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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修】日出

血天使:光与暗 沙砾石 3600 2025-11-24 08:11

  (失眠)

  当帕克等得快要睡着的时候,露娜蒂娅才从浴室出来。洗去尘垢的露娜蒂娅,湿发披在身后,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帕克眼睑微抬,没有说话,转身向楼上走去。露娜蒂娅跟在后面,一前一后,长廊里脚步声格外清晰。

  回到三楼。进房间前,帕克停了一下,侧过头说道:“早点睡,早上我喊你。”

  “嗯。晚安。”露娜蒂娅点了点头。

  “晚安。”

  回到房间里,她站在窗前任由海风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远处的灯火阑珊,海浪声清晰地传来。帕克的话在耳边回响。

  “……不过是另一些人拼命挣脱的‘泥潭’……你真的准备好了踏入这边了吗?”

  露娜蒂娅紧抓着藏在衣服下的‘庇护胸针’,眼里的迷茫和恐惧,如同窗外无所遁形。那是对前路的迷茫,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本来怀着一颗探索与追寻自由的心,逃出‘囚笼’,可是,现在帕克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将她心中那个充满美好的“世界”狠狠地割开,撕破了她的幻想。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那天晚上马匪劫道的情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倒下变成冰冷的尸体,而自己躲在一旁颤抖的看着,害怕,恐惧,甚至连念诵咒语的勇气都没有。要不是最后帕克冒死带着她冲出重围,看到他有危险才鼓起勇气施放那一道冰墙恐怕两人都死在了那天晚上。又仿佛看到了,那天自己因为‘胸针’的预警,而亲手杀了那个人,那人最后的眼神一直刻在心里。

  “……准备好了吗?……”

  很明显,答案是否定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准备,怎么准备,但帕克有一句话她在心里认同,“逃离,本身就是一种方向”。可,自己要一直逃吗?

  紧紧抓着‘胸针’的手,被硌得刺痛。微弱刺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低头看着手中的‘胸针’,这枚象征着她身份的证明,是她安稳世界的护符,如今却更像一个沉重的烙印,提醒她所逃离的,以及她所背负的。

  暗处,克莱尔静静的看着她,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现身安慰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现身的话,大概率是能将她带走。帕克的话,虽然有些残酷,但他也明白他的用意,在触碰黑暗之前,只有让她自己做出选择,才能真正成长,才能真正的走自己的路。

  港口方向,最后一盏灯火熄灭了。整个世界归于黑暗,只留下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和月光。

  夜风渐凉,头发最后一丝湿润吹干了。露娜蒂娅将‘胸针’放回内衬里袋,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托着下巴,望着窗口,过了一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日出1)

  凌晨,敲门声将露娜蒂娅从梦中叫醒。翻了翻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没有理会。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把枕头丢向门上。烦躁的问道:“谁啊!烦不烦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帕克轻声喊道:“起来了,不是要看日出吗?”

  “等等,马上来。”露娜蒂娅一听,连忙起床穿好衣服,看到提着油灯的帕克,揉了揉眼睛,“哈~早安~”

  “你…这是没睡?”看到她一脸疲惫,帕克愣住了。

  “没。睡了……一会吧,大概?”露娜蒂娅哈欠连天的揉着眼睛,眼泪都出来了。歪着头不确定的应道。

  “你什么时候睡的?”看着头发凌乱,哈欠连天,明显睡眠不足,却在强撑着的露娜蒂娅,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晚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说过头了。

  “嗯……”露娜蒂娅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茫然,“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木纹,然后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再然后就是听到敲门声了。

  “……那要不,你再睡会?”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帕克不禁担心她在路上睡着,然后会不会摔倒。

  “不要!”一听要改期,露娜蒂娅连忙摇头晃脑,拍了拍脸,强行驱散睡意,“说好今天去看就今天去看。明天,我不一定能有决心起得来。”

  “……行吧。披上你的斗篷,早上海边风大。拿着,看路,别摔了。”见她执意要去,帕克不再劝说,将手中的油灯递给她。

  露娜蒂娅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转身抓起椅背上她早就准备好的斗篷披上,提着灯紧跟其后。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下木梯,楼下长廊漆黑一片,只有露娜蒂娅手中的油灯淡淡的光晕照亮着脚下。出了门,一股冷风吹来,让她打了个喷嚏。

  “走吧。”帕克瞥了一眼,朝着小道上方走去,走了两步,回头问道:“你的腿还疼吗?能爬坡不?”

  “要你管!赶紧前面带路!!”露娜蒂娅脸上微红,推了一下他,叉着腰哼道。

  帕克耸了耸肩,继续向前走,只是脚步走的很慢,显然是在照顾她,让她好跟得上。淡声说道:“走不动就说,我背你上去。”

  略略略!露娜蒂娅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昏黄的油灯光晕在脚下石板上跳跃,勉强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泛着微光的坡道。小心地迈着步伐,踩在那长满青苔的石阶。

  走了一小段后,双腿开始发胀,于是她眼珠一转,给自己施加风之翼,身体顿时轻盈了许多。淡淡的魔法微光在她周身一闪而逝,融入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她稍稍加快脚步,跟上了帕克。

  帕克回头看了一眼浮在半空中的露娜蒂娅,没有说话。露娜蒂娅跟上,向他伸出手,笑道:“来,我带你上去。”

  帕克瞥了一眼,沉默不言,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帕克的沉默让露娜蒂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收回手,小声嘟囔:“哼,不领情就算了。”

  露娜蒂娅举着油灯,浮在半空,帕克在身后走着。黑暗,狭小的的小道回荡着帕克一人的脚步声。

  低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她还是给帕克施了魔法,“指路!”

  看着浮起来的自己,帕克叹了口气,“向前走就行了。”

  “哦。”露娜蒂娅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两人随着风元素缓缓升高,向着小道上方飘去。令帕克意外的是,她对风元素的掌控远不像治疗术那样生涩——周围的气流平稳而流畅,托着他们的身形轻巧向前,显然是她惯用的法术。

  “嘿嘿,是不是以为我的风元素和治疗术一样?”回头看到他吃惊的样子,露娜蒂娅得意地笑了,“这可是我最喜欢,也是熟练的魔法之一呢!”

  帕克瞥了一眼,没有回答。心里越发明白她为什么会偷偷地跑出来,还能不被立刻发现了,感情这事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

  两人御风而行。油灯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勾勒出下方飞速掠过的小道和房屋轮廓。

  很快,他们很快穿过盘旋向上的狭窄小道,到达了顶端——一片相对平坦,用礁石铺设的平台。石头之间长满了杂草。平台不是很大,但是视野开阔,顺着小道入口,远远地望去能看到一整个港口区,还有看不到头,黑如浓墨的海洋。两旁是树林和灌木丛,在边缘上有几张石头做的石椅。

  帕克在落地的时候,感觉有点头晕,踉跄了一下。好在露娜蒂娅及时拉住他。

  “没事吧?”借昏黄的光线,露娜蒂娅发现他脸色有点难看,顿时明白了,笑道:“第一次飞翔是这样的,以后习惯就好了。”

  听着熟悉的话,帕克嘴角微微一抽,曾经他也给她说过同样的话。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晨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那阵微弱的眩晕。

  “没事。”他站稳身形,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走到一张石椅坐下,“坐下来等吧。”

  “嗯。”露娜蒂娅熄灭油灯,整个平台恢复了黑暗。走到旁边的石椅坐下,可能是太过安静,也可能是睡眠不足,她没坐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身体也慢慢左摇右摆,随时会歪向一边。

  就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帕克伸出右手抱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刚想喊醒她,却发现露娜蒂娅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帕克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的女孩。晨风吹动她散落的发丝,搔刮着他的下颌,带来微痒的触感。她脸上还残留着倦意,眉头却舒展着,仿佛暂时卸下了所有重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斗篷往自己身边拉了下让它完全盖着露娜蒂娅。转头重新投向东方。

  海天相接处被浓稠如墨的黑暗笼罩着。海风吹起来了,并逐渐变大。海浪的声音也远远的随风飘来。

  天边,那最深的墨色开始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像是被人将一丝灰白色融入了其中,犹如一滴清水落在在墨汁中,蔓延开来,紧接着变成深沉的蓝灰,如同稀释的墨水。这变化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但帕克知道,它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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