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兽界之虎族战神

第462章 战场上的佣兵

兽界之虎族战神 北极熊君 9861 2026-02-16 18:18

  战壕里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混杂着炼金火药和鲜血的味道。

  弥漫着血腥味。

  弥漫着硝烟味。

  还有类似腐臭的、充满杀戮气息的味道四处蔓延。

  狂气的味道。

  凶兆的味道。

  鬼魅的味道。

  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安格鲁蜷缩在这狭长的壕沟里。

  轰!又一发魔法光弹在不远处炸开,泥土簌簌落在头顶。安格鲁缩了缩脖子,耳朵抖动两下。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万遍,他还是没法习惯这个。每次炮声响起来,他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什么“心如止水”之类的屁话。

  去他妈的心如止水,你被炸一个试试?

  周围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每一颗呼啸而过的魔法光弹都让安格鲁不由自主地瑟缩。

  不远处,一个陌生的田园犬兽人士兵靠在战壕的土墙上。他的脸庞稚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连皮革条围腰都没,肩甲上也没有涂装,显然是个新兵。

  目光短暂交汇,看到了彼此。这一瞬,两个兽人不再是陌生人——而是同样身陷地狱的灵魂。

  那士兵咧开嘴,想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世界变成了一片白。

  震耳欲聋的轰鸣淹没了一切。冲击波像一只巨大的拳头砸过来,把安格鲁整个人掀翻在地,火炮甩出去老远。他的脑袋撞在土墙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蜂鸣声。

  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了一切,强大的冲击波将他掀飞。

  当安格鲁熊猫人的双眼终于能够重新聚焦时,面前的景象让灵魂都为之颤抖。

  那个年轻的田园犬兽人士兵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残骸散落在战壕里。

  温热的血液溅到安格鲁的脸上,顺着毛发缓缓流下。血水不受控制地淌下脸颊。

  “喂!别愣着啦!你那边好了没!”

  通迅水晶里传来了雷德队长的吼叫声,像一根线将安格鲁拉回现实。

  强迫自己站起来,用颤抖的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和血迹,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轰!!!!

  突然间,战场的喧嚣似乎开始离远去。炮火声、呼喊声、爆炸声,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幕,逐渐失真、模糊。

  为了争夺这一处要塞关囗的控制权,人族诸国家和教庭的联军,与兽人帝国的军队在边境线上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斗。

  魔法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战士们挥舞着武器冲向敌人,没有人愿意后退半步。

  血色黄昏下,战场上只剩下残破的旗帜、折断的武器,以及无数倒下的身影。

  这场持续快三年的战争,让无数生命化为尘土,让土地都染上了血的颜色。

  轰!!!!!!

  安格鲁拉下引爆炼金术地雷和炸药岩的引爆符文。

  “干得好!”雷德队长的声音传来。

  被干扰可不是一个专业人员该有的职业素养。

  就跟以前执行任务一样,不需要想太多有的没的,而且有雷德队长在,安全问题肯定不用考虑,剩下的也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而已。

  “安格鲁。”

  通讯水晶里传来的声音换了一个。

  安格鲁愣了一下:“莱恩?”

  “嗯。”莱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你那边怎么样?”

  “还活着。”

  “那就好。”莱恩顿了顿,“雷德让我问你,饿不饿。”

  安格鲁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肚子叫了起来。

  “饿。”

  “我就知道。”莱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坚持一下,打完这场,他去给咱找吃的。”

  “打完这场”四个字从通讯水晶里飘出来,轻飘飘的,好像真的能打完一样。

  安格鲁没接话。

  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探出脑袋去看,只见战场中央,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正在敌阵中横冲直撞。那把门板一样宽的战刀抡起来,带起的风都能把人刮倒。所过之处,人类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炽盛的雷光自白虎兽人身上爆发,化作一道白色的雷柱直冲云霄,无数的金戈之气在雷鸣中爆涌。

  雷德老大。

  有那个白虎兽人在,大概真的能打完吧。

  白虎兽人一把抽出背上的战斧,天雷滚滚,白色的雷光瞬间侵占了全部的视野。

  偌大的斧光劈开天空而来,撕裂大量的雷光,刃锋破空,能量爆发到了极限。

  要塞关口的争夺战已经打了三天三夜。人族联军的旗帜和兽人帝国的旗帜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互相撕咬。魔法光弹和火炮对轰,把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地上躺满了人,有兽人,也有人类,他们的血混在一起,渗进土里,让整片土地都变成了一种颜色。

  直到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整个脑袋拍得往前一栽。

  “你盯着起爆符文看什么?看上头有蜂蜜吗?”

  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猫着腰摸了过来,一身魁梧重装,威武霸气的铠甲。周身白雷缠绕,魁梧而壮硕的身躯隐隐间有皇者的威压散发。

  一把偌大的战斧背在身后,上面的锋锐之气却更为强悍。

  身为虎族战神,他身形不纤瘦或肥胖,而是无比的魁梧霸气,如同帝皇一般,威严浩荡。

  在战壕里像一座会移动的肌肉山包。虽只是站在这里,也不见有动作,竟然让普通人生出一种蝼蚁望天的感觉。

  雷德浑身上下糊着泥巴和血,白色的毛发上青蓝色虎纹几乎看不出来了,嘴里叼着用纸包着的,卷起来像雪茄一样的东西。

  但安格鲁知道,那不是雪茄,那是用纸卷的草药。里面加了一点猫薄荷。

  雷德老大好像超级讨厌烟草和二手烟,但他有习惯是在战斗时不管大伤小伤都随时随地治疗,因为雷德说,战斗中累积的小伤害一旦叠加掉血,又在战场上倒霉挨了一发大的,被秒杀哭都来不及。

  这草药还有安神攻效,所以雷德买了很多很多。

  “老大……”安格鲁下意识站直。

  雷德递给安格鲁一根。

  “站直什么站直,你想当活靶子?我被他们的魔法打了两百多发,太残暴了!”雷德一把又把他按蹲下,自己往土墙上一靠,两条粗壮的胳膊枕在脑后,“刚才你操作得不错,对面那群二货起码得懵半分钟。够咱们换个地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的土豆炖得不错”一样。

  安格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那个田园犬士兵的血还粘在自己脸上,已经开始发干,扯得皮肤紧绷绷的。

  雷德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雷德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嘴里那截草药雪茄吐掉,从怀里又摸出一根新的,叼上,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缕火苗,点着了雪茄。

  “鳄鱼仔呢?”他问。

  “刚才还在……”

  “这儿。”

  第三个声音从战壕拐角传来,一个穿着明显大一号皮甲的鳄鱼兽人幼崽吭哧吭哧地爬了过来。雷克顿长得比同龄兽人壮实多了,短粗的四肢,满口细密的尖牙,身后那条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沟。

  他嘴里叼着半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长矛,矛尖上还戳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这啥?”雷德皱眉。

  鳄鱼仔把长矛往地上一放,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滚了两滚——是一块烤糊了的干粮。

  “吃的。”雷克顿奶声奶气的说。

  “战场上捡吃的?”

  “饿了。”

  雷德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安格鲁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胸口那股堵着的气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

  抬头看向天空。

  一艘巨大的轰炸飞艇正在缓缓坠落,船身上魔法符文闪烁,显然是在全力启动防护罩。

  是雷德之前击落的。

  “切,区区沙砾不及我半分,刚才这是本大爷这个月打下来的第一百个飞艇了!帅吧!快用摄像水晶给我留下照片。”

  安格鲁却想起另一件事。

  “老大。”

  “嗯?”

  “刚才飞艇坠落的方向……”安格鲁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废墟,“应该是咱们自己这边的要塞吧?”

  雷德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事,这没多少兽人士兵。”他说。

  “这里是咱们的补给中转站。”安格鲁补充,“我记得堆了不少军粮。”

  “……军粮可以再运。”

  “还有装备。”

  “装备也可以再造。”

  “还有给的伤兵药。”

  雷德不说话了。

  轰!!!!

  几个兽人军官站在废墟边缘,脸色铁青地看着这片大坑。

  雷德把战刀放下来,拄在地上。

  “切。”他说,“这样打下去谁也奈何不了谁。”

  通讯水晶又响了,这次是莱恩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见金属撞击和咒骂声:“雷德!你们那边完事没有!我这儿顶不住了,对面那队教国特殊机动队的半机械人魔导骑士,跟吃了疯药似的!”

  “不用怀疑,他们确实打了透支生命的炼金术兴奋剂,估计连疼痛都被抹除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狮吼:“这群疯子!把士兵的性命当成什么啦!”

  雷德把通讯水晶拿远了一点,等那边骂完了才凑回来,慢悠悠地说:“你管他们?没准是自愿的,行了,往东边撤,我和安格鲁在六号碉堡废墟等你。要是跑不过来,我就带着你的那份抚恤金去买酒喝。”

  “我还没死呢!”

  “早晚的事。”

  通讯水晶被单方面挂断了。

  雷德站起身,顺手把安格鲁也拽了起来。他的手劲儿大得离谱,安格鲁感觉自己像被起重器械拎起来的货物。

  “走。”

  “那个……那个士兵……”安格鲁终于挤出几个字。

  雷德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懒洋洋的,但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我知道。”

  安格鲁愣了一下。

  雷德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宽得吓人,“田园犬一族的,新兵,驻扎在咱们右翼的预备民兵队,昨天才调上来的。”

  他边走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战报:“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他老家在哪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未婚妻、有没有兄弟姐妹、他老妈是不是还等着他回家吃饭——我都不知道。”

  安格鲁跟在他身后,攥着武器的手越来越紧。

  “但我知道一件事。”雷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现在死了,咱们还活着。所以与其想着怎样华丽的死去,不如想想怎样华丽地活下去吧!”

  鳄鱼仔叼着那根戳着干粮的长矛,吭哧吭哧跟在最后面。他听不懂老大在说什么,但他用尾巴抽了一下安格鲁的小腿。

  “走。”雷克顿说,难得地说了个完整的句子,“饿。吃饭。”

  安格鲁低头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小鳄鱼,忽然觉得脸上那层干涸的血迹也没那么绷得难受了。

  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声,夹杂着莱恩中气十足的骂娘声。

  雷德站在战壕尽头,逆着血色残阳,回头冲他们招手:“磨蹭什么呢!等会儿莱恩真被人砍死了,他爹那头老狮子得提着刀来找我讨说法。”

  安格鲁深吸一口气,那股混着火药和血腥味的空气灌进肺里。

  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跟以前执行任务一样,不需要想太多有的没的。

  有雷德队长在。

  对面,一队人族正在快速逼近。盾牌叠成一道铁墙。从盾牌缝隙间探出枪尖,寒光闪闪。后排是弓弩手,箭矢已经搭上弦,瞄准了这个方向。更后面,两个身穿长袍的人类法师正在低声吟唱,法杖顶端已经开始凝聚光芒。

  雷德深吸一囗气,庞大的皇威从他的身上缓缓的散发,咧嘴一笑,猛然间睁开眼眸,一股万兽之王的威慑自然而然的从他眼神里流露,周身斗气流形成霸道虎形。

  “要上了,熊熊。”

  雷德甩了甩刀,刀刃上的血珠洒落一地。他浑身的肌肉染血,每一块都像盘根错节的山岩,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不是熊熊,是熊猫仔。”安格鲁从战壕里爬出来,抓起靠在土墙上的战戟,掂了掂分量,那是武僧的新武器,不是棍子。

  轰!!

  雷霆炸开。力道凶猛,神虎之威顷刻爆发!

  不是形容,是真的炸开。

  迅疾如闪雷,轰的一声巨响,雷德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电光,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雷德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撞进了敌阵中央。那柄门板一样的战刀抡圆了横扫,数个敌兵拦腰断成两截,鲜血溅了他一身。

  “来啊!!来战来战!”他仰天长啸,浑身肌肉贲张,虬结的肌肉暴起。雷霆在他周身跳跃,将空气都撕扯出焦糊的味道。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雷电震飞出去,盔甲上冒着青烟。

  碎石瓦砾四散飞溅,人类的惨叫声淹没在雷鸣之中。

  雷德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肌肉虬结的狂战士该有的样子。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会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门板一样的刀拖在身后,刀刃划过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雷光翻涌。雷光在人群中穿梭,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后——

  轰!!!

  一道恐怖的雷霆光柱直接砸进敌阵中央。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耀眼的雷光炸开,阵列瞬间被雷暴夷为平地。碎石、盔甲、武器的碎片被冲击波卷起,抛向四面八方。

  安格鲁眯起眼睛,用手臂挡住脸。

  等雷光稍微消散一些,他才看清场中的情况。

  对面,一道金色的光罩正在缓缓消散。光罩下面,一个身穿白袍的人类法师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嘴角溢出鲜血。他身后,那队教庭高手完好无损,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光明教会的老头。”雷德的声音从废墟中央传来,“挺能扛啊,多少钱一个月啊,这么拼?”

  那法师抬起头,咬牙切齿:“兽人孽畜——”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瞪大。

  雷德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电光变成了熊熊烈焰。

  赤红色的火焰从雷德身上腾起,与之前的雷电截然不同。那火焰温度高得惊人,空气被烧得扭曲,脚下的碎石开始融化,变成暗红色的液体。

  火焰凝聚,翻涌,成形。

  缠绕在白虎兽人狂战士手臂上,紧接着,火焰猛地膨胀,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的石板开始融化,变成通红的岩浆。空气被烧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上!”法师嘶声大喊。

  教会高手们硬着头皮冲上去。

  安格鲁从侧翼切入。

  战戟抡圆,横扫。三个敌人的长枪被拦腰斩断,紧接着是他们的脖子。他没有停下,借着旋转的力道再次挥戟,挡住从背后射来的一支附魔箭矢。

  箭矢上的魔法符文炸开,震得他熊爪发麻。

  安格鲁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反手一戟刺进身后摸过来的一个敌人的胸膛。

  “背后偷袭?”他抽出战戟,在那人的尸体上擦了擦血迹,“这可不对。”

  抬头看时,那条火龙已经冲进了敌阵。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所有的残垣断壁。安格鲁抱头蹲在一个墙角后面,感觉自己的毛都要被烤焦了。

  金光碎裂。火焰消散。

  火焰吞噬一切。

  土地被烧成玻璃,空气被烧尽,盔甲在高温下变红、变形,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法师拼命撑起金光结界,但结界在火焰的冲击下一层层碎裂,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边缘,一动不动。

  火焰渐渐消散。

  雷德站在废墟中央,周围是一地焦黑的残骸。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身上冒着热气,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

  安格鲁走过去,踢了踢脚边一具烧焦的尸体:“全解决了?”

  “嗯。”雷德甩了甩刀,刀刃上连血都没有,全蒸发了。

  “你们到了没!我们这压力很大!”莱恩的声音从通讯水晶里传来,伴随着兵刃交击的脆响。

  “知道了知道了!”雷德转身,冲安格鲁一扬下巴,“走了,肌肉笨蛋狮子急了,换个地方打。”

  ……

  战斗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临时营地里,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莱恩把那柄巨剑随手插在一旁。剑刃上全是豁口,得找人修了。又是一笔开销。

  雷德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抱胸,莱恩在给伤口包扎,铠甲脱了一半,露出缠着绷带的肩膀。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炸,那是别的战线还在打。

  雷德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本,翻开。

  “第三十七次。”他喃喃自语。

  安格鲁蹲在旁边,捧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饭盆,正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东西。听到雷德说话,他抬起沾满饭粒的脸:“啥?”

  “这个季度。”雷德把账册往地上一摔,“业绩又是零。”

  安格鲁看了一眼那本账册,继续埋头吃饭。

  “整整一个季度!”雷德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肌肉随着步伐微微震颤,“我打了多少场?你自己数数!云苍城、燃冬城、落霞关、黑石堡……今天又干了一票!每一场都是硬仗,每一场都是往死里打!”

  然后他把本本合上,仰天长叹。

  “给我看看。”莱恩抬起头。

  雷德没说话,只是把小本本扔给他。

  “云苍城战场,城墙及附属设施损毁,需整修七百二十一处;燃冬城战场,地下管道系统损毁,需重新铺设一百八十八处……”

  “行了别念了。”雷德捂着脸。

  安格鲁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所以这些修缮成本,都从咱们的薪水里扣除了?”

  “是的。”莱恩说。

  莱恩又小册子里拉出一份文件,“军功兑换表?上面有军需处的盖章,还有各城守城大将的复核签字,手续齐全。”

  雷德接过文件,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鲜红的印章,表情逐渐凝固。

  “这些客户怎么这样啊,至少打个好评吧。”

  篝火噼啪作响。

  安格鲁继续吃饭。

  “那什么……”雷德把文件递回去,“有没有可能,咱们去找军需处谈谈?毕竟战场上的损毁,也不能全怪咱们对吧?敌人的炮火也打坏了不少……”

  莱恩打断他,“炮火只打坏了城墙的外立面。地下管道全是雷电劈穿的,军需处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雷霆贯穿地表,直入地下三丈,管网尽毁,痕迹新鲜,可确认为友军所为’。还有城里的铅屋顶全被烧化了。”

  “友军误伤而已啦,这只是无心之过,你看,没坏心思就没过错对吧,说好的不生气的哟”

  雷德张了张嘴,尴尬的笑笑。

  莱恩翻着小本本:“话说,你最近很在乎佣兵公会的好评报告啊!”

  雷德猛地坐直,“就这么说嘛,公会要排名次的!你看看人家蛮熊佣兵团,汉克那个灰熊兽人,连续三年业绩第一!上个月他们干了一票大的,直接把威尼亚斯王国的金库端了!还抓了人家公主!赎金一千万!”

  狮子和熊猫看了他递过来的。佣兵公会的介绍小册子。

  第一佣兵团——蛮熊佣兵团。

  团长汉克,业绩:成功掠夺威尼亚斯王国北方金库,缴获黄金若干;俘虏人类公主一名,换得赎金一千万金币;额外完成护卫任务十七件,猎杀魔兽任务二十三件……

  每一项都是整版头条。

  雷德再往下看。

  血虎佣兵团——团长雷德。

  备注:因多次摧毁己方设施,累计欠款……

  把佣兵公会的介绍小册子合上。

  “老大。”安格鲁举手发言。

  “说。”

  “有没有可能,以后打仗的时候,你稍微收着点儿?”安格鲁用爪子比划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就稍微,一点点,别每次都搞得跟天罚似的,比如之前的铁岩堡,你一个人把整面城墙劈塌了,当时上面还有咱们自己人,雷系和火系的超大攻击还直接把城里的军械库引爆了。”

  “行了行了。”雷德打断他,“我知道。”

  “还有。”安格鲁继续说,“你上次伏击战……好像打错了,咱们自己的后勤补给队正好从那边经过。三辆运粮车,全没了。”

  “呜噢。”

  “哪次不是老大你把敌人打跑了,然后回头一看,要保护的地方毁坏的比敌人来袭还严重嘛。”

  雷德瞪他:“收着点儿?收着点儿怎么赢?”

  “可是赢了也没钱啊。”

  雷德又瞪他,瞪了一会儿,自己把目光移开了。

  “干脆直接去找汉克团长他们谈谈吧,之前他们不是说要合作吗?不如我们……”安格鲁说。

  雷德炸毛,“不行!钱是小面子是大,本大爷之前都拒绝了,再回去打自己的脸我就废了!以后没法混了!”

  你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啊。莱恩心想。

  安格鲁的饭盆已经空了,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队长,那个小崽子呢?”

  “谁?”

  “雷克顿。鳄鱼仔。”

  之前雷德找到一个头盔,朝下投给鳄鱼仔。让他打点水泡咸牛肉。不泡很长时间,和铁坨一样的咸牛肉不仅锯子都难以锯开,还能把鲨鱼的牙崩断。用麦酒泡味道更好,但水也凑合。

  雷德四处张望:“刚才还在呢。”

  “在这儿。”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帐篷后面传来。

  三人扭头看去。

  一只半人高的小鳄鱼人正蹲在那儿,嘴里叼着一根咸牛肉,咔哧咔哧地啃得正欢。

  注意到大家都在看他,他抬起小短手挥了挥,继续低头啃。

  一块风干数年之久的咸牛肉,能磨牙也能磨剑,能当护甲抵御箭矢,天知道这小鳄鱼咋这么能咬。

  安格鲁把饭盆放下,打了个饱嗝。

  莱恩拿了自己那块,对着发愁。泡过的牛肉从木头变成了皮革,仅此而已。他吮吸肉片的一角,尝到了咸味,试着不去想象旅馆肉叉上劈啪作响、油脂滴落的烤猪。

  雷德把包翻过来,“你们全吃光了?这可是半个月的伙食啊。”

  “你不也吃了很多嘛。”莱恩说。

  雷德叹气,盯着佣兵推荐单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卷起来,塞进怀里。

  “明天。”他说。

  安格鲁抬起头:“明天干嘛?”

  “去找军需处。”雷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报备军功点。”

  篝火映照着他虬结的肌肉,在夜幕中勾勒出一个既霸气又说不清的剪影。

  “顺便问问汉克。”他补充道,“那个什么人类的公主,是怎么抓到的。”

  安格鲁和莱恩对视一眼。

  “雷德,”莱恩小心翼翼地说,“你不会是想——”

  “我想什么了?”雷德往帐篷走去,头也不回,“本大爷就是问问。了解一下行情。”

  帐篷的帘子落下来。

  安格鲁凑近莱恩,压低声音:“他肯定想干坏事。”

  “我也觉得。”莱恩点头。

  “而且肯定要出事。”

  “那是一定的。”

  雷克顿啃完骨头,抹了抹嘴,慢吞吞地爬进帐篷。

  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燃尽。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