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得知自己被缘夕如此信赖,面色不禁挂起一丝笑意。他本就接了辛达寻找落雷凯诺毛皮的任务,此刻更是欣然应允。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海面,两人踏上了跨海大桥。朝阳挣脱云层,将万点金鳞洒在波涛之上。如今的格兰之森沿岸已不复往日荒凉,桥头甚至设立了简易的巡逻岗哨。缘夕今天换上了一身银灰相间的轻便皮甲,粉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但那柄巨剑还有盾牌依旧引人注目。
“听说军方昨天又组织了一次清剿行动。”赵烈望着桥墩处新添的焦黑痕迹说道。缘夕轻声回应:“越来越多的冒险者来到这片森林,不知道是福是祸。”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照在身上,海风带着咸涩气息拂过脸颊。两人并肩而行,靴底敲击桥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缘夕啊,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恐怕到不了凯诺的领地。”走了半个时辰后,赵烈忍不住开口。他脑海里全是如何获取凯诺毛皮的计划,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新武器的样式。
缘夕鼓起脸颊嗔怪道:“转职讲究的是水到渠成。你杀气腾腾的,把机缘吓跑了怎么办?”话虽如此,她还是乖巧地加快了步伐,巨剑剑鞘与皮甲扣环碰撞出有节奏的轻响。
“这边。”她忽然驻足闭眼,长睫在阳光下投出细碎阴影。某种无形的悸动指引着方向——这是守护者职业与生俱来的直觉。“好像有什么在呼唤我……”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丛林深处的光线骤然暗淡,参天古木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两人不约而同放轻呼吸,之前的惨烈记忆让神经再度紧绷。赵烈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背后的“蓝”发出细微嗡鸣。
右侧灌木丛忽然簌簌作响。两人瞬间摆出战斗姿态,却见一匹通体雪白的独角兽踱步而出。它优雅地嚼了几根草叶,又嫌弃地吐掉,湛蓝眼眸瞥向二人时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们这是……被马鄙视了?”赵烈哭笑不得地放松剑柄。缘夕却眼眸发亮:“是独角兽!传说只会出现在幸运之人面前……”她像个发现秘密花园的孩子,雀跃地追着那道白影深入密林。
独角兽的身影在林木间若隐若现,最终消散在一丛发光蕨类后方。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余只哥布林与猫妖的混编小队,为首的蓝皮哥布林法师正用魔晶法杖在地面绘制某种阵法。
“看来怪物们已经建立起联防体系了。”赵烈心头一沉,与缘夕默契地隐入树后。当第一波火球呼啸而来时,缘夕的鸢形盾骤然迸发金光,将攻击尽数弹开。赵烈趁势旋身斩出地裂·波动剑,经过老头指点后的能量波愈发凝实,在地上犁出焦黑的沟壑。
剑光与盾影在昏暗中交错。赵烈的里·鬼剑术化作蓝色风暴,缘夕的重剑则如磐石般稳守攻势。当最后一只猫妖哀嚎着倒下时,两人背靠背喘息,汗珠沿着下颌线滴落。赵烈注意到缘夕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这样的战斗对她来说消耗不小。
打扫战场时,赵烈突然蹲下身。焦黑的树干上蔓延着蛛网般的闪电纹路,空气里飘散着臭氧的辛辣气息。“是凯诺的痕迹。”他指尖抚过发烫的树皮,静电让汗毛直立。这些雷击痕迹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图案,仿佛某种古老的符文。
追踪雷击痕迹前行不过百米,林间空地上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息。落雷凯诺比寻常哥布林高出两头,深蓝皮肤上天然铭刻着闪电符纹。它手中弯刀跃动着狂暴的电弧,四周环绕着五名雷纹护甲的精英近卫。更令人不安的是,它们似乎正在举行某种仪式——空地中央摆放着一个用雷电焦木搭建的祭坛,上面供奉着一颗不断迸发闪电的水晶。
“看来我们撞上大事了。”赵烈压低声音,眼神变得凝重。缘夕握紧巨剑,盾牌上的流光愈发耀眼:“那个祭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战术手势在瞬间交换。赵烈如离弦之箭突入敌阵,破军升龙击将杂兵掀飞。缘夕巨剑横拍,两个精英近卫如断线风筝般撞上树干。光剑在空中划出湛蓝弧线,伴随皮甲撕裂的脆响。
凯诺发出刺耳的尖啸,弯刀指天引雷。碗口粗的闪电劈开空气,在地面炸出焦坑。赵烈虽避开直击,逸散的电蛇却让他双腿麻痹——鬼手传来钻心刺痛,他不知道的是有了鬼手之后体质已属偏向黑暗的属性,极度惧怕光与电!
“低头!”缘夕扬脚踢起沙幕迷住凯诺视线。暴怒的哥布林首领疯狂挥刀,漫天雷暴无差别轰击。导电的金属剑盾成为灾难源头,“蓝”剑与盾牌同时迸裂,强烈电流过载了两人身体。“啊!!!”赵烈感觉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四肢百骸,鬼手处的封印锁链变得滚烫。
凯诺的弯刀再度举起时,赵烈正因肌肉痉挛无法动弹。视野被刺目雷光填满的刹那,粉色身影决然扑至身前。巨剑硬生生扛住雷击,电光穿透缘夕的身体映出骨骼轮廓。她踉跄一步,却仍稳稳举着半面盾牌,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还好…我能守护你…”她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青色流光在盾面上疯狂流转,化作一道屏障将两人护住。但更多的雷电接踵而至,每一击都让她浑身剧震。
“缘夕——!!”嘶吼冲破麻痹束缚,强撑起麻痹的身躯,疯狂涌动的波动之力轰出前所未有的地裂波动剑。凯诺被掀翻的瞬间,赵烈再次拔出蓝烁星芒剑。极寒剑气让空气凝出冰晶,覆盖方圆十余米,两道的冰蓝剑芒撕开天与地。
“拔刀斩!”
凯诺碎裂的尸块裹着冰碴飞散,余波将精英近卫冻成冰雕。祭坛上的水晶应声碎裂,迸发的电弧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