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手终日奔波，四处联络昔日江湖上的好兄弟，意图为新王朝打造一支隐秘的军团。只是没钱难办事，一听说不仅要冒着生命危险，还一个子儿都没得拿，江湖兄弟们各个摇头，哪有心思谈论道义？幸好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天底下总有和他志同道合的理想主义者，只是还没遇到罢了。
万事通则比较惬意了，没有任务的时候四处闲逛。潜入各种酒场、戏院消遣，顺便练习那种出入悄无声息的看家功底。
时间一晃就是几年，皇帝从未催促过，他们几乎就忘记寻找“点石成金的手指”这档事了。直到有一天万事通遇上个奇怪的小孩儿。
“你在干嘛？”
“修炼。”
“修炼？那是要干什么？”
“成仙啊，长生不老，你懂不懂？”
小孩很不耐烦，讲了几句就不搭理他了。这是个野孩子，万事通注意他好几天了。他从不回家，或许根本就没有。饿了去找剩饭，困了就睡在房顶或者水池旁边，活得像路边的野狗。
他有个雷打不动的奇怪习惯，就是一动不动盘腿坐在房顶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为什么这个样子就能长生不老呢？”
“老头儿你很烦啊！”
七八岁的孩子，竟然喊二十出头的万事通是“老头”。万事通听了哈哈大笑。
“气死了，今天不练了！”
万事通抓着他不放，追问道：“给我说说，你从哪学来练习长生不老的办法的？你要是肯说，我带了面包和烤牛肉，可以请你吃午饭。”
“难怪你身上有股香味儿……”
孩子一见吃的，当即两眼放光。他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小小年纪的，居然连水酒的辛辣都不介意。
“说啊，哪学来的呢？”
“忘了。”
“忘了？！”万事通大失所望。
“不记得是谁告诉我的了，没准也是个你这样的怪人教的。”
“哦哦，我这人很怪吗？”
“当然咯！谁没事干爬到竞技场最顶上的墙头吃午饭啊！”
话说此时……帝国大竞技场正上演着血腥的厮杀，数万人呐喊助威，舞动的人群如图翻滚的海浪。而他们俩，坐在一处非常清净的地方——高耸建筑的最顶端。
往下看人就像蚂蚁一样，身边只有石质的雕像作伴。下面的人若是不仔细观察，也会误以为他们是某种雕塑。
“哼，这上面确实挺难爬的，我几乎是冒着生命危险上来的。若不是要苦练飞檐走壁的功夫，以前的我断然不会做这种傻事。”万事通坦然承认，“但你又是怎么回事？独自一个人爬这么高，不怕摔死么！”
“又不是只有我这样。修建竞技场的工人不也得爬这么高？”
“哈哈，那不一样。修建竞技场的过程中，建筑周围有脚手架。工人在上面走来走去很安全。等全都修好以后，这么高的地方就没人会来了。”
“算你知道的多。”
小孩不争论了。他的确是与众不同的孩子，像猴子一样灵活，可以爬上各种建筑物顶端。当然，大多数时候是为了躲避“施主”的追击。
“这下面的人就好像牛啊、羊啊的，我走进他们当中捞点好处，得手了就回到自己的领地上。”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像个小孩。
“抱歉，我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大本事。偷了你的钱我挺不好意思的，但我已经弄丢了没有钱还你。要么我再去别人那偷点给你吧！”
“那大可不必了。”
万事通还是好奇永生不死的那件事，他继续追问，“那你和我讲讲，用这种奇怪的姿势，怎么就能永生不死呢？”
“嗯……我忘记为什么了，反正我学到的就是这样的。”
小孩抓抓脑袋。
“集中注意力！那个人这么告诉我。直至永生不死。”
“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坚持喘气就不会死了，哼！”
“爱信不信。”
“那你练出来了没？”
“没有。我练了三年，还没有成功。那个人说成功以后就不需要睡觉了，彻夜都是清醒的。”
“哼……”
万事通坐在小孩身边若有所思。一把手传授给他的刺客技能当中，有一条的确是“保持彻夜清醒”的功法。但据说只有顶级的刺客才能做到，一把手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难道说人真的可以长久地保持清醒，整夜都不入睡吗？”
他自己也尝试过无数次，实在不得要领才放弃的。小孩说的话重燃了他的好奇心，或许学着他这样修炼就能做到？于是二人一起顶着太阳冥思苦想了一个下午，不小心在高耸的大竞技场顶上睡着。傍晚时冷风一吹，他醒过来差点就摔下去了。
藉由此事，他将这个身手不凡的小孩也纳入隐秘军团麾下。小孩没有姓名，跟随他学习武艺，武器是一对双刀，绰号便是“双刀”。
他还把自己的见闻与那僭主分享了。想不到僭主亦听闻过“彻夜清醒”的说法。僭主这个人，无论他人品如何，博览群书且过目不忘，其知识的储备量令人惊叹。
“这里。”
僭主引他去翰林书院，找到一本陈年古籍。
“但可惜也是传说，没有切实的证据。”
“像圣骸的传说一样。”
“但比那还早。”僭主说。
“这本书记载了一个凡人成神事迹，他是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找到了一页绿宝石雕刻而成的书，参悟了那上面的文字。据说他成神以后便不再睡眠，从此看什么都是清醒透彻的。”
“呵，居然真的有这种说法，听起来好扯！”万事通翻来覆去看那几页古书，因为没有插图，他什么都看不懂。
“陛下，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亲眼所见之前，是不会相信的。但孩子，只要你能见证其中一件事，自然而然地，就会相信其余全部了。”
万事通这个人不拘礼法，他对各种神秘传说的兴趣更大，远远胜过升职加薪。而僭主竟然也不反感，对他带回来的奇谈怪论也感兴趣，总是如痴如醉地听着。
这几年来，僭主关于帝国治理的专著完成了一千万字，厚重的草稿比一个人还高。而一把手也不负誓言，将隐秘军团不断壮大，最多时达到五百人的规模。这群人对僭主忠心耿耿，对那些狡猾的贵族则极尽手段。整箱整箱的财宝源源不断地从各地送往皇宫。
只是，一把手逐渐发现皇帝对万事通的好感更胜一筹。哪怕自己立下再大的功劳也只得到几句嘉奖。对他，则是嘘寒问暖，像手心儿捧着的人似的。这难免给日后埋下了隐患……