柄灰暗的钢剑,三圣制式的钢剑,刺穿了骨骸的铠甲、刺透了钢铁的胸甲、刺透了内衬的皮甲、刺透了贴身的锁子甲、刺透了武装衣,切断了肋骨、切断了绷紧的肌肉束,穿透了肺叶,从坚实的背部肌肉群穿破层层护甲,最后刺出他的后背,在短披风上切开一个大豁口。

  那柄剑并不锋利,也不是神器,但是它就这么当着勇者们的面,瞬间洞穿了萨尔拉斯的胸膛,巨人勇者吸入肺部准备驱动全身力量的气体混着血液直接从前胸后背的伤口喷了出来,所有的力量在这个瞬间从萨尔拉斯的身体之中逃离了。

  一剑。

  萨尔拉斯的身体轰然倒塌。他的膝盖撞到地面上,他的身体向下无力的撞击大地,所有的力量都伴随着那柄剑抽出,血液的喷溅而从他的身体之中离开了。

  他倚靠着盾牌,胸口咕咚咚的涌起血泡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壁垒被击破了!

  棕发不死者手臂再度挥动,那柄剑不知如何的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前。

  “嘘。”

  菲斯特一声喊还没喊出来,蒸腾而起的黑雾就打断了所有勇者即将发起的攻击——萨尔拉斯在一个照面间就被人击溃、生死不知,胸口喷出的血把伊莉雅的整个上身几乎都染红了,但黑雾却一下子罩住了所有勇者,做出了阻止他们的动作!

  约拿·法雷尔的眸子已经彻底变得漆黑一片,再无半点反光,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水潭,凝视着那对眸子,所能看到的只有寂静和虚无。

  钢剑停留在他的胸口。

  那柄钢剑刺在他胸口正中心的孔洞之中,那个看似破绽的黑金色孔洞其实有着极为强大的斥力,论防护能力丝毫不逊色于身体的其余部分,但钢剑就是一剑刺入了其中!

  “我明白了。请讲下去,我们不会打断你的。”

  贝洛狄特铁青着脸说出这句话来,从剑身的长度来看这一剑已经刺透了法雷尔的胸口,甚至可能就刺在心脏旁边,那颗搏动的心脏也许正在贴着剑刃,血管就在剑刃上摩擦着......!

  又是一剑击溃!

  以防御能力著称的两件神器,甚至连发动的机会都没有——经验丰富实力超群的萨尔拉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一剑刺穿了肺部,而历来智计百出应变灵活的法雷尔甚至连神器都来不及发动,就被从正面一剑刺透了!

  力量,压倒性的绝望力量!

  给人的绝望感甚至不逊色于那个自我困锁在光月城之中的豹人武术家,这个不死者的攻击完全不存在被防御的可能,什么铠甲都是一剑刺透,那柄剑能够跨越空间直接攻击,甚至都无法被抓住,更别提绕开,连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都看不到、甚至被攻击了都意识不到!

  “看来确实有明白事理的人。做的很好,你成功拯救了自己的队员,贝洛狄特队长——我是说,暂时的。尽管你们仍要在死后变成我的部下,供我驱策不得安宁,但现在,听完这个故事以前,你们有呼吸最后作为活人吸入的空气的权力。”

  他说着,甚至吸了一口气,喉咙上的破洞通过空气发出了唿哨声,极为诡异。

  “哈。可别像我一样不珍惜那点时间啊。”

  “我们说到哪里了?哦——检查组,对,检查组。我们在镇子的大路口等了足足一中午又一下午的时间,饥肠辘辘,望眼欲穿,本来就长期营养不良的穷苦镇民们还晕过去几个。酒菜热了又热,就怕检查组不满,我们可谓是等得心生死意。”

  “后来,检查组没等来,我们等来了一群背着刀剑、带着法杖的奇装异服的家伙。嗯呢——你们猜到了吧?”

  不死者将手一指自己喉咙上的破洞。

  “第一招就戳穿了我的喉咙,血涌进了呼吸道,让我没法再做什么抵抗,第二招把我连人带剑一起砸进了墙里,我的脊椎就是在那时候断掉的。”

  “勇者......”

  “我们等来了一群被你们称之为【勇者】的屠夫。”

  “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得罪他们,见面的第一时间就迎来了屠杀。你知道吗?镇民们在喉咙被狼撕开、肚子被刀刺穿之前,甚至还是笑着的。那种谄媚的、卑微的、只想要活下去的讨好的笑容......那种让他们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容。”

  “你们这些勇者拿着号称是用来拯救世界、对抗魔物的传说武器,吃着三圣联盟的农民产出的米粮,穿着最贫穷的织女们缝出的衣服,踩在我们最卑微的工匠们平整出的土地上,把我们当做草芥一样,随意的挥砍割去。”

  “从我的祖先开始,我们就是镇上的治安官,这把剑伴随着祖先们驱赶了无数野兽、擒拿了数不清的盗匪,这份守护家乡和人民的职责传给了我,最后在我的手中,被号称要拯救阿卡迪亚世界的勇者们像是朽木枯草一样随意的击垮。”

  “拜托,高高在上的勇者大人们。我们这些草民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即便是死,也并不是不可以——用生命换来家人们的生命,矿工不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吗?我们不是不能死,我们也不需要多么清醒的死,我们可以浑浑噩噩的活着,浑浑噩噩的去死,只要有价值......”

  “只要我们的家人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勇者像是割草一样把我们割去了。他们是执行了谁的命令?我看不见得。他们在屠杀我们的朋友、凌辱我们的妻小时,是笑着的。那种畅快的,发自本心的笑容,是谁也不能强迫出来的。”

  棕发的男人说起这些的时候,一直维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不是因为不死者做不出表情,而是因为他真的对此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一切的怨恨、痛苦和遗憾,一切属于生者的感情,都在死后的地狱之中被消磨去了。从尸山血海之中爬起来的并不是一个复仇者,而是一个恶灵。

  就只是一个如同阿罗汉一般可以将记忆当做不相干的前尘琐事拂去的恶灵罢了。

  “我们被杀了。在开采出了那些石头,用生命为三圣联盟带来了宝藏之后——我们被抹杀了。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一两代人。我们存在过的所有证明都会在这些绿色植物的地狱之中消去,没人知道我们曾经经历过什么,没有人会在乎我们。”

  “我其实并不愤怒,那是属于活人的权力。死者是没有愤怒的。”

  “可是,我总也想问一问。在死后的混沌世界之中,我总也想问一问。”

  不死者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时刻。当他从尸山血海的地狱之中爬出来,用了足足三天时间拼好自己的身体,坐在这废墟之中连泪水都流不出来、连悲伤都无法感受到,一片空虚混沌时,那位唤醒了他并给予他第二次活动的机会的大人站在了他面前。

  那时,他也对着破烂黑袍下的那位大人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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