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赵烈边杀敌边思索,为了得到力量,牺牲了双眼,真的值得吗?这又跟放弃灵魂的狂战士有什么区别呢?
但想到丧失理智的楚狂挡在大家身前解决了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好像又有了一些感悟。
力量,是人立足于末世的根本。
没有它,看看城市里逝去的那些灵魂,看看龟缩在岛上不敢出去的人类。
代价只是双眼,似乎已是天大的恩赐。
最后是重要的伙伴,一想到他们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他便肝肠寸断,不想再经历同样的痛苦了。
此时,赵烈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那么迷茫。
他特意把大家都召集起来,仔细地看着每个人的样子:林兰的英姿飒爽、楚狂的狂放不羁、缘夕的温柔动人。他把这些形象都深深地记在心里。
他久久地望着蓝天,看着大地,注视着远处的田野,感觉已经释然了。唯独最后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剑时,却动摇了片刻。
回到小巷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
赵烈目光复杂,打算拿起放在他面前的汤药一饮而尽,这是盲目草熬制而成的。
喝下去后,他将再也看不见光明。
“先缓缓吧,我觉得你还有很多东西放不下。”
老头打断了想要服用汤药的赵烈。
“你对这个美丽的世界过于留恋,还没有做好放弃光明的准备。”
“我早就看出你是个练剑的奇才。刚才你抚摸剑时那不舍的样子……要是以后得到新剑却看不见它的模样,岂不是一辈子的遗憾?”
老头欢乐的笑了起来,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往事,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也不是要非得学什么波动之力嘛。”
“算了算了,我可以教你修炼波动,但是尚能感受光明的你,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得到结果,这样你还愿意接受吗?”
“我愿意!前辈!”
赵烈一听竟有转机,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直到快要失去光明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最舍不得的竟然是剑!自从“蓝”断裂后,他每天都用武器节制细心养护,盼望着它能恢复原样。他爱剑如命,即使在生死关头也没有使用破极兵刃——剑,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还叫前辈?”
“师父!”
“呵呵,躲着外面那几个小朋友可以进来了。”
老头突然朝巷外说道。只见三个伙伴跌跌撞撞地挤进巷子,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早就发现赵烈神情不对,一路偷偷跟着。听到他要自毁双眼,大家都吓坏了,尤其是缘夕,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赵烈愧疚地轻抚她的头发,却遗憾地发现她转职后那根俏皮的呆毛不见了。
“看来你的这几个同伴都挺俏皮可爱的啊。”
“师父你怎么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啊?”
“这就是波动之力的运用了,感知一个东西的形状轮廓都是基础来的,弄清一个人长什么样子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况且有没有穿衣服在我面前都是...”老头突然意识到说多了,干咳两声,“算了,说正事。你跟我来——”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楚狂:“那个傻里傻气的狂战士,你也一起来。”
赵烈心里想着:光头、老者、绝世高手……果然还得有点特别之处才符合形象。不过既然已经拜师,自然要给予尊重。
老头带着两人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
“凝聚波动印记不能着急,你先用这条布带遮住眼睛,减少光线对感知的干扰。”他递来一条旧布带,“以后修炼都要这样。当然,完全失明才是最好的……”他突然停住,改口道:“战斗时,要先分辨敌友——关键在于感知杀气。你经历了这么多战斗,应该早就明白了。”
接着,他让楚狂去附近村庄引來一群野狗,却不允许反击,只能狼狈地躲闪,同时让赵潜伏在附近静静感受。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杀气。不同生物的气息各有特点,但道理是相通的。”
过了好久,老头提着满身牙印、衣衫破烂的楚狂回来。“今天先到这里。记住这种感觉。布带不要摘下来,回去的路上也要戴着,继续尝试凝聚波动印记。”
他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楚狂:“我先带这小子去治伤,顺便教他怎么控制鬼手。”
虽然样子很惨,但赵烈明白楚狂是为了帮他才这样的。他没有解开布带,一路磕磕绊绊地摸索回家,引得他人一阵惊奇。
但那天晚上,他成功凝聚出了第一个波动刻印。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去给师父看。那灰蒙蒙的刻印浮在手心,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没想到你在波动之道上也有这样的天赋……没让你服用盲目草,也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庆幸。”老头惊讶不已,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既然这样,我就给你详细讲讲波动印记的意义。”
“刻印是储存波动之力的容器,每一枚都压缩着大量的波动元素。用它们来发动技能,威力会倍增。波动剑士借此可以储存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这是魔法做不到的。刻印的数量,决定着你战斗力的强弱——对你来说,这就和剑魂的剑一样重要。”
详细解释完后,他严肃地说:“以后好好修炼刻印,实力自然会提升。我在剑术上也有些心得,从今天开始,教你如何将波动之力融入剑法。”
“波动剑法有三招:地裂、冰刃、爆炎。地裂波动剑你已经掌握了,是基础。冰和火这两招,需要你用心去体会。”
两人再次来到旷野。老头随手捡起一根枯枝,用地裂波动剑的起手式看似随意地一挥——刹那间,寒冰破土而出,如地龙般奔腾,冰棱急速蔓延,转眼间撕裂山林,延伸出百米之远。远远望去,仿佛一剑将两座山峰分开!
赵烈呆立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
虽然知道师父很强,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天壤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