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通追随着希林，二人返回畜牧市场。遮天蔽日的狂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也不知哪里卷来这么多尘土，越积越厚……地上看不见人影了，只剩一个个土包。战马奔跑的时候随意地踩踏，狂风中似乎听到惨叫，那土包下面应该都是人畜。

　　“那个麻子脸究竟躲在哪里！量他也逃不出去了！”

　　二人回到残破的帐篷里，这里还聚集着不少人。饥饿的乌鸦连活人也不放过，不停地袭击他们，害他们满身是血，不住地哀嚎。

　　“麻子脸呢？他躲在哪里！”

　　希林愤怒地发问，人群胆怯地让出一条路。原来就在倒塌的木梁下面，麻子脸根本没有走远，哆哆嗦嗦地趴在原地。连头也不敢抬，撅着屁股对着外面。

　　“好啊，原来你在这！”

　　“你怕什么？头抬起来，也跳个舞给我看看啊！”

　　如此懦弱不堪的家伙，竟然是贩卖人口的主谋。希林有些扫兴，甚至不想喝他的血了，生怕会沾染他这种习气。

　　“靠着剥削弱者为生的家伙，又能有什么本事！”

　　“不要……不要杀我……我的钱全都给你……”

　　“头都抬不起来，杀你也费劲。”希林抱怨道。

　　万事通站在希林背后。就说这家伙总是在一些奇怪的方面心领神会。他用意念控制着那些往生的手臂，摸索着逮住麻子脸，举起他，把他的脖子呈到希林面前。少年紧握阔剑，挥手一砍，麻子脸人头落地，骨碌碌滚了好几圈，又被大风吹远。

　　残躯鲜血迸出，抛洒满地。

　　这是主仆二人通力合作的成果，他们互相之间，至少在饮食这方面达成了共识。

　　一口两口的血根本不足以填满吸血鬼体内的黑洞。很快他们将视线落在那群残党头上。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这地方没有熟人，希林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他的生命必须要靠别人的血来维持。按照先前的经验，一口气喝再多也不会饱，只有无穷无尽的饥饿。

　　万事通周到地服侍，操控泥潭中的手臂逐一捉住试图逃跑的人，呈给主人一一享用。希林在亢奋的状态下脑子没那么清醒，看到活人就扑上去……

　　也说不清过了多久，回过神的时候某个人的血正往喉咙里灌，腥气涌上来，又甜又咸的味道令人作呕。

　　一口血呛进气管，少年剧烈地咳嗽起来。

　　万事通凑上来关切地查看，哪知道希林咳嗽得没完了，最后干脆跪在地上呕吐。刚刚喝进去的血又全都吐出来……

　　“主人，你……没事吧？”

　　又是喝又是吐的，希林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感到心情很不好，一下子从亢奋的状态跌落到谷底。

　　“你看到了吧？当吸血鬼就会这样，每次都是！”希林白了他一眼。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喝下去的血品质不够好。也许某个人已经死了，没被我们发现。以后我会仔细检查他们的状况。”

　　“不，跟那些没关系！不管过了多久，我就是适应不了！人血的味道糟糕透了。我还要这样滥杀无辜，到哪都搞得这么惨烈！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真的不明白，干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沉吟许久，希林觉得无可奈何了，万事通仍然抱有很积极的心态。

　　“主人，你看上去很虚弱。活人的血是你维持永生必需的养料，无论如何都要喝下去。”

　　“我知道，不用你说这些废话。”

　　“这一次是难得的机会。下次大开杀戒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一定要充分利用！”

　　“闭嘴。”

　　希林不想继续杀戮了，放任一些人逃走，他们休息了片刻。过了一会感觉好多了。喝下去的血令身体充满活力，脑子也变得清楚。他还得投喂血奴，将永生的力量分给他一些。万事通恭恭敬敬地喝了一些，又给他包扎伤口。

　　然后二人坐在原地等待一切恢复。坐看壮阔的风景，这风暴吹了不知多久，都没有停止的迹象。倒是逐渐有白骨组成的不死之物漫游在风暴内，啃食无辜的农民。

　　“奇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也不知道。”

　　“这奇怪的天气不是你从往生的世界里带来的吗？”希林反问。

　　“我的确是追逐着风暴来的。但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控制不了天气。我想，是更厉害的人改变了天象吧！”

　　“巫祝……”

　　希林抬头看立柱上那只乌鸦。无论外面如何狂风肆虐，在风暴的中心处都没有一点点气流，甚至有些闷热。

　　“万事通，我怎么看见许多白骨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我们该不会……是来到往生世界了吧？”

　　起初希林只是觉得奇怪，很快他们找到了各种证据支持这个想法。

　　这里的空气变得越发沉重，几乎令人窒息。

　　而那些伏在地上躲避风暴的人畜陆续站起身，他们的眼神呆滞、空洞，皮肤都是尘土的颜色。有的人分明受了致命伤，却不知道疼痛，好像个人一样踉踉跄跄地走着，越看越诡异……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