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5头荒原狮来到脚下,处境岌岌可危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这一次,殷世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这枪声的来龙去脉,他也就不再去理会了。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应激,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膈应。救人水火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要是此时是在法治健全的社会,顺手打个妖妖零举报这种举手之劳那倒没什么,他曾经因此还得到过良好市民称谓的嘉奖——那枚铜质奖章现在还躺在某个抽屉的角落里生锈。可这里不同,他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念叨着人来救他呢,要他去救人,你还不如拿枪对准他脑门砰砰两枪要来得痛快。
现在的他只想勒紧裤腰带,安心睡一觉等到四五点。
到时是离开,还是去取工具,到时候看情况再做打算。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两声枪响过后,殷世才顿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一阵低沉的呜咽声,突然钻入耳中。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是从尸体堆那边传来的。
殷世才猛地睁开眼,侧耳倾听。
是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鬣狗!它们突然停止了进食,龇牙咧嘴地发出低沉的吼声,尾巴紧绷,脊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
这可是不妙的兆头。
尸体那么多,按理来说,鬣狗们应该不会争吵才对。就连秃鹫在那里鲸吞海塞,那些鬣狗也没有去驱赶。然而现在发出这样低沉的怒吼,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强敌。
殷世才艰难挪动身体探出半个脑袋,朝那边望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鬣狗,它们不再埋头啃食,而是围成一圈,背毛炸起,露出森白的獠牙。
能让鬣狗这么忌惮……
殷世才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那些狮子!
肯定是刚才那两声枪响,把远处那些荒原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除了它们,殷世才想不出这附近还有别的什么野兽,能让这些掏肛能手发出那样的低吼。
殷世才顺着鬣狗们警惕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
正是他猜想的那样。
那几道金黄色的身影,正从远处的土丘上缓缓站起。它们的身形在热浪中若隐若现,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压迫感,隔着这么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荒原狮,被吸引过来了。
殷世才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鬣狗、野狗、秃鹫这种腐食性动物,他可以不怕。因为尸体足够多,它们一时半会还顾及不到他那边去。殷世才并不太担忧自己的安全。
但荒原狮不同。对它们来说,鲜活的生物显然要比死亡多时的尸体诱惑力更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的胸膛,仿佛已经能感受到狮爪撕裂皮肉的痛楚。
殷世才现在藏身的这棵大树,离尸体堆那边是有点远。但这个“有点远”,是相对于他这种两条腿走路的人类来说的。
对于那些全时四驱、每小时能跑六十公里的大型顶级猫科动物来说,从那地方来到他这里,用不了几个呼吸。
殷世才下意识地计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战力。
他现在施法最长的攻击手段是火球术,射程30码。
30码的距离,也就是27.432米。
这么长的距离,如果念咒够快,干掉一头荒原狮他还是有把握的。可是这法术所需的法力值要1单位,而他体内也就0.5单位的量,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法术的量来。
他能施展的,也就是引燃术、火苗术这些。
火苗术就不用说了。这法术就如同打火机打出的那火苗一样,平常点个蜡烛、点根烟啥的它能派上用场,但用于战斗,无疑是找死。你拿着打火机冲向一头狮子?这不搞笑吗这是。
引燃术虽然能构成威胁,但它的3码施法距离是硬伤。3码,对于跑起来的狮子来说也就是两步的事情。这么短的距离,估计咒语还没念完,就被狮子一爪子拍死在地上。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它们,不要把注意力放到他这方向,或者不要把注意力放到他藏身的这颗大树这里,不然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他现在有系统,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还不想招惹那些毫无人情可讲的大块头。
就在殷世才心乱如麻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您可以尽可能爬高一点,爬到树叶密集的地方。这样身上的气味就可以很好地被叶子掩盖掉。哪怕有气味泄露出去,也泄露不多,微风也带不走很远。」
「荒原狮并不会舍近求远,而放弃唾手可得的食物。因为还有鬣狗、野狗、秃鹫们在场,它们并不会坐视不管。」
「安全这点,宿主大可放心。只要不是故意去激怒那些狮群,被注意到这里的概率仅5.3%,甚至更低,处于安全值范围内。」
殷世才一听系统这话,紧绷的神经顿时松缓了不少。
5.3%……
这个概率,确实不算高。
但还是有概率被发现,还是得做点什么来应对。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
枝叶还算茂密,足够藏身。
殷世才开始往上爬。
粗糙的树皮硌得他脚底生疼,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攀上了更高的枝杈。找到一个枝叶最密集、最能遮蔽身形的位置后,他停了下来。
顺手折了根稍微长点的枯枝。
随后,把自己的左手手袖给撕下绑在上面的一端,做一个简易的火把。万一真的遭遇,真到了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还可以点把火来震慑震慑它们。
野兽对火,有着刻在骨子里的天然畏惧。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荒野,他也知道这样做是无用功,一旦被发现,也仅仅是把死亡的时间往后延长一点,依旧逃不出死亡的阴影。
但要是什么都不做,他心里硌得慌。
这种等死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恐惧。
哪怕只是握着一根枯枝绑着破布,也好像能抓住点什么。
殷世才拿着没有点燃的火把,然后缩身在枝叶的阴影中,透过叶片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尸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多时。
令人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不过不是他被发现——
而是那些狮子,把抢夺来的尸体,叼到了他所在的这棵大树下。
一头、两头、三头……
它们拖着血淋淋的猎物,迈着慵懒而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走近。那金黄色的皮毛在树荫的斑驳光影中若隐若现,肌肉在皮毛下流畅地滚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食物链顶端的从容。
殷世才屏住了呼吸。
那头最健壮的雄狮率先松口,把一具狗头人的尸体扔在树根旁,然后懒洋洋地趴了下来,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扫视了一圈周围。
其他几头狮子也纷纷放下嘴里的猎物,在树荫下找好位置,开始大快朵颐。
撕咬声、咀嚼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太阳的高温不止是殷世才不喜欢,看来狮群也不喜欢。
所以把“食物”叼到阴凉的地方享用,也是情理之中。
这能理解。
但这种“理解”是真的很让人恐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殷世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出手。
脑海中,系统疯狂的警告声此起彼伏:
「警告!危险!危险!!」
「检测到宿主附近存在高威胁生物!建议保持静止!切勿轻举妄动!」
「危险!危险!」
殷世才并不在意。
他有着和系统不一样的想法。
现在这些狮子聚在一起吃食,而且还是在阴凉的环境下,想必正是它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出手,成功率相信会大很多。
要是它们吃完后一分散,再想出手可就难了。
一头狮子和一群狮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区别不大——都是死路一条。但如果能让它们混乱起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已经有一天没有正儿八经进食了。虽然之前喝了1管半的药剂能勉强顶一下,但那毕竟是液体,量还少得可怜,根本管不了多久。而且现在还是烈日当头,那点水分和营养,早就随着汗液蒸发出去了。
再加上他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是很好。刚才顶着滚烫的地面一路走来这里,还有爬树,已经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以及体能。
现在的他,身体状况已经非常差,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要是这些狮子吃完立马就走,那还好。他可以等等,等它们离开后再下来。但要是它们吃饱了觉得这里舒服赖在这里不走,或者要以这颗大树作为它们的新据点呢?对殷世才来说,那可就麻烦了。
那样的话,情况会非常不容乐观。
他相信自己还能顶半天,至于能不能抗得过一天就不好说了,最坏的打算,很可能会饿晕在这里。然后掉下去,成为狮子们的“餐后甜点”。
他不敢赌。
他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的手上,特别是凶猛的野兽。
他此时在树上所在的高度大概在5米左右,而他的引燃术最大的施法距离是3码,也就是2.74米。
要想成功施展这法术到狮子身上,就要下降到这法术最大范围内。
这下,殷世才可被系统给坑惨了。
要是不爬那一爬,他立马就可以施法。
可现在,殷世才只能一点点挪下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且,动作还不能太大,以免惊动下面的狮子。
手里拿着这根绑着袖子的棍子,实在是太碍事了。
要是短点,说不定还能插在腰间。可是设计之初的想法就是越长越好,才越有安全感——人就是这样,手里握着根长家伙,总觉得能捅得远一点,能多几分底气。
所以他选的棍子就老长。
现在倒好,聪明反被聪明误,作茧自缚了。
殷世才一边往下挪,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要是有根绳子,长点也无所谓,他还可以绑在后背上。
可惜没有。
丢又不能丢。
只能死死地攥在手里,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打草惊蛇。
如果有谁说狮子不会爬树这样的话,那肯定是扯犊子。
殷世才见识过这种畜生的厉害。
它们是会爬树的,而且速度还不慢。虽然没有豹子那么有能耐,但相比于殷世才这老头,可强太多了。
一旦被它们注意到,可以说,殷世才必死无疑。
殷世才一手攥着棍子,一手扒着树干,像只笨拙的树懒,一点一点往下蹭。
粗糙的树皮再一次摩擦着他赤裸的脚底,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要不是之前踩滚烫的沙地一路走来,把脚底板烫伤,爬个树还不至于让他脚底生疼。可现在他只能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树下,咀嚼声依旧。
有一头年轻的母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朝树冠的方向看了一眼。
殷世才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屏住呼吸,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如同擂鼓。
母狮的目光在树冠间扫视了片刻,然后……缓缓低下了头,继续啃食面前的猎物。
殷世才这才敢悄悄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气。
狮子作为顶级的掠食者,它们不仅听觉、视觉发达,而嗅觉同样也是特别灵敏。
在矿洞那种沉闷且空气不流通的地方,身上不流汗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说殷世才身上的汗酸味同样也很重,而且他所在位置,本身就不难察觉。
他身上气味之所以没有立刻没被发现,可能是暂时性被下面死尸的血腥味、尸臭味给掩盖,一旦尸体被吃完,没有任何东西阻碍它们发达的嗅觉,它们极有可能就会立刻发现他的藏身所在,这是毫无悬念。
树下面可是有着5头荒原狮。
一头发现不了,还尚能理解,要是全都发现不了,那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
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凶险。
必须要尽快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现在身体状态还没真正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要是真等到饿到头晕眼花、语无伦次、神志不清那种地步,能不能把咒语准确无误念完,念顺,都是个问题。
到那时再想施法驱赶,就已经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