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要斩杀那两个人,手中却没有一把得力的武器。希林突然灵机一动,我怎么会没有武器呢,我不是有一把随叫随到的神剑吗!于是他大喝一声。
“尘沙,幻镜——!”
大约又是一刻钟,少年的耐心消磨到极限了。这时候金币池下面什么物件在涌动。希林后退一步让开,只见金币如同流沙一样滑落,一匹纯黑色骏马呼之欲出。
“黑美人?!”
原来回到他身边的不仅有奴仆,还有昔日并肩作战的战马,它一跃而起奔来少年面前。这匹马在堕入往生世界之后就死了,但也恰恰是往生的世界,使得遗骸可以维持生前的姿态。
“乖孩子,你竟然还在!”希林又惊又喜。
骏马早已不是有生命的形态,和上一次分别的时候相比,更加近似一副骨架。皮肤像是蒙在骨骼上的罩子,肚肠也全都没了。
只要一点儿血就能唤醒它。一团幽然的青绿色火焰,点亮马儿的眼眶,给它带来生机。马儿欢实起来,不停摩擦铁蹄,催促少年翻身上马。
这时,一道流星的光芒划过。果然,无论多远的距离,那把剑就好像和他有心灵感应一样,一旦感受到召唤,便会翻山越岭地飞来。
“走,去追那个!”
本以为骏马会帅气地翻越帐篷,哪知道狂风吹倒木梁,沉重的幕布将众人压在下面。希林费了好大劲儿才爬出来脱身。
那神剑从荒原深处的战场上,飞来这飞沙走石的牲畜市场,落在身边不远处。
神剑带着绵延的锁链,连接着遥远的远方。希林拔起白刃阔剑,得意地挥斩。
“果然是上古的神剑!”
“它甚至不需要剑鞘,天和地就是容纳它的空间。”
希林一手举剑,一手拉着缰绳,在狂风中横冲直撞。倒塌的帐篷里面有一大群惊慌的人,看打扮都是匪徒的同伙。他们逃出帐篷以后,发现外面天气太恶劣,不得已又逃回来,最后也找不到一处安身的地方。
“老麻子脸,你在哪?给我滚出来!”希林大喊。
“我和你拼啦——!”
有个脾气暴躁的匪徒冲上来,手中抡起一把带刺的铁锤,这就朝希林甩过来。黑美人闪避不及,被铁球打中前腿,干枯的皮肤上留下明显的凹坑。
但马儿并不知道疼痛。它扬蹄直立起来,把那人撞倒了踩在脚下。
人们意识到面对的是真正的怪物以后,变得更加惶恐。角落里有个家伙连滚带爬逃地奔向远处,希林看准了那人策马追上去。
只见他逃进一间倒塌的木屋里,里面是他们的食堂。那人无处可藏,钻进用餐的长桌下面,被少年俯身斜刺,一击正中胸口,便不动了。
“这只是个喽啰……”
正要离开,希林发现倒塌的墙壁下面还藏了好些人,那尖下巴的家伙正举着长矛,瞄准了自己。
“咱们上啊!他就是一个人,把他杀了,这些妖术变化出来的狂风就能停住!”
尖下巴怂恿同伴冲锋,自己却摸上一匹马再次逃走。
“这么多人……万事通,快过来帮忙啊!”
同时应付十几人的围堵,血奴却姗姗来迟。原来他也被困在倒塌的帐篷下面了。
二人齐心协力,没用多少时间就击退了匪徒。遗骸状态的战马也成了嗜血的怪物,一看到那些流血倒地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撕咬他们。
狂风中,还有许多乌鸦落下来,啄食被杀死的人类。
希林望向天空,唯有一只乌鸦不动声色,盘旋在风暴的中心处静静地观察一切。
“是那个……”
“我从元初巫祝头上砍下来的小乌鸦……”
“难道是它召唤出的风暴?”
希林并不知道鸦首巫祝具体有什么法力。说实话,这么大规模的风暴他生平头一次见到。
狂风卷起的尘土落下来,那些蛰伏躲避的人畜全身都蒙着厚厚的尘土。他们一动也不动的,成了许多个错落的土堆。
远处,那尖下巴策马逃命,他一路穿过窄桥,离开牲畜市场的大营,冲进风暴里。
“糟了,这可怎么追!”
希林的眉头一皱。越是远处,狂风越急。要是跑到外面那黑漆漆的地方,连人带马就都被吹上天了。看天上飞舞着破碎的房梁、死亡的牲畜,还不知道下场么!
“看来他真是怕了,宁可冲进狂风里也不想跟我对决。”
少年和血奴观望了一阵,这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那尖下巴不知为何回来了。
但他不是有意要回来的。他沾沾自喜的似乎以为是安全了。抬头一看希林和万事通就等在面前。“看你往哪里跑!”希林大喝,他吓得呜嗷一声掉头逃跑……很快,又莫名其妙地跑了回来。
他逃离后再次出现的位置没有道理可言。来来回回地折腾,身上多了许多血痕。这滋味并不好受。再要逃,马儿都不肯走了。为了活命,他一路小跑又钻进风中。
“这风暴究竟怎么回事?难不成我们也被困在里面了?”
少年带着血奴追上去。果然,在铺天盖地的尘土里找到一丝光亮,再走几步又回到了风暴的中心。
尖下巴慌不择路,竟然冲到万事通面前。不等他哼一声,袖剑当场取其性命。
“嗯,干得不错。”
希林点点头,万事通一副乐意效劳的样子。
这血奴也是奇怪,明明主人没有表达出什么意向,他却心领神会的,一把抓起尖下巴,割开脖子上的静脉呈给主人。
希林克制的能力渐长,但还是禁不住鲜血的诱惑,放下眼前的战斗喝上一口热血。
“对哦……这才是此行原本的目的。”
新鲜的血让他冷静了不少。狂风如刀,在他的手臂和双脚也留下许多划痕。
“继续探索这奇怪的风暴得不偿失,我们尽快找出那个麻子脸,结束这一切吧。”
“遵命,我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